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孩子上桌吃饭,菜全被吃光了,我不吵不闹,抱着孩子把全村问了个遍:能在你家蹭个饭吗?家里没给我留饭,不到一个小时,老公家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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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哭了一下午,我终于把她哄睡着,抱着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

我松了口气。

女儿桉桉才八个月,正是磨人的时候,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下午五点半,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婆婆说好了做晚饭,我想着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把桉桉放在客厅的小床上,我揉着发酸的胳膊走进厨房。

饭桌上空空荡荡。

锅里也是空的,只有一点米粒粘在锅底,还有几块肉渣。

我愣住了。

"妈?"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我走到婆婆房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我敲了敲门:"妈,饭呢?"

"吃完了。"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听起来理所当然。

我的手僵在半空。

"我还没吃呢。"我说。

"锅里不是还有吗?你自己盛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锅,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

桉桉在客厅里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哼唧声,那是她要醒的信号。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客厅,把孩子抱起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小手抓着我的衣领。

我低头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累。

"妈妈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我对桉桉说。

我抱着她出了门。

村子不大,从村东头到村西头,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现在是晚饭时间,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飘出饭菜的香味,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有老人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乘凉。

我抱着桉桉,站在村口王大娘家门前。

王大娘正端着碗在院子里吃饭,看见我,筷子停在半空:"哎呀,小颖啊,抱着孩子出来溜达呢?"

我抿了抿嘴唇:"王婶,能在您家蹭个饭吗?家里没给我留饭。"

王大娘的筷子掉在了碗里。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你说啥?没给你留饭?"

"嗯。"我点点头,声音很平静,"我喂孩子喂了一下午,出来饭都吃完了。"

王大娘的脸色变了,她回头冲屋里喊:"当家的!快出来!"

很快,王大爷从屋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他们的儿媳妇。

"咋了咋了?"王大爷问。

"小颖说她婆家没给她留饭!"王大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王大爷的眉毛一下子竖起来:"啥?没留饭?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们儿媳妇也瞪大了眼睛:"颖姐,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头。

"哎呀我的妈呀!"王大娘一拍大腿,"这还是人干的事吗?快快快,进屋吃饭!"

她拉着我往院子里走,我摇摇头:"王婶,我就问问,您要是不方便——"

"方便方便!咋能不方便!"王大娘几乎是把我拽进院子的,"你坐着,我给你盛饭!当家的,你去把咱家那个小板凳搬出来,让孩子坐!"

我坐在王大娘家的院子里,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给我盛饭、夹菜,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吃吃吃,别客气!"王大娘说,"这算啥,街坊邻居的,谁还能看着你饿肚子!"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眼眶有点热。

吃完饭,我抱着桉桉往回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李大妈站在那里,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小颖啊,听说你婆家没给你留饭?"

我点点头。

李大妈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这咋行呢!走走走,去我家,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李婶,我在王婶家吃过了。"

"吃过了也得再吃点!"李大妈拉着我就往她家走,"你正喂奶呢,得多吃点!"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又有人喊我:"小颖!"

是张婶,她从自家院子里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鸡蛋:"你先吃点这个!我刚煮的!"

很快,巷子里围了一圈人。

"小颖啊,以后你婆家要是不给你做饭,你就来我家!"

"就是就是,谁家还能缺你一口饭!"

"这陈家也太过分了,媳妇喂孩子喂一天,连口饭都不给吃!"

"可不是嘛,这要是传出去,陈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人越围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站在人群中间,抱着桉桉,听着这些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不远处,我看见丈夫陈宇从家里冲出来,他的脸色铁青,大步朝我走来。

他穿过人群,站在我面前,压低声音:"回家。"

我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我饿了,在找饭吃。"

陈宇的脸涨得通红:"有话回家说!"

"回家?"我笑了,"回家吃啥?锅底的米粒吗?"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陈宇的手在发抖,他咬着牙说:"林颖,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说,"我只是饿了,想吃饭而已。"

说完,我抱着桉桉,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陈宇的声音:"林颖!"

我没有回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抱着桉桉,一家一家地走过去。

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01

我第一次见陈宇的时候,他刚从城里回来,穿着笔挺的衬衫,说话的时候带着城里人的腔调。

那是三年前,我在镇上的超市打工,他来买东西。

"这个多少钱?"他拿着一盒速食问我。

"十二块。"我说。

他点点头,又拿了几样东西。结账的时候,他看着我说:"你是本地人吧?"

"嗯,隔壁村的。"

"难怪看着眼熟。"他笑了,"我叫陈宇,在城里上班,回来看看我妈。"

后来他经常来超市,每次都会跟我聊几句。他说他在城里做销售,工资还不错,但是太累了,想回老家发展。他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

他说:"那我能追你吗?"

我当时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交往三个月后,他带我回家见父母。

陈家是村里的老户,房子是两层的小楼,在村里算是不错的。陈宇的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家里就他和母亲两个人。

婆婆王翠花第一次见我,上下打量了很久。

"多大了?"她问。

"二十三。"我说。

"哪里人?"

"镇北村的。"

"家里几口人?"

"四口,我爸我妈,还有一个弟弟。"

听到"弟弟"这两个字,婆婆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那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婆婆点点头,转头对陈宇说:"你跟我进来一下。"

他们进了卧室,我坐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有弟弟啊?那将来结婚,她爸妈肯定要不少彩礼的。"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在乎这个。"

"你不在乎,她家在乎!"婆婆的声音提高了,"你看看村里那些有儿子的,哪个不是想方设法要钱?"

"林颖不是那样的人。"

"你懂啥!"

后来陈宇出来,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对我笑了笑:"我妈挺喜欢你的。"

我没说话。

订婚的时候,我爸提出彩礼八万八,陈宇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八万八?"他看着我爸,"叔,这也太多了吧?"

我爸抽着烟,慢悠悠地说:"不多,我们那边都是这个价。而且我家就小颖一个姑娘,我总得为她多考虑考虑。"

"可是——"

"你要是觉得多,那就算了。"我爸把烟头按灭,"反正小颖也不愁嫁。"

最后陈宇还是凑够了钱,但是从那以后,婆婆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结婚的第一年,婆婆对我还算客气,虽然偶尔会说些酸话,但也不过分。陈宇在镇上的建材店上班,我在家帮婆婆种地、做家务。

婆婆经常说:"我们陈家就一个独苗,将来得多生几个孙子。"

每次说到这个,她都会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怀孕的时候,婆婆很高兴,逢人就说:"我家媳妇有了,肯定是个带把的!"

她带我去村里的神婆那里"看"了一次。

神婆摸着我的肚子,闭着眼睛嘟囔了半天,然后说:"是个丫头。"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再看看?"

"就是丫头。"神婆很肯定。

回家的路上,婆婆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吓人。

晚上,她跟陈宇说:"要不去医院查查?是丫头就别要了。"

我当时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陈宇说:"妈,这都什么年代了,生男生女不都一样吗?"

"一样?"婆婆的声音拔高了,"你说一样?你们陈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就断根了?"

"妈——"

"反正我话说在这了,要是个丫头,你们就再生!"

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女孩。

婆婆的脸当场就黑了。

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罪人。

孕期的最后三个月,婆婆没给我做过一次饭。她说她腰疼,站不住。我挺着大肚子,每天自己做饭,做家务,洗衣服。

陈宇偶尔也会帮忙,但大多数时候,他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说累了。

生桉桉的那天晚上,我羊水破了,疼得直冒冷汗。

"妈,快,送我去医院!"我喊婆婆。

婆婆正在看电视,头都没回:"等你老公回来再说。"

"来不及了!"

"能有啥来不及的,生孩子哪有那么快。"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自己拿出手机给陈宇打电话。他在镇上的朋友家喝酒,接到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醉意:"啊?要生了?那我马上回来。"

一个小时后,陈宇才回来。

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疼得失去了意识。

桉桉出生的时候,陈宇不在产房外面,他去交费了。婆婆倒是来了,但是听到护士说是女孩,她转身就走了。

我躺在产床上,听着桉桉的哭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出院回家后,婆婆更不管我了。

坐月子的时候,她说:"生了个赔钱货,还指望我伺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一个人带桉桉,换尿布、喂奶、哄睡,经常一整天都睡不上一个小时。陈宇说他要上班,没时间帮我。

桉桉两个月的时候,有一次半夜发烧,我抱着她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妈,桉桉发烧了,怎么办?"我敲婆婆的房门。

里面没有动静。

"妈!"我又敲了几下。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婆婆不耐烦地喊,"发烧了就去医院,问我干嘛!"

我抱着桉桉,站在漆黑的客厅里,突然觉得这个家里,我是最不重要的那个人。

从那以后,我很少开口求婆婆了。

桉桉六个月的时候,我提出去镇上找个工作。

"你想都别想。"婆婆说,"孩子谁带?"

"您可以帮忙带啊。"

"我带?"婆婆冷笑,"我凭什么给你带孩子?"

"那我不出去工作,家里哪来的钱?"

"那是你老公的事!"

后来陈宇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要不你再忍忍,等孩子大点再说。"

"忍到什么时候?"

"等孩子上幼儿园吧。"

"那还要三年!"

"那也没办法啊。"陈宇有点烦躁,"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让她带孩子确实太累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当初那个在超市门口对我笑的男人吗?

桉桉八个月了,我还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脸色蜡黄,眼睛下面总是挂着两个黑眼圈。

每天早上五点多,桉桉就会醒,我得起来喂奶。喂完奶,给她换尿布、洗脸、做辅食。上午带她玩,中午哄她睡觉。下午她醒了,继续陪她玩。晚上哄睡是最难的,经常要一两个小时。

而婆婆和陈宇,一个在房间里看电视,一个下班回来就玩手机。

今天下午,我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抱着桉桉哄她睡觉。她可能是不舒服,一直哭,怎么哄都不行。我抱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唱歌、讲故事、轻轻拍背,试了所有的办法。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她才终于睡着。

我把她放在小床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嗓子也哑了。

我走进厨房,想喝口水。

然后就看见了空空的饭桌和锅。

02

第二天早上,我被桉桉的哭声吵醒。

外面天刚蒙蒙亮,我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

我坐起来,抱起桉桉给她喂奶。她吃得很急,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喂完奶,我抱着她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婆婆和陈宇的房门都关着。昨晚陈宇从村里把我和桉桉带回来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进了房间。

我给桉桉换了尿布,然后去厨房准备做早饭。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蔫了的青菜和一小块昨天剩的肉。我叹了口气,开始洗菜。

正切菜的时候,婆婆的房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走出来,看见我在厨房,脸色一沉:"你还有脸回来?"

我继续切菜,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婆婆走到厨房门口,"昨天晚上你干的好事,你知道现在全村都在说什么吗?"

我放下菜刀,转过身:"说什么?"

"说我们陈家虐待儿媳妇!说我这个当婆婆的心狠!"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这个丧良心的,我哪里虐待你了?我吃你的了还是穿你的了?"

"你没给我留饭。"我平静地说。

"那是你自己慢!"婆婆指着我,"饭做好了,谁管你在不在?饿了不会自己找吃的?非要闹得全村都知道!你这是要把我们陈家的脸往哪搁?"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妈,你说得对,是我不好,我不该出去找饭吃。我应该饿着,对吗?"

"你——"婆婆被我噎住了,"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转身继续切菜,"我就是这个态度。以后我自己做饭吃,不吃你们的。"

"你说什么!"婆婆冲进厨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再说一遍!"

"我说,以后我自己做饭吃。"我甩开她的手,"我买菜,我做饭,我和桉桉吃。你们吃你们的。"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行,那你就自己做!看你能撑多久!"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低头继续切菜,手在微微发抖。

八点多,陈宇起床了。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我在做早饭,愣了一下。

"你昨天是不是太过分了?"他说。

我没理他。

"林颖,我跟你说话呢!"陈宇走进厨房,"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你这是要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关掉火,转过身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我喂了一天孩子,连口饭都没吃?"

"那你不会自己找吃的吗?"

"锅里没有,我去哪找?"

"冰箱里不是有吗?"

"冰箱里就几根菜,我拿什么做?"我盯着他,"而且凭什么我要自己找?我在这个家里做了那么多事,连口饭都不配吃吗?"

陈宇被我问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也不能去外面说啊,这成什么样子?"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他,"我饿了,不去找饭吃,难道饿死在家里吗?"

"你可以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我冷笑,"你几点回来?七点?八点?我等到那时候,早就饿死了。"

陈宇的脸色很难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全村人看我们陈家的笑话!"

"对,我就是故意的。"我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个家里是怎么被对待的。"

"林颖!"

"我没说错。"我看着他,"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来,你和你妈是怎么对我的?我生了桉桉以后,你们哪天把我当过人看?"

陈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吃过早饭,我抱着桉桉出门去镇上买菜。

路上遇到好几个村里人,他们看见我,都会停下来说几句。

"小颖啊,昨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这媳妇当得也太难了。"

"就是,这陈家也太过分了,哪有不给儿媳妇留饭的?"

"你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别过了,大不了回娘家去。"

我一一笑着应付过去,抱着桉桉快步离开。

到了镇上的菜市场,我买了一些青菜和肉,又买了一小袋米。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小颖啊,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听我姑子说,你昨天晚上抱着孩子在村里挨家挨户找饭吃?"

我苦笑:"老板娘,您消息挺灵通的。"

老板娘叹了口气:"哎,这事传得挺快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里那情况,我多少也听说了。你婆婆那人,我们都知道,不好相处。"

我没说话。

老板娘递给我菜,压低声音说:"姑娘,我跟你说句实话,这日子要是过不下去,就别硬撑着。女人啊,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好。"

我点点头,抱着桉桉离开了菜市场。

回家的路上,桉桉睡着了。我抱着她,提着菜,走得很慢。

快到家的时候,我看见婆婆站在院子门口,正在跟村里的刘大妈说话。

"...她就是不懂事,一点小事就闹得全村都知道。"婆婆的声音传过来,"我们陈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可是翠花啊,你也不能不给人家留饭啊。"刘大妈说。

"留了啊!锅里不是有吗?"婆婆理直气壮地说,"是她自己不吃,非要出去闹。"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刘大妈看见我了,表情有点尴尬。婆婆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看见我,脸色一僵。

"回来了?"婆婆说,语气生硬。

我没理她,抱着桉桉径直进了院子。

刘大妈尴尬地说:"那个...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

我把桉桉放在客厅的小床上,然后去厨房放菜。

婆婆跟进来,看见我买的东西,冷笑一声:"还真买菜了?有钱买菜,怎么不多给家里点钱?"

我没理她。

"我跟你说话呢!"婆婆提高了音量。

我转过身,看着她:"妈,以后我的事您别管了。我买我的菜,做我的饭,和桉桉吃。您和陈宇吃你们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婆婆瞪着我,"要分家?"

"您理解成什么都行。"我说。

"好啊!"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想分家是吧?行,那你们搬出去!这房子是我的,你们给我搬出去!"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不搬。"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搬。"我重复道,"这房子是陈宇的婚房,我为什么要搬?要搬也是您搬。"

婆婆被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个不要脸的!我是他妈!"

"对,您是他妈。"我说,"可我是他老婆,桉桉是他女儿。您说,法律上,谁该住这房子?"

婆婆一时语塞。

我转身继续整理菜,心跳得很快,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婆婆站在那里,好半天才说:"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走了。

下午,我在房间里陪桉桉玩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我打开门,看见陈宇回来了,正在跟婆婆说话。

"妈,您别生气,我会跟她说的。"陈宇的声音传过来。

"说什么说!"婆婆的声音很激动,"她都骑到我头上来了!今天居然还说要赶我走!"

"妈,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婆婆打断他,"她就是那个意思!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目中无人!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妈——"

"你别说了!"婆婆说,"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把她管好,我就回老家去!省得在这里受气!"

陈宇沉默了。

我抱着桉桉走出房间。

婆婆看见我,立刻说:"看看,她出来了!"

陈宇转过身,看着我,脸色很难看:"林颖,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了?"我问。

"你跟我妈顶嘴,还说要赶她走,这不过分吗?"

"我没说要赶她走。"我说,"我只是说,要分家的话,我不搬。"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我看着他,"我可以分家,但我不搬。如果你妈觉得跟我们住不舒服,她可以搬。"

"林颖!"陈宇的声音提高了,"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她是我妈!"

"我知道她是你妈。"我说,"可我是你老婆。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来,你是把我当老婆看,还是当保姆看?"

陈宇被我问住了。

婆婆在一旁说:"看见没?她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你说我没教养?"我转头看着婆婆,"那我想问问,你有教养吗?你儿媳妇喂了一天孩子,连口饭都不留,这是什么教养?"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陈宇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够了!"

他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

"林颖,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看着我,"你想把这个家闹散了吗?"

我挣开他的手:"我想要一个正常的生活。"

"什么叫正常的生活?"

"就是我在这个家里,能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我说,"而不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一个免费的保姆。"

陈宇沉默了。

我继续说:"陈宇,我问你,你觉得我这三年容易吗?"

他不说话。

"我每天五点多起床,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我带孩子,做家务,洗衣服,做饭。我没有休息的时间,没有自己的空间。我连觉都睡不好。"我看着他,"而你呢?你每天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躺就玩手机。你妈呢?她在房间里看电视。你们谁管过我?谁心疼过我?"

陈宇低下头。

"昨天那件事,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说,"可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吗?因为我忍了太久了。我以为忍着忍着就过去了,可是越忍,你们就越过分。"

"林颖——"

"你不用说什么,我都懂。"我打断他,"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婚姻?"

陈宇抬起头看着我。

"如果你想要一个正常的婚姻,两个人相互扶持,一起带孩子,一起过日子,那我们就好好谈谈。"我说,"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保姆,想要一个生孩子的工具,那我们就趁早离婚。"

"离婚?"陈宇的眼睛瞪大了,"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看着他,"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陈宇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认真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上,抱着桉桉,听见外面传来陈宇和婆婆的争吵声。

"她要跟我离婚。"陈宇的声音。

"什么?"婆婆尖叫起来,"她凭什么?她以为她是谁?离了我们陈家,她能嫁给谁?"

"妈,您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她就是想让我们母子反目!她就是看不惯我们好!"

"妈!"陈宇吼了一声,"够了!"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婆婆哭泣的声音。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媳妇..."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桉桉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我低头看着她,她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的时候,我去婆婆房间拿东西,无意中看见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奶粉罐。

那个罐子很旧了,标签都有点模糊。

为什么婆婆的房间里会有奶粉罐?

桉桉吃的是母乳,从来不喝奶粉。

那个罐子是哪来的?

03

第二天早上,陈宇没去上班。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脸色阴沉。婆婆在房间里,一夜没出来。

我抱着桉桉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林颖,过来。"陈宇叫住我。

我站在那里,没动。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我抱着桉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我问。

"离婚。"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

陈宇的脸色变了变:"你就这么想离婚?"

"不是我想离婚,是我们过不下去了。"我说。

"为什么过不下去?"他问,"就因为一顿饭?"

"不是因为一顿饭。"我看着他,"是因为三年来的所有事。"

陈宇沉默了。

我继续说:"陈宇,我们扪心自问,这三年来,我们像夫妻吗?"

他不说话。

"你每天回来,除了玩手机就是睡觉。我跟你说话,你不是'嗯'就是'哦'。桉桉晚上哭,你从来不起床。我生病了,你说工作忙。"我一件件数着,"你告诉我,你把我当老婆了吗?"

"我..."陈宇张了张嘴,"我每天上班很累。"

"我不累吗?"我反问,"我每天带孩子,做家务,我就不累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你觉得你的累是累,我的累就不是累?"

陈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候,婆婆的房门打开了。

她走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睛红肿。看见我和陈宇在说话,她停住了脚步。

"你们在说什么?"她问。

陈宇没说话。

我看着婆婆:"妈,我和陈宇在谈离婚的事。"

婆婆的脸色一白:"什么?"

"我想离婚。"我说得很平静。

"凭什么?"婆婆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嫁到我们陈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生了个赔钱货,现在还想离婚?你想得美!"

"妈,桉桉也是您孙女。"我说。

"孙女?"婆婆冷笑,"孙女能给我们陈家传宗接代吗?孙女能养老送终吗?"

我看着她,心一点点冷下去。

"好,既然您这么说,那我更要离婚了。"我说,"省得以后桉桉在这个家里受委屈。"

"你敢!"婆婆尖叫起来,"你敢离婚,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她转身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

"妈!"陈宇大惊,跑过去拉住她,"您干什么!"

"我不活了!"婆婆挣扎着,"她要是敢离婚,我就死在她面前!"

我抱着桉桉站在那里,看着这出闹剧,心里一片冰凉。

陈宇好不容易把菜刀夺下来,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娶了个媳妇来欺负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陈宇蹲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说:"妈,您别这样,我们好好说..."

婆婆哭得更大声了:"好好说?说什么?她都要跟你离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

"算了。"我说。

陈宇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离了。"我说,"但是我要分家。"

"分家?"婆婆擦着眼泪,"分什么家?"

"就是我们各过各的。"我说,"我和桉桉住在我们的房间,自己买菜做饭。您和陈宇住你们的,也自己做饭。互不干涉。"

"不行!"婆婆立刻说,"这是一个家,怎么能分开?"

"那就离婚。"我说,"二选一。"

陈宇看看我,又看看婆婆,犹豫了很久,最后说:"好,就分家。"

"陈宇!"婆婆尖叫起来,"你疯了吗?"

"妈,没别的办法了。"陈宇说,"就先这样,等以后再说。"

婆婆瞪着陈宇,又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好...好得很..."她颤抖着站起来,"你们这是要把我气死...行...我看你们能过成什么样..."

说完,她踉踉跄跄地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宇。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就这样吧。"我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从那天起,我们家就真的分开了。

我每天去镇上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和桉桉吃。陈宇和婆婆也是自己做自己的。

有时候在厨房碰到,谁也不说话,做完各自的就走。

村里人都知道了我们家的事。

有人说我不懂事,跟婆婆闹翻了。有人说陈家太过分,把儿媳妇逼成这样。还有人说,这日子早晚要散。

我都不在意了。

反正日子还得过,不管别人怎么说。

但是慢慢地,我发现有些不对劲。

陈宇回家越来越晚。以前他六七点就回来了,现在经常九点十点才到家。问他去哪了,他说公司加班。

我没多问。

婆婆也越来越安静。她每天待在房间里,很少出来,连饭都是陈宇给她送进去的。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给桉桉喂奶,听见外面有动静。

我打开门一条缝往外看,看见婆婆从她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

她走到客厅,打开灯,然后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我看清了,那是一个相框。

婆婆盯着相框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抚摸着相框里的照片,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把相框抱在怀里,慢慢走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趁婆婆不在,进了她的房间。

我想看看那个相框里是什么照片。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整齐齐。我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相框。

但是我在床头柜上,又看见了那个奶粉罐。

我走过去,拿起来看。

罐子很轻,里面是空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十几年前的牌子。

我皱着眉头,把罐子放回原处。

为什么婆婆要留着一个空的奶粉罐?

我正想离开,突然看见床底下露出一个盒子的一角。

我犹豫了一下,蹲下去,把盒子拉了出来。

那是一个鞋盒,已经很旧了,上面积了一层灰。

我打开盒子。

里面有一些照片,几件小婴儿的衣服,还有一个小手镯。

我拿起照片看。

第一张照片上,婆婆年轻时的样子,抱着一个婴儿。

我愣住了。

这不是陈宇。

我见过陈宇小时候的照片,不是这个样子。

而且这个婴儿穿的是粉色的衣服。

我继续翻看其他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都有这个婴儿。有时候是婆婆抱着,有时候是一个男人抱着——那应该是陈宇的父亲。

最后一张照片上,那个男人抱着婴儿,站在一棵大树下。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小雨,十个月。"

小雨?

陈宇从来没说过家里还有别的孩子。

我心跳加速,把照片放回盒子,然后把盒子推回床底下。

刚站起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是婆婆回来了。

我快速离开了她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心脏"砰砰"直跳。

小雨是谁?

为什么婆婆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陈宇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吗?

我拿出手机,想给陈宇发消息问,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如果陈宇知道这件事,他早就告诉我了。

如果他不知道...

我该怎么说?

那天下午,我抱着桉桉在院子里晒太阳。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我,脸色不太好。

"你是不是进我房间了?"她问。

我心里一紧,表面上却装作很平静:"没有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我的东西位置不对了?"婆婆盯着我。

"可能是您记错了。"我说。

婆婆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怀疑。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回了房间。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雨是谁?

她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婆婆要把她的照片和衣服藏起来?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我趁陈宇在家,旁敲侧击地问他:"你小时候,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陈宇正在玩手机,头也不抬:"对啊,就我一个。"

"没有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

"没有。"陈宇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说。

陈宇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我没再问。

但是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件事。

有一天,我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遇到了村里的老人王爷爷。

王爷爷在村里住了一辈子,村里的事情他都知道。

"小颖啊,买东西呢?"王爷爷笑着问我。

"嗯,王爷爷好。"我说。

"你们家那事儿,我都听说了。"王爷爷叹了口气,"唉,这日子啊,不好过。"

我笑了笑,没说话。

王爷爷又说:"不过话说回来,翠花这人,命也苦。"

我心里一动:"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王爷爷压低声音,"她以前生过一个女儿,十个月大的时候,没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好些年了,三十多年了吧。"王爷爷回忆着说,"那时候陈宇还没出生呢。那孩子好好的,有一天晚上突然发高烧,送到镇上医院,没救过来。"

我握紧了手里的东西:"那孩子叫什么?"

"好像叫...小雨吧。"王爷爷说,"翠花当时哭得死去活来,后来好长时间都缓不过来。再后来生了陈宇,她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陈宇身上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小雨。

那个婴儿。

她死了。

"小颖?小颖?"王爷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事。"我勉强笑了笑,"谢谢王爷爷,我先回去了。"

我抱着桉桉快步离开,心跳得飞快。

所以婆婆床底下的盒子里,装的都是小雨的遗物。

那个奶粉罐,也是小雨用过的。

怪不得婆婆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可是...

可是为什么婆婆对桉桉这么冷淡?

桉桉也是她的孙女啊。

难道是因为桉桉也是女孩,让她想起了死去的女儿?

我回到家,把桉桉放在小床上,自己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时候,桉桉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咿咿呀呀地叫着,伸出小手想让我抱。

我抱起她,她立刻笑了,小手拍着我的脸。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

"桉桉,妈妈对不起你。"我小声说,"妈妈让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桉桉不懂我在说什么,只是咯咯地笑着。

我把她抱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陈宇回来得很晚。

我听见他进门的声音,然后是他和婆婆在客厅里说话的声音。

我走出房间,看见他们坐在沙发上。

"回来了?"我说。

陈宇"嗯"了一声,脸色不太好。

"吃饭了吗?"我问。

"吃了。"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回房间。

"林颖。"陈宇叫住我。

我回过头。

"我们谈谈。"他说。

04

我坐在陈宇对面,婆婆已经回房间了。

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气氛有些压抑。

"你想谈什么?"我问。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颖,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他看着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分着过吧?"

我没说话。

陈宇继续说:"我知道我妈对你不好,我也知道这三年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她毕竟是我妈,我不能不管她。"

"我没让你不管她。"我说,"我只是希望,你也能管管我。"

"我..."陈宇张了张嘴,"我也很难做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陈宇,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你妈重要?"

陈宇愣住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是没说出话来。

"你看,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我苦笑,"那你还要我怎么办?"

"林颖,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宇皱着眉头,"我妈是我妈,你是你,怎么能比?"

"就是因为不能比,所以我才这么惨。"我说,"你永远站在你妈那边,永远觉得我应该理解、应该包容、应该忍耐。可是我也是人啊,我也会累,也会委屈,也需要有人心疼。"

陈宇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你知道吗?今天桉桉看着我笑的时候,我突然想哭。我在想,我把她生到这个家里,是不是害了她?"

"你怎么能这么想?"陈宇说,"桉桉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会好好养她的。"

"会吗?"我反问,"你妈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你每天回家也不抱她,她在这个家里,除了我,还有谁真心疼她?"

陈宇被我问住了。

我站起来:"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累了,先去睡了。"

"林颖。"陈宇叫住我,"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你说过多少次'再给我点时间'了?"

说完,我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桉桉睡在我旁边,呼吸均匀。我转过头看着她,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小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我记得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生病了,发高烧。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让妈妈陪我。

但是妈妈没有来。

她在客厅里忙着做家务,我喊她,她说:"一会儿就来。"

可是她一直没来。

后来我烧得更厉害了,开始说胡话。爸爸下班回来,看见我烧成那样,赶紧把我送到医院。

在医院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听见爸爸在骂妈妈:"孩子烧成这样你都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女儿?"

妈妈没说话。

后来我病好了,妈妈对我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爱我。

直到长大了,我才知道,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死了。而且我是个女儿,外婆一直埋怨她没生儿子。

所以妈妈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弟弟身上。

对我,她只是尽一个母亲的义务,仅此而已。

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

可是现在,看着桉桉,我突然发现,我并没有放下。

那种被忽视、被冷落的感觉,一直藏在我心里。

而现在,我在重复我妈妈的行为。

我对桉桉,是尽心尽力的。但是我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是冷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我在照顾她,但是我的心并没有完全在她身上。

有时候她哭,我会觉得烦。

有时候她闹,我会忍不住凶她。

有时候我看着她,会想:如果我没有生她,我现在会不会过得更好?

然后我就会被这样的想法吓到,觉得自己是个坏妈妈。

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头很疼。

桉桉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起来,走到客厅。

陈宇已经去上班了,婆婆的房门关着。

我去厨房烧水,准备泡杯咖啡提提神。

正烧着水,突然听见桉桉的哭声。

我赶紧跑回房间,看见桉桉醒了,正在小床上哭。

我把她抱起来,她哭得更厉害了,小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怎么了?"我拍着她的背,"是不是饿了?"

我解开衣服给她喂奶,她含住了,但是吃了几口又开始哭。

我有点慌:"哪里不舒服吗?"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

我的心一紧:"发烧了?"

我赶紧去找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38度5。

我抱着桉桉,手忙脚乱地给她物理降温,又找退烧药。

折腾了半个小时,桉桉的烧才稍微退了一点,但是她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我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轻声哄着她。

但是她不停地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我的头越来越疼,耳朵里全是她的哭声。

"别哭了...别哭了..."我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桉桉还在哭。

我突然觉得很烦躁,一股无名火涌上来。

"我说了别哭了!"我吼了一声。

桉桉被我吓到了,愣了一秒,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冲她吼了。

我冲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吼了。

她生病了,难受,所以哭。而我,她的妈妈,不但没有耐心安慰她,反而冲她发火。

我抱着她坐在床上,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哭着说,"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太累了..."

桉桉还在哭,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我把她抱得更紧,一边哭一边哄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桉桉终于不哭了,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如刀割。

我在变成我妈妈。

我在重复她的行为。

冷漠、不耐烦、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孩子身上。

我以为我不会变成她。

但是我做到了。

下午的时候,我抱着桉桉去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开了点药,让我回去好好照顾。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个公园,看见里面有很多妈妈带着孩子在玩。

那些妈妈脸上都带着笑容,耐心地陪着孩子。

我站在公园外面,看着她们,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为什么别人能做好的事情,我做不好?

为什么别人能做个好妈妈,我不能?

回到家,婆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见我抱着桉桉回来,她瞥了一眼,没说话。

我抱着桉桉回房间,给她喂了药。

桉桉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时候,房门开了。

我回头,看见是婆婆。

她站在门口,看着桉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孩子怎么样了?"她问,声音很轻。

我愣了一下:"医生说是普通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婆婆点了点头,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进来。

"妈,您...有事吗?"我问。

婆婆看着桉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孩子生病,大人得多上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是婆婆第一次关心桉桉。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语气是真心的。

晚上,陈宇回来了。

听说桉桉生病,他难得主动进房间看了看。

"严重吗?"他问。

"不严重,吃点药就好。"我说。

陈宇点点头,看着睡着的桉桉,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有点烫。"他说。

"退烧药已经吃了,一会儿就好。"

陈宇站在那里,看了桉桉一会儿,然后说:"林颖,我..."

"你想说什么?"我问。

"我...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他说,"我会改的。"

我没说话。

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但是每次都是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又回到原样。

陈宇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桉桉。

她睡得很安稳,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我伸手抚摸她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爱她。

我真的爱她。

但是为什么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我会对她不耐烦?

为什么我会觉得她是个负担?

我不想变成我妈妈。

我真的不想。

但是我好像正在变成她。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是个小女孩,站在家里的客厅里。

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理都不理我。

我走过去,拉着她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妈妈推开我的手:"一边去,没看我在看电视吗?"

我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然后场景一转,我变成了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桉桉站在我面前,拉着我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我推开她的手:"一边去。"

我突然惊醒,浑身是汗。

旁边的桉桉翻了个身,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我在梦里,推开了桉桉。

就像妈妈推开我一样。

我下床,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吗?

这个疲惫、烦躁、冷漠的女人,是我吗?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第二天早上,桉桉的烧退了。

她醒来后,看着我笑,伸出小手想让我抱。

我把她抱起来,她把小脸贴在我脖子上,软软的,暖暖的。

"妈妈。"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叫妈妈。

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宝宝..."我哽咽着说,"妈妈对不起你..."

桉桉不懂我在说什么,只是咯咯地笑着,小手拍着我的脸。

我抱着她,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改变。我不能变成我妈妈。

我要做一个好妈妈。

为了桉桉,也为了我自己。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桉桉哭的时候,我深呼吸,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她闹的时候,我提醒自己,她只是个孩子。

我以为我做得还不错。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桉桉特别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哭,怎么哄都不行。

我给她喂奶,她不吃。给她玩具,她扔掉。抱着她走,她还是哭。

我整个上午都在抱着她,胳膊酸得快断了。

中午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刚想休息一下,她又醒了,继续哭。

我的头开始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宝宝,你到底怎么了?"我说,声音里带着疲惫。

桉桉还在哭,小脸涨得通红。

我检查了尿布,不湿。摸了额头,不烧。

"你不饿,不湿,也不发烧,那你为什么哭?"我说,声音里带着烦躁。

桉桉哭得更大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走了十几圈,她还在哭。

我的耐心一点点被磨光了。

"别哭了!"我提高了音量。

桉桉愣了一秒,然后哭得更凶了。

我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

"我说了别哭了!"我吼道,声音很大。

桉桉被吓到了,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哭起来,同时身体开始颤抖。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我又做了什么。

我又冲她吼了。

而且这次更凶。

我把她放在床上,转身走出房间,用力关上门。

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站在客厅里,双手捂着脸,深呼吸。

房间里传来桉桉的哭声,撕心裂肺的。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婆婆从她房间出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走向我的房间,推开门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桉桉的哭声停了。

我愣住了。

又过了几分钟,婆婆抱着桉桉出来了。

桉桉不哭了,趴在婆婆肩上,小手抓着婆婆的衣服。

"她可能是想睡觉了。"婆婆说,声音很平静。

我看着她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婆婆抱着桉桉回了她的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愣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婆婆的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

"进来。"婆婆的声音传出来。

我推开门,看见婆婆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桉桉。桉桉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谢谢您。"我小声说。

婆婆没说话,继续拍着桉桉。

我走进房间,在婆婆旁边坐下。

"妈,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转头看着我,目光复杂:"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我愣住了。

婆婆继续说:"很多年前,我也这样对过我的女儿。"

"小雨?"我脱口而出。

婆婆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小雨?"

我低下头:"我...我听村里人说的。"

婆婆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是啊,小雨。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深的悲伤。

"她是个很乖的孩子。"婆婆说,"从来不怎么哭闹。但是我...我当时年轻,不懂事,总觉得带孩子很累,很烦。"

我抬起头,看着婆婆。

"有一次,她晚上一直哭,我哄了很久都哄不好。我当时很累,又很烦,就...就冲她吼了。"婆婆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被我吓到了,哭得更厉害。我越听越烦,就把她一个人放在房间里,自己去客厅了。"

我的心一紧。

"后来她不哭了,我以为她睡着了,就没去管。"婆婆说,"等我进房间看的时候,发现她发高烧了。我赶紧送她去医院,但是...太晚了..."

婆婆的眼泪流了下来。

"医生说,如果早点送来,可能还能救回来。"她哽咽着说,"是我害死了她。因为我的不耐烦,我的冷漠,我害死了我的女儿。"

我震惊地看着婆婆。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后悔。"婆婆说,"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冲她发火,为什么不多一点耐心,为什么不早点发现她生病了。"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怀里的桉桉。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桉桉这么冷淡吗?"她说,"因为我不敢再爱了。我怕我又做错什么,又伤害她。"

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但是今天,我看见你冲桉桉发火,我突然意识到,我在逃避,而你在重蹈我的覆辙。"婆婆看着我,"林颖,你不能像我一样。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我哽咽着说:"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总是会烦躁,会不耐烦..."

"我知道。"婆婆说,"带孩子是很累的,谁都会烦躁。但是你要记住,孩子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她哭,是因为她不舒服,或者她需要什么。她不会说话,只能用哭来表达。"

我点点头,眼泪不停地流。

婆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你是个好妈妈。你只是太累了,需要有人帮你。"

"妈..."我叫了一声。

"以后桉桉闹的时候,你可以给我。"婆婆说,"我来帮你哄。"

我惊讶地看着她。

婆婆低下头,看着桉桉,眼神温柔:"我欠小雨的,让我用在桉桉身上补偿吧。"

我忍不住抱住了婆婆,哭出声来。

那天晚上,陈宇回来后,看见桉桉在婆婆房间里睡觉,愣住了。

"妈,您..."他看着婆婆。

"以后桉桉我也会帮着带。"婆婆说,"林颖一个人太累了。"

陈宇看看婆婆,又看看我,张了张嘴,最后说:"妈,谢谢您。"

婆婆摆摆手:"不用谢。桉桉也是我孙女。"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

我以为婆婆不爱桉桉,是因为她重男轻女。

原来不是。

她只是不敢爱,怕再次失去。

而我,正在走她走过的路。

我在变成我妈妈,也在变成婆婆。

冷漠、不耐烦、容易发火。

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

第二天早上,桉桉醒来后,我抱着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宝宝,妈妈以前做得不好,妈妈以后会改的。妈妈爱你,真的很爱你。"

桉桉不懂我在说什么,只是咯咯地笑着,小手拍着我的脸。

我把她抱紧,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做个好妈妈。

从那天起,婆婆真的开始帮我带桉桉了。

有时候桉桉哭,婆婆会主动过来,把她抱走,哄她睡觉。

有时候我做饭,婆婆会帮我看着桉桉。

我们之间的关系,慢慢缓和了。

虽然还不能说特别亲密,但至少不再剑拔弩张了。

陈宇看在眼里,也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你们好好相处,没什么过不去的。"他说。

我没反驳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感觉生活好像慢慢在变好。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陈宇又加班很晚才回来。

我已经睡了,桉桉也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陈宇回来的声音,然后是他洗澡、上床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个声音惊醒。

那是桉桉的房间传来的声音。

很轻,但是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陈宇睡得很沉。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桉桉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小夜灯。

我推开门,看见婆婆正坐在桉桉的小床边。

她手里拿着奶瓶,正在给桉桉喂奶粉。

我愣住了。

桉桉一直吃母乳,从来不喝奶粉。

而且现在是半夜三点,为什么婆婆会在这里?

"妈?"我轻声叫道。

婆婆转过头,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醒了?"她说。

"我听见声音。"我走进房间,"您在做什么?"

"桉桉饿了,我给她喂点奶粉。"婆婆说。

我看着奶瓶,又看着桉桉。桉桉正在喝,小手抓着奶瓶。

"可是桉桉吃母乳啊。"我说,"而且她晚上饿了,我会喂她的,您不用起来。"

"我...我看你太累了,想帮你。"婆婆说。

我走近了一些,看见婆婆手里的奶粉罐。

那个罐子...是那个旧的奶粉罐。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这奶粉..."我指着罐子,"是不是过期了?"

婆婆的手颤了一下:"没有,还能喝。"

我伸手去拿罐子,婆婆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让我拿走了。

我打开罐子看了看,里面的奶粉已经结块了。

我的心一沉,看向罐子上的日期。

生产日期:1990年。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妈,这是...这是小雨的奶粉?"我的声音在颤抖。

婆婆低下头,没说话。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妈,您..."我说不出话来。

婆婆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只是...我只是想..."

她没说下去。

我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奶瓶,看着床上的桉桉,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候,婆婆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妈当年,也是这么对你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问。

婆婆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妈生你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把你当作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失去的孩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婆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妈在生你之前,有过一个女儿。"

我的心跳停止了一拍。

"什么?"

"那个孩子在一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了。"婆婆说,"就跟我的小雨一样。"

我感觉天旋地转。

"你妈当时伤心过度,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了你。但是她...她一直把你当作那个去世的孩子。"婆婆继续说,"她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你,而是因为你替代了她失去的女儿。"

"不..."我摇着头,"不可能..."

"这是真的。"婆婆说,"我们两家是邻居,我都看在眼里。你妈有时候抱着你,喊的是你姐姐的名字。"

我的腿软了,差点站不住。

"所以...所以我妈对我冷淡..."我喃喃道,"是因为...是因为她发现我不是那个孩子..."

婆婆点了点头:"她发现你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样子,跟她失去的女儿不一样。所以她失望了,对你越来越冷淡。"

我跌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替代品。

妈妈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她爱的,是那个我永远无法成为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婆婆:"那您呢?您现在对桉桉好,是因为她是桉桉,还是因为她可以替代小雨?"

婆婆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桉桉,眼泪流了下来:"我...我不知道..."

我站起来,走过去,从婆婆手里抱过桉桉。

桉桉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

我抱着她,看着婆婆,声音很冷:"妈,我不会让桉桉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她就是她,林桉桉。"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卧室,我把桉桉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我的人生,原来是一个笑话。

我一直以为妈妈不爱我,是因为我不够好。

所以我拼命地想变好,想让她爱我。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不管我多么努力,她都不会爱我。

因为我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我永远都不是。

而现在,婆婆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桉桉。

她对桉桉好,不是因为桉桉是桉桉,而是因为桉桉可以填补她心里的那个空洞。

这太残酷了。

我不能让桉桉经历我经历过的一切。

我绝对不能。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

陈宇还在睡,我没叫醒他。

我抱起桉桉,拿起手机和钱包,穿上外套。

我要离开这个家。

我要带着桉桉离开。

我不能让她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被当作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过客厅,走到门口。

就在我要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我回过头,看见婆婆站在她的房门口,脸色苍白。

"我带桉桉离开。"我说。

"你不能走!"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必须走。"我说,"我不能让桉桉经历我经历过的一切。"

"你在说什么?"婆婆走过来,"我对桉桉很好啊!"

"您对桉桉好,是因为她能替代小雨。"我看着她,"但是她不是小雨,她是桉桉。"

婆婆愣住了。

"您和我妈一样,把自己失去的东西,强加在下一代身上。"我说,"但是这不公平。桉桉不应该承担您的遗憾,就像我不应该承担我妈的遗憾一样。"

"林颖..."婆婆的声音颤抖着。

"对不起妈,我知道您也很痛苦。"我说,"但是我不能让桉桉重蹈覆辙。我要带她离开,去一个没有人给她强加期待的地方,让她自由地长大,成为她自己。"

说完,我转身开门。

"等等!"婆婆叫住我。

我停住了。

婆婆走过来,看着我怀里的桉桉,眼泪流了下来。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哽咽,"我...我确实在把桉桉当作小雨。我以为这样可以弥补我的遗憾,但是...但是我忘了,桉桉是桉桉,她不是小雨。"

我看着婆婆,心里五味杂陈。

"林颖,你不要走。"婆婆哭着说,"我改,我一定改。我会把桉桉当作桉桉来爱,不会再把她当作小雨的替代品。求你了,不要走。"

我看着她,犹豫了。

这时候,陈宇的房门打开了。

他走出来,看见我们,愣住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没说话。

婆婆擦了擦眼泪,转身回房间了。

陈宇走过来,看着我:"林颖,你要去哪里?"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我不知道。"

"那你抱着桉桉站在门口做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宇,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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