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一台戏，把皇亲国戚王氏唱到了鄂州车湖

鄂州燕矶，古时候有两个兄弟，叫王齐愈、王齐万，因与苏东坡交好而名传后世，也让车湖这个地方文脉变得更加深厚。

今天的鄂州人很好奇，900 年前这哥俩，本来是皇亲外戚、蜀地巨富子弟，他们的父亲王蒙正还官至蕲州知州，为什么最后流落到古武昌，也就是今天的鄂州，而且落籍生根呢？

这背后，三个女人起着不同的作用，其中还牵扯出北宋仁宗时一桩震惊朝野的宫廷丑闻。

这台戏首先要从一个叫刘娥的女人说起。

刘娥因美貌：朝在市井忙，暮宿襄王床

刘娥是益州华阳人，跟王家算是大半个同乡。她早年嫁给银匠龚美，夫妻俩在市井打银首饰之类的东西讨生活。不想时来运转，因为长得漂亮，刘娥竟被当时还是襄王的赵恒看中，带入王府。

刘娥被赵恒看中，不敢承认自己是有夫之妇，谎称前夫龚美是兄长，名刘美。后来襄王赵恒登基成宋真宗后，刘娥一路升迁，最终坐上皇后宝座。宋真宗驾崩时，年幼的儿子接位成宋仁宗，刘娥便以皇太后身份垂帘听政，权倾朝野。

由于刘娥没有娘家人，真前夫假兄长刘美也就成了国舅爷，刘美后来生的长子刘从德，认刘太后为姑姑，算作亲侄子。

而王家，正是通过刘从德，攀上了这棵大树。

王氏因美貌：本可皇后娘，赐嫁国舅郎

王家虽是蜀地富商，"稻田冠西蜀"，却只是 "富而不贵"。 家主王蒙正一心想挤入权贵阶层。天圣年间，朝廷在蜀中选秀，王蒙正把女儿王氏送进了京城。

王氏 "姿色冠世"，一进京就被刚亲政的宋仁宗看中了。但仁宗做不了主。刘娥太后嫌王氏太漂亮，一句 "妖艳太甚，恐不利少主"，硬生生把她从皇帝身边赶走，转手赐给了自己的侄子刘从德。

对王蒙正来说，女儿虽然没当成皇后，却成了太后的侄媳妇，王家照样跻身皇亲国戚。他靠着这层关系，"以厚赂结纳至郎官，为郡守"，一路做到蕲州知州，在地方上 "挟太后姻横肆"，占田避税，横行不法。

川西王氏，有权有势，更有钱，一时达到了鼎盛。

但盛极必衰。明道二年（1033），刘太后去世，宋仁宗亲政，第一件事就是裁抑刘太后的外戚势力。王家的靠山倒了。

更尴尬的是守寡的王氏。刘从德体弱多病，二十四岁就死了。王氏被封为遂国夫人，按例入宫谢恩 —— 结果这一入宫，就出了事。她本就是仁宗当年看中的人，如今寡居重逢，旧情难断。此后多年，王氏频繁出入禁中，"或云得幸于上，外人无不知者"。

仁宗对王家的态度因此变得极其微妙：王氏是他情窦初开的意中人，多年后终于喜相逢，他要护着；但王蒙正这个老丈人仗着外戚身份横行不法，他早就想收拾。

景祐三年（1036），王蒙正因诬陷他人被连降三级，这是第一次敲打。但王蒙正没有收敛。

真正的爆雷，来自一个底层女人。

霍氏告御状：本是庶母娘，私情乱纲常

景祐四年（1037）二月，一个姓霍的婢女敲响了登闻鼓，她来告御状 。

霍本是王蒙正父亲的婢女，按辈分是王蒙正的庶母。她告御状的内容有两条：第一，王蒙正诬陷她所生的孩子为异姓，想赶出王家，图谋侵吞家产；第二，王蒙正与她有私情。

案件发回益州审理，当事人告状，证据确凿。《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鞫之，并得蒙正尝与霍私通事。"

一个婢女告主子，还牵扯出帷薄不修的丑闻，足以震惊朝野。但宋仁宗的反应耐人寻味 —— 他没有低调处理，而是从重从快：

王蒙正除名，配广南编管，永不录用。

同时下了两道诏书：其一，王蒙正之女遂国夫人 "自今不得入内"，禁止再入宫；其二，王家子孙 "不得与皇族为婚姻"，彻底切断王家与皇室的联姻通道。

这哪里是惩治风化案，分明是借题发挥，把王家从外戚名册里一笔勾销。仁宗憋了十几年的怨气 —— 当年刘太后棒打鸳鸯 —— 终于出了。

王家一夜崩塌。

长子王齐雄此前已因杀人案革职除名，王蒙正被流放岭南，树倒猢狲散。好在王蒙正早年在蕲州做官时，与武昌车湖刘郎洑隔江相望，熟知此地民风淳朴、物产丰饶。败落之后，王齐雄安排弟弟王齐愈、王齐万带领家族子孙顺江而下，寓居武昌车湖。王齐雄自己则虔心学佛，居武昌城，以居士自称。

这一住，就是四十多年。

车湖接纳了这个落魄的四川家族。王氏兄弟在湖边耕读为生，渐渐成了本地人。直到元丰三年（1080），一个同样戴罪被贬的同乡，从对岸的黄州渡江叩过来 —— 他叫苏轼。同是天涯沦落人，而且还是世交旧识，在长江中游的古城武昌车湖相逢，写下了 "与君饮酒细论文" 的千古佳话。

那是车湖故事的下一章。《命运蒙尘苏东坡，倒读人生亦是诗》—— 苏东坡与王氏兄弟的诗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