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搬来同住的第二天,我爸妈就停了每月帮我们还的2万多房贷,我爸说:你公婆来了,我们就是外人,再管账就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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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油烟还没散尽,碗筷堆在水池里没人收拾。

婆婆蹲在地上擦地板,公公坐在沙发上,遥控器来回换了十几个台。

我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手机响了。

是我妈。

她说:“思彤啊,那个房贷,我跟你爸从下个月开始就不管了。”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住。

“你公婆不是来了嘛,”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们就是外人了,再管账就不合适了。”我抬眼看了一眼客厅,丈夫正在给公婆倒茶,没人注意到我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窗外,天阴沉沉的,一场大雨就要压下来。



01

周日下午,公婆拖着两个编织袋和一卷旧棉被,站在我家门口。

那天我正蹲在地上擦客厅的瓷砖,听见敲门声,顺手把抹布搁在茶几上。拉开门,愣住了。

公公吴河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蛇皮袋,袋子鼓鼓囊囊,露出半截大葱。

婆婆林秀珍站在他身后,端着一只铝盆,盆里捆着两只活鸡,鸡爪子用塑料绳缠得结实。

楼道里飘着一股鸡粪味。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脱口而出。

公公没接话,先弯着腰咳了一阵,脸涨得通红。吴阳成从书房里跑出来,接过蛇皮袋:“先进来,先进来,别站门口。”

婆婆进门也不换鞋,大概没找着拖鞋,就那么踩了进来。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嘴里啧啧不停:“这房子收拾得还行,就是阳台那条缝该补补了,冬天透风。”

她把那盆鸡往阳台一放,两只鸡扑棱着翅膀叫起来,一地鸡毛。

我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晚上,吴河生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喘得不太稳。吴阳成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低声问:“爸,检查单带了吗?”

“带了。”公公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放在茶几上。我扫了一眼,看不太懂,只认出一行小字:建议上级医院复查。

婆婆接过话头:“镇上医院说可能是肺上长了东西,让来省城做进一步检查。我们寻思反正也是查,就寻思在你们这儿住一阵。”

吴阳成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试探。

我没说话。

他这眼神让我明白,他早就知道爸妈要来。

我胸口堵了一口气,但当着公婆的面只能先咽下去:“病要紧,先查了再说。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夜里我起来倒水,看见吴阳成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手扶着栏杆,眼睛望着楼下的路灯,脚边散落着三四个烟头。他平时几乎不抽烟。

我走过去:“睡不着?”

他掐了烟,声音有点闷:“没事。我爸身体不太好,我心里有点烦。你先进去睡吧。”

我站在他身后没动,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我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婆婆五点半就起来了,在厨房翻箱倒柜。

把我抽屉里各种塑料袋全掏出来,一只只抻平叠好,整整齐齐码在灶台边上。

我听见她跟公公嘟囔:“城里菜贵,回头我去批发市场转转。”

我没接话,端了杯水回了卧室。手机响了。我妈。

“思彤。”她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那个房贷,从下个月开始就不管了。”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妈,你说什么?”

“你公婆不是来了嘛。有他们在,我们就是外人。外人再插手你们小家的账,不合适。这是你爸的意思。”

“妈,房贷一个月两万二,我跟阳成工资加起来满打满算两万五。你们不管,我拿什么还?”我声音发紧,手指攥着手机,骨节泛白。

我妈半晌没出声。最后只说了句:“路是你自己选的。”挂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黑屏的手机发愣。头顶上的吊扇慢慢转着,叶片挂着灰,转一圈,吱呀一声。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思彤啊,咱家醋放哪儿了?我给阳成做个酸汤面……”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说了句:“我去一趟我妈那儿。”

公公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热水杯,抬头看了我一眼。婆婆一脸茫然:“哦,那晚上回来吃饭不?”

我没回话,带上了门。

02

娘家在城东,开过去二十来分钟。我把车子停在那排五金店门口,走进去时,我爸袁广发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我妈蒋惠芳在厨房,菜板上剁着肉馅,咚咚咚咚,头也没抬。

“来了?饭一会儿就好。”

我在客厅站住,也没坐,径直开口:“爸,房贷的事。”

我爸那两颗核桃在手里转了一圈,放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公婆不是去了吗?”

“他们来看病,又不帮我们还。”

“那就让他们想办法。”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急不缓:“当初你要嫁吴阳成,我跟你妈怎么劝的?我说老吴家门风不正,他那人好面子,不实诚。你听了吗?现在路是你自己选的,嫁狗随狗。房贷的事,你去找你公婆商量,别来找我。”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在厨房剁馅的声音停了一瞬,又响了起来。她一个字都没接。

窗外的风把门口那块招牌吹得哐当响。

我看着父亲,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得不像话。

三年来他每月往我卡里打钱,我一直以为他早就默认了这段婚事。

原来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不听劝的女儿”。

走的时候,我妈送我到门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思彤,你爸也不是心狠。他就是……那口气,还没咽下去。”

“什么气?”

“你结婚那会儿,吴家商量彩礼的时候说了些话。你爸记到今天。”

我没再问。坐进车里,手机弹出短信。银行余额,两万九。离下个月还贷日还有十八天。房贷两万二。

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上。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婆婆蹲在阳台上择菜,买了一大堆蔫巴了的豆角,正在一根根掐头去尾。

听见我进门,抬头问了一句:“饭吃了没?锅里有点苞米糊糊。”

我没回话,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窗帘拉着,正午的光从缝隙里刺进来,在墙面上拉出一道白亮的杠。我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想哭,又哭不出来。

客厅传来公公的咳嗽声,一阵接一阵,像要把肺都要咳出来。婆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快喝口热水,大夫说了你受不得凉。”

公公粗着嗓子应了一声:“行了行了。”

我坐了一会儿,起身拉开衣柜,目光落在那件灰色的棉服上。

去年冬天,吴阳成每天早起十分钟,先去楼下把车热了再上来接我,每次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他自己那杯常常忘了喝,后来我就在他兜里翻出来,凉的,一袋一袋攒了好几个早上。

他现在人在外地,手机没人接。消息发过去,显示已读,没有任何回音。

我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这日子,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03

婆婆接手了家里所有的开销。

她每天六点出门,骑一辆从楼下捡来的旧自行车,去六站外的批发市场买菜。

回来的时候,车筐里塞满了各色塑料袋,黄瓜三块钱一斤,比小区门口便宜四毛。

豆角买一大捆,能搁一星期,蔫了泡水里,再炒出来。

晚上九点,准时拔掉电视插头。她说费电。洗澡水留着冲马桶。剩菜不管多少,下一顿热了再吃。

我给她一百块钱,让她买点好菜。她收下,转手在记账本上写了个“1”,又划掉,继续去批发市场。

矛盾爆发在一个星期六。

那天我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抹脸,发现那瓶乳液轻得不对劲。

旋开盖子一抠,空了。

我买的时候记得满满一瓶,才用了不到两星期。

我转头看见梳妆台下面的垃圾桶里,扔着一个空瓶子。

这是我上个星期才买回来的。

我拿着空瓶子走出卧室。

婆婆正在沙发上择韭菜,见我出来,也不躲不闪:“我看你那个油瓶快空了,就顺手抹了点。这么金贵的东西,让我老太婆也尝尝。”

我站在原地,捏着瓶子,手心出汗。好一会儿,我开口:“妈,这是我擦脸用的雪花膏,不是擦手的油。”

“我知道啊,不都是抹的吗。”

婆婆说完,低下头继续择她的韭菜。

我什么也没说,拿着瓶子回屋,把门关上。坐在床边,我把那个空瓶子放在膝盖上,转了两圈,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那天晚上,吴阳成终于回了电话。我压着火气跟他讲了这事。

他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妈这个人就这样,你别跟她计较。她节俭了一辈子,你多包涵吧。”

“包涵?”我声音一下高了起来,“她动了我的东西,你说包涵?”

“思彤,咱们能不能别为了这么点小事吵?我这边的项目正紧,回来再说好不好?”

电话挂断。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亮起来,再暗下去。然后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我想你们了。

她回得很快:吃饭了吗?

我再没有打字。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隔壁房间传来公公的咳嗽声,婆婆在给他捶背,一声声闷响穿过墙壁传过来。那声音里有一种很笨拙的疼惜。

我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灯。灯罩上蒙了一层灰,一圈一圈的,像我此刻的心情,怎么也擦不干净。

04

吴阳成国庆节前打来电话,说要申请外派去一个工地项目,驻场三个月,每月补贴三千。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声音隔着免提飘过来:“项目在隔壁市,坐大巴大概四个小时。等忙完这一段就回来。”

“你多久回来一次?”

“尽量一个月一次吧。”

我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手指抠着拉链头:“阳成,你是不是故意躲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说什么呢,我躲你什么?”

“你爸妈来了,你把自己調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家天天跟你妈大眼瞪小眼。”

“思彤,你别多想。这是工作,单位安排的,真不是我想躲。“他的声音有一点着急,但并没有要改变决定的意思,”爸妈那边,你多担待。我妈年纪大了,嘴上话多,心眼不坏。”

我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后,客厅里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和隔壁传来公公熟睡的鼾声。

吴阳成走的那天,我送他到小区门口。他拖着行李箱,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他说了句:“妈早上做饭,你别嫌难吃。她手艺其实挺好的,就是舍不得放油。”

我没笑:“阳成,你爸到底什么病?”

他的背影微微僵了一瞬,然后说:“肺上有点阴影,还在查。你别太担心了。”说完他拖着箱子大步走了,没有再回头。

他不在的第二周,我就跟婆婆吵了一架。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半,推开家门,看见婆婆站在主卧的衣柜前面,正翻我那床冬天的厚被子。

柜门大敞,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的新被褥被她扯出来摊在地上,她一边翻一边念叨:“这被面料子好,回头给老家你表哥家送去,他家闺女要出嫁了……”

“妈!”

我的声音有些大。婆婆回过头,愣了一下:“咋了?”

“这个被面是我妈给我买的陪嫁。”我咬着牙,一字一句,“你什么都能动,这个不行。”

婆婆嘴唇动了动,然后把被子往床上一扔,用力太重,被角拖到了地上。

她声音也大起来:“我是你婆婆!你结婚的时候连根线都没给我这个当婆婆的扯过,我用你一床被子怎么了?”

我气得手发抖,脱口而出:“那你们来住了这么久,房贷你们管过一分钱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客厅里静得可怕。

公公站在客房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嘴唇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屋里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我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那晚我一直没睡着。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客厅传来水声。

开门缝看了一眼。

婆婆正蹲在地上,给公公洗脚。

公公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灯影里看不清表情。

婆婆倒完水,又去拧了一条热毛巾,蹲回身来,把毛巾裹在公公膝盖上捂着。

“老寒腿,热敷管用。”婆婆的声音低低的。

公公没说话,抬起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我轻轻把门关上,站在黑暗里很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05

十一月底,我的卡里只剩下一万出头。

那个月房贷从两万九里扣掉了两万二。

剩下的钱不到一个星期就花完了。

公婆住了快两个月,公公的检查报告始终没有出来。

吴阳成说医院人多,排队慢。

我终于撑不住,在一个下着细雨的下午跑回娘家。

我妈在厨房,正往锅里下挂面。我说:“妈,借我五千,下个月还你。”

我妈还没说话,我爸从客厅大步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声音硬邦邦的:“不借。”

“爸,我还没到下个月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没有就去找你公婆要。你不是跟他们住在一起?一人一碗饭,还能饿死谁?”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要是这么没骨气,趁早离婚回来,我养得起你。”

房间的空气一下子凝住。我妈站在灶台前,手里的筷子在锅里搅着,搅得很慢很慢。

我一句话没说就走出了门。

我妈追出来,在门口拉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屋里人听见:“思彤,你回去好好查一查,你公公在老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转过头看她:“妈?”

“你爸不让说。但我前阵子碰到你二舅家表姐,她婆家跟你公公老家挨着。她说去年年底,吴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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