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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第七天》:句句是鬼,处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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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觉得,“死无葬身之地”原来也可以是一个美好的词。

在我的认知里,它似乎就是一句非常沉重的诅咒。

它代表着漂泊无依和被遗弃,代表着死后无处安息,是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结局。

读完余华的《第七天》,我对这它,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


1

书中那个叫“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方,没有墓碑,没有坟地。

没有人要为一块墓地四处奔波,也不用比较墓碑的材质、墓穴的价格。

那里没有身份的高低,没有贫富的差距,没有世俗的标签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

余华在书的结尾说:

“走过去吧,那里树叶会向你招手,石头会向你微笑,河水会向你问候。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没有仇也没有恨……那里人人死而平等。”

听起来是不是很荒诞,但又让人感到怅然。

我们穷尽一生,都在渴望被公平对待。

我们努力、挣扎、隐忍,盼望着可以被平等地尊重,被平等地对待。

可这份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平等,在这熙熙攘攘的人间,却求而不得。

它竟然只存在于那个没有归处、没有坟墓的另一个世界的彼岸。


2

有人说,《第七天》是一个灵异故事,写的是游魂与阴间的种种。

我倒觉得,这本书,句句都在写鬼魂,处处又透着人性。

他只是借了一个亡灵的眼睛,用七天的游荡,穿过生与死的边界,把人间那些藏在日常之下的遗憾、漂泊、无助与求而不得,轻轻地摊开在我们面前。

书中的亡灵,牵挂的从来不是阴间的苦难。

他们放不下的,全是活着时经历的委屈、离别与不甘。

“我知道自己死了,可是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行走在若隐若现的城市里,思绪在纵横交错的记忆路上寻找方向。”

死亡在这里不是终点,更像是一面镜子。

镜子照出来的,不是鬼魂,而是活生生的人,是这个喧嚣世间里无数无处落脚的灵魂。

有人说,余华写《活着》,是写人如何承受苦难;写《第七天》,是写人如何渴望归宿。

一块墓地,可以让一个肉体得到安放。

而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处可以安放灵魂的地方。

有墓地的得到安息,没墓地的却得到永生。

比起死后有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方寸土地,更值得我们扪心叩问的是,活着的时候,我们是否拥有一个可以安放内心的角落?

我们能不能,在这烟火人间里,多给自己一点宽容,多给别人一点善意,多留一点温柔的余地。


3

《第七天》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它并没有激烈的控诉,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只是平静地讲述着一个个游魂的故事。

可读完之后,你会久久地沉默,书中字里行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精准地戳中你的内心深处。

书中有几句很戳人的话,分享给你:

▪我孤苦伶仃,没有人会来悼念我,只能自己悼念自己。

▪我知道自己死了,可是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行走在若隐若现的城市里,思绪在纵横交错的记忆路上寻找方向。

▪我的骨灰应该去哪里?洒向茫茫大海吗?不可能,这是伟人骨灰的去处……我的骨灰从炉房子倒出来,迎接它们的是扫帚和簸箕,然后是某个垃圾桶。

▪我的悲伤还来不及出发,就已经到站下车。

▪我游荡在生与死的边境线上。雪是明亮的,雨是暗淡的,我似乎同时行走在早晨和晚上。

▪这是死无葬身之地。在这里,死不再是一场结局,而是一场平等的重逢。

读完这几句话,有没有像我一样被字里行间的那种孤独感,狠狠地触动到?

书中有这样一个问题:

有墓地的得到安息,没墓地的得到永生,你说哪个更好?

是啊。

那些有人牵挂、有亲人悼念的人,死后可以拥有一块墓地,在一方小小的土地里归于安宁。

可还有一些人,像书中的杨飞,无碑无冢,没有属于自己的安息之所。

在世俗眼里,这就是凄惨的“死无葬身之地”。

可余华笔下的那个名叫‘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方,听起来却是美好的。

他们不必被墓碑定义,不必被价格衡量。

他们可以自由地游荡,和所有漂泊的灵魂相逢,得到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墓地安放的,是一具躯体。

而永生安放的,是一份不再被世俗划分的平等。

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从来不会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它只是向我们抛出问题,然后留给我们长久的回味。

不要抱着猎奇的心态翻开《第七天》,它不是鬼故事,它是一封写给每一个孤独灵魂的信。

我们一起慢慢读,慢慢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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