2026年9月4日,“三桶油”再查两名高管,分别是来自中石化的李瑛和中石油的晏世鸿。虽然这两人不在同一企业任职,但身上却有很多共同点。他们都是地方分公司的高管,都是单位总会计师,而且还是深耕多年的“老石油”。
近年来,“三桶油”反腐一直重拳不断,尤其从2025年以来,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已经先后有超过20名高管被查处。上到集团一把手,下到省级分公司负责人,以及在多个岗位任职的高管,既有担任现职的,亦有退休多年的,可以说没有任何禁区。
从集团总部到分公司,再到各个不同的岗位,可以说已经侵入“三桶油”的各个肌体。这些年,除了石油系统之外,整个能源领域的反腐工作一直都呈现高压态势,这也反映出国家在打击能源领域腐败上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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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看到“三桶油”有官员落马时,外界关注的只是一时热度,谁谁又被抓,谁谁又判了多少年等,却很少有人去想这背后的成因。从“三桶油”近两年落马高管的工作轨迹来看,可以看出呈现出三个鲜明的特点:
一是销售岗位是腐败高发区,越靠近市场越容易失守。外界可能认为,石油领域的腐败大多发生在油田勘探和工程建设等这些大块头项目上,但这只是固有印象,其实现在的形态已经变了。公开统计数据显示,近两年被查处的高管,近四成出自销售系统。
中石油江苏、山东、甘肃、河北多家销售分公司总经理相继出事,中石化海南、上海、河北等地销售高管接连被查。这些人未必是集团顶层领导,但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资源。中石化销售体系单单加油站就超过三万座,铺遍全国各个角落。油品调配、大客户合作、加油站租赁、非油品业务、固定资产处置,每一项都牵扯巨额资金。省级销售公司一年往来资金动辄几十亿,网点分散在全国各地,总部很难做到事无巨细实时监管。
上游勘探开采板块门槛高,外部商人很难插得进去。销售系统直接对外做生意,经销商、合作方围着货源、合同、渠道四处钻营。在这里权钱交易的链路很短,留下的痕迹又少,监督稍有松懈,就会产生利益交换。虽然“三桶油”有其自身的独特之处,但销售领域都是滋生腐败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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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腐败手段新旧混杂,隐蔽性越来越强。以往的石油腐败行为,大多集中在项目招投标和物资采购,商人直接送钱送礼换取项目。但现在这套玩法已经升级,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会刻意把权钱交易包装成普通商业行为,想尽一切办法规避审查。比如,不少案件出现代持资产和借名拿房的操作。打着借款的名义拿钱,不写借条,也从不归还。
另外,为了避人耳目,还有人专门从国外下手,在所有新型腐败当中,中海油总经理李勇案最有代表性,李勇长期分管海外业务,他涉案赃款当中83%都来自境外。依靠海外代理商和离岸公司,完成收钱、转移、存放整套流程,办案需要奔赴十个国家和地区开展取证。
他们的操作手法就是在海外项目设置虚高的代理佣金,境外合作方以中介费名义输送巨额利益。李勇拿了好处之后,反而被代理商拿把柄要挟,连拒绝继续合作都做不到,这份不合理的合同只能等到他离职才终止。跨境腐败的难点就在于业务、资金、主体全都在境外。传统内部审计根本穿透不了层层包装的离岸架构。
三是现代化的监督手段,正在挤压权力寻租空间。过去央企反腐,大多依靠巡视、群众举报、事后审计,属于出事之后再去查办。信息差客观存在,不少腐败行为隐藏很多年,等到案发时,国有资产已经遭受损失。但现在的监管逻辑已经转变了,开始监督前移,大数据走上前台,把事后救火改成事前预防。
“三桶油”现在的大数据监督平台,已经打通了招投标、资金流向、供应商的全部数据,系统可以自动识别各种异常行为,不需要等着人来举报,数据就能检测出线索,效率大幅提升,而且舞弊的空间越来越狭窄。过去只要搞定个别领导就能拿到订单,现在一旦违规就会全集团拉黑,不管是外部的围猎者,还是内部人员,暗箱操作的风险也在急剧上升。
当然,技术和制度的逐步完善,不等于腐败会就此绝迹。个别退休十几年的仍然被查,由此可以看出,责任的追溯没有“时间限”,在这种伸手必被抓的震慑之下,风气必然越来越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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