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佣人惊慌失措的喊声。
“先生,不好了!叶小姐闹着要跳楼!”
顾斯年的动作猛地僵住,眼底的情愫瞬间褪去。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温以宁,扯过外套,快步冲了出去。
温以宁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拢起破旧的衣服,跟了出去。
别墅二楼的露台上,叶诗诗穿着单薄的睡裙,摇摇欲坠地站在边缘。
真正想死的人,怎么会挑这么低的地方?
二楼的高度,最多摔断腿,根本要不了命。
可顾斯年已经冲到了二楼,一把将叶诗诗紧紧抱进怀里:“诗诗,你干什么!”
叶诗诗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姐夫,我又梦见我姐姐了。她说她在地下过得很冷、很不好,我想去陪她……”
“不要说胡话。”顾斯年紧紧搂着她,声音发紧。
叶诗诗靠在他怀里,哭声哀戚:“可是我一直留在这里,算什么呢?我名不正言不顺,哪怕是佣人都在背后看我的笑话。”
露台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许久后,顾斯年低沉的声音在冷风中响起:“那我娶你。”
叶诗诗抬头,满脸不敢置信:“真的吗?”
顾斯年郑重点头。
温以宁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她和顾斯年甚至还没有离婚。
叶诗诗伏在顾斯年肩头,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温以宁。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温以宁什么也没说,转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佣人房。
这场闹剧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顾家的父母。
二老赶到兰湾。
书房里,顾母满脸不赞同:“你要和那个姓叶的结婚,那小宁呢?”
顾父也冷着脸训斥:“当初我们死活不同意你和小宁在一起,是你说你会对小宁好,现在怎么突然就要娶别的女人了?”
顾斯年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这是我欠晚晚的,我必须照顾好她妹妹。”
“那小宁怎么办?”顾母急了。
顾斯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要不是她做错了事,我也不会走到和她离婚这一步。”
“你别忘了,温家的那些长辈可都还看着呢!”顾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当年你接手了温家的全部财产,你现在要是敢对不起温以宁,他们绝对会找你算账!”
顾斯年不以为意,语气平静:“爸,妈,你们放心,这些年我对小宁一直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现在只是先和小宁离婚,安抚诗诗。等诗诗的病彻底好了,情绪稳定下来,我就会和小宁复婚。”
二老面面相觑,彻底说不出话来。
顾母叹了口气:“小宁从北极回来,我还没见过她。带我去看看她吧。”
“等她真的改变了,我再带她去老宅看你们。”顾斯年一口回绝。
顾母无奈,只能叮嘱:“你可千万别欺负她。她毕竟是温家唯一的女儿,不能受委屈。”
“知道了。”
顾斯年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对温以宁做的所有事,都有分寸,都是为她好,不会真的伤害她。
当天下午,顾斯年就带着温以宁去了民政局。
拿到表格时,顾斯年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我给诗诗一个名分,她就不会再闹自杀。你懂事一点。”
温以宁的心早就冷透了。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抽回手,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年,她为了嫁给这个名义上的小叔,备受世俗非议。
所有人都骂她不知廉耻,她却固执地飞蛾扑火。
可现在,叶诗诗只需要掉几滴眼泪,闹一场死不了人的跳楼,顾斯年就把她当年拼了命求来的东西,双手奉上。
何其可笑。
不到半个小时,钢印落下。
温以宁当年求了半生的结婚证,变成了一本刺目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温以宁捏着那本薄薄的本子,干涸的心底,竟忽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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