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景阳冈下,武松独自赶路,手中的哨棒已经打折,面前却不是寻常野兽,而是一只扑食而来的猛虎。小说写得惊险,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只是“打虎”二字,而是武松在没有趁手兵器、身体疲惫的情况下,仍能抓住老虎的弱点,以极强的胆魄和近身搏斗能力将其制服。
这场战斗不能简单等同于武松能徒手胜过天下猛将。老虎扑击时,武松有躲闪和反击的机会,且猛虎被哨棒打伤后,凶猛程度已经受到影响。可即便如此,人与虎贴身搏命,稍有迟疑便可能丧命。武松的力量、反应、耐力和临场判断,确实达到了梁山步战高手的层次。
评价梁山好汉,不能只看兵器和名号。关胜、呼延灼、董平等人长期在军中任职,真正擅长的是骑战;花荣善于射术,杨志也有马上交锋的本领。若把战场限定在平地步战,尤其是短兵相接,武松的优势会明显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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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强处很实在。斗杀西门庆时,他没有依靠复杂招式,而是靠迅猛、准确的出手完成搏杀;醉打蒋门神时,先用“玉环步”“鸳鸯脚”扰乱对方,再抓住机会猛攻。这样的打法不漂亮,却极有效。武松不怕近身,也不怕受伤,更不会因为对手名气大就先乱了阵脚。
不过,梁山中仍有三个人,在纯粹的步战能力上压过武松。
卢俊义排在其中,靠的不是传奇色彩,而是书中给出的硬战绩。他被称为“河北玉麒麟”,棍棒武艺出众,面对史文恭这样的顶尖人物,也能在正面交锋中占据上风。史文恭曾二十回合击败秦明,而秦明又是梁山五虎将级别的猛将,这个对照足以说明卢俊义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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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上梁山前后,曾被梁山众人设计围困。林冲、鲁智深等人轮番出战,采取的是消耗和拖延,并非谁能凭几合便将他击倒。这里的关键,是梁山必须使用车轮战和计谋,才能将卢俊义擒住。若是武松单独与他步战,武松的拼命劲头或许能撑住场面,却很难在力量、兵器长度和持续作战能力上占便宜。
“卢俊义的棍棒天下无双”,虽是小说中的赞语,却并非空泛吹捧。武松擅长的是贴身搏击和突然爆发,卢俊义则更像一名完成度极高的武术家。两人交手,武松未必会迅速落败,但要取得胜势,难度极大。
鲁智深的强悍,集中体现在一个“硬”字。五台山出走后,他在桃花山、二龙山等处多次作战;大相国寺中,他将垂杨柳连根拔起,这个情节当然带有夸张成分,却明确塑造了他远超常人的臂力。鲁智深抡起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普通壮汉根本无法正面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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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鲁智深不只是力气大。他有军旅经历,懂得战场上的冲撞、格挡和追击,出手沉重,抗击打能力也强。武松的拳脚灵活,善于寻找破绽;鲁智深则能用力量逼迫对手失去节奏。两人若在狭窄处徒手相搏,武松可能凭技巧制造机会;若都手持兵器、体力充足,鲁智深的优势便会逐渐显现。
书中有个细节很有意思。鲁智深和武松相识后,彼此并未因武艺高低争强斗狠,反而很快成为朋友。武松敬重鲁智深的直爽,鲁智深也认可武松的沉着。若真要让二人比试,鲁智深大概会笑着说:“你这厮拳脚快,洒家这杖却不慢。”武松未必回答,往往只会把架势摆开。
林冲的情况最容易引起争议。许多人认为“马上林冲,马下武松”,于是断定武松步战必然高于林冲。可“马上林冲”并不意味着林冲离开战马就失去本领。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的经历,使他熟悉枪棒、身法和攻守转换,基本功极为扎实。
林冲与王焕、山士奇交手时,能够打成平手;与秦明、呼延灼等猛将较量,也并未显出明显下风。他不是每次都能迅速取胜,却很少露出破绽。遇到石宝、王寅等强敌时,林冲需要同伴配合,这说明他不是不可战胜,却不能据此说他弱于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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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差别,在于战斗性格。武松一旦动手,常常直奔结果,景阳冈、飞云浦都是如此;林冲长期受压抑,出手更加谨慎,很多时候先守后攻。若只是比谁更凶、更敢拼,武松的气势或许更强;若按完整步战能力衡量,林冲的枪棒技术、经验和稳定性足以与武松抗衡,甚至在状态全开时占上风。
所以,梁山步战第一并没有绝对答案。卢俊义胜在综合武艺,鲁智深胜在力量和兵器,林冲胜在功底与稳定,而武松最突出的,是在生死关头把身体潜能全部逼出来。若限定为赤手空拳,武松未必输给其中任何一人;若放到正式交锋、兵器在手、双方状态完整的条件下,这三人的胜面确实更大。
梁山好汉的排名,本就不是擂台上的固定名次。武松没有卢俊义那样的棍棒境界,也没有鲁智深那样的怪力,更缺少林冲多年军中训练的沉稳,可他在飞云浦面对持刀解差时,连锁铐都能成为反击的束缚。这样的临战能力,正是他始终站在梁山步战第一流之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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