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7年初，山西汾阳一带的战斗正酣，陈赓麾下将领楚大明带着部队冲向敌军阵地。枪声、喊杀声混在一起，这位河南商城籍的老红军，依旧把指挥位置放在最危险的地方。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成了他留在战场上的最后身影。
楚大明参加革命很早。根据相关资料，他1916年出生，14岁便在鄂豫皖苏区参加红军。那个年代，部队缺粮少药，行军条件极其艰苦，一个少年要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并不容易。
他不是只会冲锋的勇夫。长期战斗中，楚大明逐渐成长为能带兵、敢决断的基层指挥员。战场上哪里最吃紧，哪里就常能看到他的身影。部下对他的印象很深：说话直，脾气急，打仗更是不要命，因此得了一个“楚疯子”的称呼。
这个“疯”，并不是没有章法，而是关键时刻敢于承担。楚大明身上留下过三十多处伤疤，有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他就惦记着返回部队。医护人员劝他多休养几天，他常说：“打仗就是最好的治疗。”
这句话听着有些粗，却很符合他的性格。对他而言，伤病意味着暂时离开战友，也意味着部队少了一名指挥员。只要还能走、还能拿枪，他就不愿意躺在后方。
解放战争开始后，楚大明在晋南、晋西地区继续作战。1946年冬，吕梁地区的战事十分激烈，敌军依托据点和山地防守，解放军则不断寻找其薄弱环节。楚大明率领一支人数不多的部队，突然插向敌军侧后，抢占了关键高地。
兵力并不占优势，位置却极为重要。高地一旦失守，敌军指挥和增援路线便会受到威胁。楚大明没有把这次行动当成普通的阵地争夺，而是把它当作撬动整个战局的支点。部队顶住反扑后，兄弟部队随即展开夹击，敌军一个旅受到重创。
有意思的是，楚大明打仗并非一味蛮干。他往往先观察地形，再选择最容易撕开的地方下手。一旦发现敌军出现混乱，便迅速扩大战果。这样的打法，既有猛劲，也有判断力，这正是他能够长期担任突击指挥员的重要原因。
汾孝战役中，他再次带队追击溃退的敌军。战斗推进很快，敌军部分指挥人员来不及撤离。楚大明抓住敌军副官长杨伦元后，立即追问长官去向。对方回答，孙楚已经渡河逃走。
楚大明当即对部下说：“赶快追，司令员要活捉孙楚！”
随后，他带着少数精干部队绕到敌军后方。敌军第69师副师长王熙明发现情况不妙，急忙命令开炮。可命令还没有真正执行，楚大明已经冲到了近前。王熙明被俘后仍试图指挥部队，楚大明当场斥责：“你都成了俘虏，还指挥什么？”
这几句带着河南口音的呵斥，既是战场上的冲突，也反映出当时战斗推进之快。敌军指挥系统已经崩溃，前线人员甚至来不及分辨命令来自何处。
遗憾的是，连续作战也把楚大明推向了危险边缘。在中街村一带的战斗中，他率部向前推进时，被敌军子弹击中胸部。战友把他送下火线，但伤势过重，这位从鄂豫皖走出来的老红军，没能再回到队伍中。
噩耗传到陈赓那里时，陈赓一度不愿相信。他反复询问消息是否准确，得到确认后，情绪十分悲痛。楚大明跟随他多年，既是部下，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老战友。对于一名统帅来说，失去这样的将领，不只是少了一名能打仗的人，更是失去了一位关键时刻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楚大明牺牲后，部队为他举行了庄重的送行仪式。长途行军三百里，官兵轮流抬棺扶柩，许多人披上白布，以传统礼节表达哀悼。所谓“全军一律披麻戴孝”，更多是对当时悲痛场面的概括，并非所有部队都同时如此。
1953年3月，楚大明的灵柩安葬于华北军区烈士陵园。墓碑上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名字，还有一名红军战士从少年走到战场指挥员的完整经历。十六年的革命生涯，三十多处伤痕，以及倒在冲锋路上的最后一刻，共同构成了“楚疯子”这个称呼背后的真实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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