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刑满释放后深夜找老领导,透露重要消息:老同伴临走前留下绝密账本,内容一旦公开,全城都得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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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末班公交早已收班。

老城区一条巷子深处,一个瘦削的女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影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黑色布鞋。

五年的牢狱生活,把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女老板磨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抬起手,敲了三下门。过了许久,铁门内才传来一个老人警惕的声音:“谁?”

“叶叔,是我,许琳。”

门内没有回应。

半晌,门开了一条缝。

白发苍苍的叶学礼站在门内,手里端着的搪瓷茶杯微微发抖,浑浊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

街对面,一辆熄了火的黑色轿车,车窗悄无声息地降下一条缝。



01

五年前那个春天,马斌坐在自家客厅里翻着一沓泛黄的票据,钢笔在指间转了又转,始终落不下去。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本账,从韩威的人第一次踏进公司大门那天起,就开始记了。

马斌和许琳经营着一家建材公司,不大不小,干了十来年,在市里也算立得住脚。

马斌主内,管账管供货。

许琳主外,跑工地拉关系。

夫妻俩一个沉稳一个泼辣,日子原本过得踏实。

变故出在市政道路改造工程上。

马斌公司中了标,要给一段新修的城区主干道供应砂石和水泥。

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那个工程涉及的资金量大,韩威看上了这块肥肉。

韩威是本地地产界的头面人物,名下产业涉及房地产、贸易、物流,表面上是个成功企业家,背地里靠的是关系网和手段整合资源。

那天下午,韩威手下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蔡勇,剃着平头,脖颈上有一道陈年刀疤。

他坐在马斌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递过来一份协议——永盛贸易公司作为建材供应“指定渠道商”,要从马斌公司的利润中抽取四成作为渠道费用。

马斌翻了翻协议,合上,推回去:“这活干不了。”

蔡勇笑了:“马老板,这活能不能干,不是我说了算的。你那个标怎么中的,心里应该有数吧?

这话里边有刀子。马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协议推了回去。蔡勇没多说,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马老板,再想想。”

当晚马斌没有跟许琳提这件事,只是闷声坐在书房里抽烟。许琳进屋闻见烟味,就知道出了事。

“老马,”她靠在门框上,“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到底怎么了?”

马斌掐灭烟头:“韩威的人来过,要抽四成利润。”

“你答应了?”

答应个屁。

许琳没再多说,转身去厨房给他下了碗面,加了两颗荷包蛋。马斌端着碗吃完,抬起头:“你手头那个市政项目款的尾款,催了没有?”

还没到账。

“尽快催。往后账面上的钱,别留在同一个户头过夜。”

第二天早上,马斌正在办公室跟人谈事,忽然有人喊:“马总,仓库冒烟了!”他赶到的时候,库房的铁皮屋顶已经被烧得变形,浓烟裹着火舌直往上蹿。

消防队来了两辆车,忙活了个把小时才控制住火势。

好好的水泥罐车,烧成了一堆焦黑的废铁。

消防员在废墟里转了几圈,得出结论——线路老化,意外起火。

马斌望着那堆残骸,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他蹲在厂门口抽了一包烟,许琳赶到时,看见他满手黑灰,正弯腰捡起一块烧得变形的铁片。

“报警没有?”许琳问。

“报了。”马斌站起来,“没用。他们说线路老化。”

“什么线路老化?那就是人为的!韩威那帮人……”

“你有证据?”马斌打断她,“没有证据的事,说破天也没用。”

许琳气得嘴唇发抖,却一个字也回不上来。

马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办公室走。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坐到凌晨两点多,把所有和韩威有关的往来合同、银行回执、转账记录全部翻了出来,一份一份地看,又一份一份地做标记,锁进了铁皮柜。

从第二天开始,他每天下班后都会在书房多待一小时,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许琳问过,他只说:“业务上的事,你不用操心。”许琳是个急脾气,可丈夫的性子她也清楚,他认准了不说的事,拿铁棍也撬不开嘴。

老会计薛玉琳在公司干了九年,比谁都了解马斌。

有天下班,她看见马斌在财务室里复印一堆旧单据,心里觉得蹊跷,多嘴问了一句。

马斌没有接话,只把复印件装进牛皮纸袋,封好口,又用黑笔在袋面上写了几个字。

薛玉琳没敢多看。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马总,是不是账上有什么事?”

马斌抬头看她:“薛姐,你只管把正常的账做平,别的别问。”

薛玉琳张了张嘴,话哽在喉咙里,终于没有说出口。

她走出财务室,回头看了一眼,马斌还坐在灯下,那张瘦削的脸,在台灯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疲惫。

02

马斌在银行租下那个保管箱的那天,天气很好,春天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办完手续,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放进去,又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重新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看过一遍,才又放回去。

他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眯着眼看着头顶的天,然后掏出手机,给叶学礼打了个电话:“舅舅,晚上我去你那儿吃饭。”

叶学礼接到电话时,正蹲在院子里侍弄他那些青菜。

马斌小时候父母走得早,在这座老宅子里住了将近十年,叶学礼对他来说既是舅舅也算半个爹。

老头儿应了一声:“来吧,我买点熟食。

傍晚马斌到的时候,叶学礼已经把菜摆上了桌。

舅甥俩闷头喝了两盅酒,马斌放下酒杯说要帮舅舅种菜,就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开始挖土。

叶学礼起初以为他在翻地,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对,马斌挖的坑不大但很深,还特意把土块整整齐齐堆在一边。

“你干什么?”叶学礼端着酒杯从屋门口走过来。

马斌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东西,放进坑底,然后把土回填,用脚踩实,撒了一些干草和枯叶在上面。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舅舅,这东西放你这儿。万一哪天我出了事,你把它挖出来,交给我媳妇。”

叶学礼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你惹上谁了?”

“舅舅,”马斌认真地看他,“你别问。知道得越少越好。”

叶学礼沉默了。他那会儿刚退休不到两年,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听到这话,心里咕咚一下沉了底。

“你答应了。”马斌看着他。

老头儿过了好半晌,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你注意点。”

那天夜里马斌没有走,在老宅的偏房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他走的时候,站在槐树底下看了很久。

叶学礼站在门槛上远远望着外甥的背影,那背影宽厚、结实,像什么都能扛住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这是外甥最后一次好端端地走出这座院门。

马斌回到家,把剩余的几份底单从铁皮柜里取出来,装进一个文件袋,第二天上班带去了公司。

他站在财务室门口,等薛玉琳放下手中的计算器才开口:“薛姐,出来一下。”

薛玉琳跟着他进了经理办公室。

马斌把门关上,从抽屉里拿出密封的牛皮纸袋:“这个东西你替我保管,里面是票据的扫描件编号和电子备份。我出事以后,你只管守着,等许琳出来那天,交给她。”

薛玉琳的脸色有点发白:“马总,你到底……”

“薛姐,”马斌打断她,“我在这个城市待了二十几年,说实话的人不多,我信你。你要是真拿我当老板,就替我收着这个袋子,什么都别问。我不在了,这袋子也不会牵连你。你只记住一句话,任何人来要都别给,除非许琳亲自来找你。”

薛玉琳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文件袋接了过来,放进随身的包里,像怀里揣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回到家之后,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半夜爬起来,用胶带把文件袋固定在了冰箱背后。

同一天傍晚,马斌坐在家里,许琳在厨房炒菜,马晓雨在房间里写作业。

马斌翻出书桌抽屉最底层压着的那张旧工牌,那是许琳以前在公司佩戴的门禁卡,几年前换新卡后旧卡一直留着。

他把工牌拆开,在夹层里放了一条折叠的纸,然后合上,原样放回抽屉底。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最后关头他还是留了一手退路。

那天晚上吃饭时,马晓雨突然放下筷子:“爸,今天在学校,隔壁班有个人说我爸是罪犯。

马斌和许琳都停下了筷子。小姑娘看着父亲的脸色,小声补了一句:“我把他推了一下,他骂我。老师说我了。”

马斌放下碗,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晓雨,你记住,别人说的话,你不用怕。爸爸没有做过昧良心的事。”

“那你为什么老是不说话?”马晓雨的眼眶泛红,“妈妈脾气大,你总憋着。”

许琳坐在一边,夹着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也望向丈夫。马斌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有些事,得要时间。信爸。”

马晓雨似懂非懂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谁也没想到,这句话之后没多久,马斌再也没有机会解释过什么。



03

马斌被带走的那个上午,来得毫无预兆。四月十七号,天气阴沉,空气里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两辆越野车直接开进公司大院,跳下来四个人,亮出工作证:“马斌,涉嫌单位行贿罪,请配合调查。”马斌正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报表,放下笔,站起来,没有反抗。

许琳从外面回来,刚下车就看到院子里的越野车,心里一紧。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办公楼,正撞上马斌被两人夹着往外走。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马斌也看见了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而后平静下来,只是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没有交代,没有暗示,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就像他平时出门办事一样。

可许琳知道,这一眼之后等着她的是什么。

“马斌——”她喊了一声。

“照顾好家。”他只留下这五个字,就被推进了车里。

越野车驶出公司大门,拐上国道,消失在天色灰蒙的远处。许琳在办公楼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三天后,叶学礼听到消息赶到老宅。

他从院子角落找出那把铁锹,走到槐树下,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挖了下去。

油布包还在。

他把它挖出来捧在手里,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油布表面。

他坐在树根上,把那包东西放在膝盖上掂量了半晌,老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分量,也清楚外甥把这东西放在他这里的用意。

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

最终,他没有打开油布包,只是把它重新放回坑里,用土掩好。

用铁锹把土面拍实,又在上面覆了一层干草。

然后他坐在槐树底下,掏出一根旱烟点上,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外甥对他说过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万一哪天我出了事,你把它挖出来交给我媳妇。

叶学礼抽完最后一口烟,缓慢地站起来,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衣,朝着城里看守所的方向望了很久。

案子办得很快。

韩威找人递了话,谢峰在背后打了个招呼,检察院的速度比平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马斌被关在看守所里,许琳这边只收到了零星的消息。

每次探视的时间都很短,隔着玻璃,她看见马斌的脸一天比一天瘦,目光也一天比一天沉。

他看见许琳时总是先笑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然后才拿起电话。

“你放心,我没事。”他每一次都这么说。

“你的事,是谁在后面搞你?”许琳忍不住问。

马斌摇摇头:“你别管。有些事,知道多了反而是负担。”

“马斌,我不是三岁小孩。”

马斌沉默了片刻:“你替我照顾好晓雨。我很快就能出去。”许琳知道他说这话是在硬撑。她见过他撒谎的样子,眼皮会微微垂下来。

韩威通过蔡勇放话出来:把那个标让出来,把供货渠道全部转给永盛贸易,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许琳没有答应,马斌在看守所里也没有答应。

他不答应,韩威就没有退路。

于是案子被越办越深,从“涉嫌单位行贿”升格到了“行贿受贿、串通投标”。

马斌在看守所里开始发低烧,持续不退。

管教以为他上火,给了点药,没当回事。

后来他吐了一次血,才被送到医院检查。

诊断结果是肝癌晚期,肝脏上长了一个四厘米的肿瘤,早就有了症状,他一直撑着没说。

韩威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谢峰给看守所打了招呼,马斌的保外就医申请被压了下来,理由是“案情重大,有社会危险性”。

叶学礼去了三次看守所,每次都吃了闭门羹。

他自己也是退休干部,知道“案情重大”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叶学礼跟人打听了一下,得知是谢峰在压着。

他犹豫了一个星期,终于买到两斤水果,去了一趟谢峰家里。

他坐在谢家客厅里,看着徐娘半老的陈玉琤端上来的热茶,嘴唇张了三次也没把话说出口。

谢峰坐在他斜对面,看穿了他的来意,却没有点破,只是笑眯眯地聊闲话。

叶学礼坐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还是开了口:“谢主任,我外甥那事……我就是想问一问。他的身体……”

谢峰端起茶杯:“老叶啊,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案子不是我说了算的,得按程序来。”

“可是他的病……”叶学礼声音有点发颤,“医生说是肝癌晚期。”

谢峰放下茶杯:“你放心,我们该安排的会安排。再说了,你有空管你外甥的案子,不如想想你自己的闺女。叶晓雪年轻,前途好,要是因为家里亲戚的事牵扯上什么,对她不太好。”

叶学礼愣住了。他回到家里,坐在槐树下,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爬上屋顶。他还是没把油布包挖出来。

04

马斌是在那年冬天走的。走的时候,许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那天她在女监的车间里缝着衣服,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她低着头踩缝纫机。

管教叫了她的名字:“许琳,出来一下。”她心里咯噔一下,缝纫机的针扎进了食指,她抬手放进嘴里吸了一口,铁锈味的血混着机油的味道,在舌根化开。

她跟着管教走进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两个人等着她,穿便衣的。

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沉肃:“你是马斌的家属吧?通知你一下,马斌于今天凌晨三时二十四分在医院病逝。死亡原因:肝癌晚期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许琳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似乎是站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

对面的两个人又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试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他留了一封信。”那人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信封,“管教转交的。你节哀。”

许琳接过信封,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马上打开,只是捏着那封信,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摩挲着封口。

信封粗砺的纸感,像马斌的手掌。

过了很久,她终于打开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远不像马斌平时写字那么方正。肝癌后期,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了。

“许琳,对不起。说好要陪你到老的,我没撑住。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看女儿。我那本账你一定要拿到。钥匙在舅舅那里。账本是复印件,原件在薛姐那里。你出来了,该报警就报警,该找人就找人。我在天上看着你,你要替我活出个样子来。”

信到末尾,有一行字写得很用力,纸张几乎被笔尖划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在出事之前带你离开这趟浑水。琳子,对不住。

许琳坐在椅子上,把那封信翻来覆去读了五遍。

她把信纸慢慢地折好,贴身放进口袋。

然后她站起来,对那两个人说:“谢谢。我知道了。”转身走出去之后,她站在走廊拐角,背靠着墙,终于蹲了下来,哭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出声音。

从那天起,许琳开始一本一本地借法律书。

她以前没有读过多少法律条文,但马斌的死让她明白,在这个世道里活命,光靠泼辣不够,得靠脑子。

她白天做工,晚上蹲在铺位上看书,看不懂的字就拿铅笔圈起来,第二天见着管教时就问。

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啃完了刑法、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又一本一本地啃经济法和会计基础。

她不懂的地方就拿着自己做过的旧账本对,一条条地捋,一本本地算,脑子越来越清楚。

许琳入狱后,马晓雨被寄养在叶学礼家里。

叶学礼的女儿叶晓雪刚从法学院毕业不久在一家律所实习,马晓雨过来的第一周她帮忙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这间房间原是叶学礼早年用来堆放旧书的。

马晓雨不爱说话,放学回家就自己闷头在房间里,一个人待着也不出声。

叶晓雪有时在门外站一会儿,偶尔能听见房间里传来极轻的抽泣声,但等她敲门进去了,马晓雨一定在书桌前装模作样地写作业,眼圈微微泛红,也不抬头。

晓雨,”叶晓雪试着找一个话题,“下周学校有没有什么活动?需要我帮你准备吗?

“没有。”马晓雨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叶晓雪不好再多问,转身出去。她心里清楚,这个表妹心里的那道坎不是一朝一夕能迈过去的。

有一天马晓雨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站在院子里问叶学礼:“舅爷爷,我爸生前是不是有没有做完的事?别人说他是坏人,是贪污犯。”

叶学礼手里拿着一把旧蒲扇,扇子停在半空:“你爸不是坏人。你别听外头的人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他?”马晓雨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他,“你是他舅舅。我听我妈说,你以前在政府单位当干部的。

叶学礼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马晓雨背过身去,小小的人影消失在房门口。叶学礼坐在院子里,手里的蒲扇搁在膝盖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05

五年后的深秋,许琳走出了监狱大门。

看守所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她眯着眼适应了好一阵,等双目适应阳光,才看清面前的土路上稀稀落落长着几蓬枯草。

没有人来接她。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被秋风吹得裹了裹身上的旧外套,然后迈开步子朝城里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在一个路口停下来。路口的墙上贴着一张旧海报,上面印着本地企业家表彰大会的照片,韩威站在最中间,笑得春风得意。

许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先回自己的家。

她先去了叶学礼的老宅,绕着围墙走了一圈,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的树冠。

然后她去了城郊的公墓,在马斌的坟前蹲了十几分钟,伸手拔掉了坟头上几株枯黄的草,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傍晚六点多钟,她在一个路边小面馆吃了一碗面。

老板娘好心地问了句要不要加蛋,她点点头。

面很烫,她用筷子卷起面条,吹了吹,大口大口地吃进去,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天黑透了。

许琳没有去找女儿,没有去投靠任何亲戚。

她打算在叶学礼家的门廊上蹲一夜,第二天天亮就逼叶学礼去老宅取钥匙。

她要让韩威知道有人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就在她走到叶学礼家巷子对面的电线杆后面时,她停住了。她蹲了好久,直到确定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异动,才慢慢地沿着墙根走到了叶学礼家门口。

深夜十一点,她敲了三下门。

叶学礼开门看见她的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脚下一个趔趄,手里的搪瓷茶杯差点没端稳,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也没顾上。

“许琳……”他嘴唇颤抖着,半天只叫出她的名字。

“叶叔,”许琳站在门口,旧棉袄的领子竖着,“马斌的东西,还埋在槐树底下吗?”

叶学礼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你……你怎么知道的?”

“马斌在信里告诉我的。他说钥匙在槐树底下,里面包的东西能保我的命。”

叶学礼沉默了很久,外面的风从门缝灌进来,他打了个寒噤。

“去吧。”他转身回屋拿了一件旧军大衣披上,又抄起门后面的手电筒,“现在就走。趁天还没亮。”

许琳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夜色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一道人影闪了一下,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他的手伸到耳朵边,声音压得极低:“人出来了。往老宅方向走的。就她一个,带着叶学礼那个老头。”

“知道了,”电话那头蔡勇的声音沙哑,“你们跟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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