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20年，美军撤离阿富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2001年10月7日，美国对基地组织和塔利班发动轰炸，"持久自由行动"正式开始。那时候很少有人会想到，这场战争会持续近20年。

2021年8月15日，首都喀布尔再次落入塔利班之手。从开始到结束，中间隔了整整二十年。

战争是怎么开始的

9·11袭击仅数周后，美国就发动了这场战争。美国特种作战部队与反对塔利班的阿富汗民兵——主要是北方联盟——联手，目标很明确：把塔利班赶下台。

喀布尔在2001年11月中旬陷落，塔利班据点坎大哈也一并陷落。12月，基地组织领导人奥萨马·本·拉登穿过托拉博拉周边山区逃往巴基斯坦。同月，由哈米德·卡尔扎伊领导的阿富汗临时政府成立。

那几个月里，战场上发生的事被镜头一一记录。2001年11月，北方联盟成员在进军喀布尔途中发现一名塔利班武装分子藏身沟渠，尽管对方苦苦哀求，北方联盟成员仍将其杀害。同月，北方联盟的战士前往被围困的塔利班据点昆都士附近的前线。

2001年12月，一架美国B-52轰炸机在阿富汗东部托拉博拉上空盘旋。另一支反塔利班民兵组织东部联盟的战士在托拉博拉山区躲避基地组织狙击手的火力。

注意力转向了伊拉克

2003年5月，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宣布阿富汗主要作战行动结束。尽管那里正在进行大规模重建，并且约有8000名美军驻扎，乔治·W·布什政府已开始将作战资源转向伊拉克战争。

这个转向的后果，在随后几年逐渐显现。塔利班领导的叛乱在2006年变得更强大，实施更多伏击和自杀式爆炸袭击。尽管美国和盟军提供了训练和装备，阿富汗安全部队仍无法遏制塔利班的卷土重来，后者得到巴基斯坦边境对面武装分子的帮助。

到2007年，驻阿富汗美军兵力已升至2.5万。

这几年里，影像记录下了战争的多个切面。2006年6月，在阿富汗南部遭到塔利班战士伏击后，美国第10山地师的士兵大声呼喊其他人离开火力线。2004年10月，喀布尔的妇女排队等待投票，阿富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总统选举很快陷入争议。

2006年5月，穆罕默德·阿克巴在坎大哈一家医院握着三岁侄子穆罕默德的手。这名男孩在美国部队的一次袭击中受伤，遭受烧伤。同月，阿富汗国民军士兵在阿富汗南部搜查一个村庄时，拘留了一名他们认为是塔利班战士的男子。

2007年7月，作为北约部队一部分的英国皇家安格利亚团B连士兵在卡贾基巡逻时遭到袭击，向塔利班阵地开火。2007年10月，阿富汗东部科伦加尔山谷中出现了受伤的士兵。

奥巴马时期的重新投入与增兵

2009年2月，新任美国总统贝拉克·奥巴马宣布重新投入于这场战争，并在已有的3.6万兵力基础上，向阿富汗再增兵1.7万。

12月，奥巴马宣布"增兵"，旨在建立和训练一支阿富汗安全部队，使其强大到足以承担打击塔利班叛乱的责任。他的计划包括再派遣3万名美军人员，到2010年中期使总兵力达到近10万。

增兵的同时，袭击也在继续。2009年4月，一支陆军巡逻队穿过科伦加尔山谷，准备与一群村中长老会面。一枚简易爆炸装置爆炸。随后塔利班发动袭击。士兵们仓皇应对。一人死亡。

2009年12月，一名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喀布尔一家酒店附近发动袭击，造成至少八人死亡、数十人受伤。2009年11月，喀布尔一家宾馆遭到塔利班袭击，窗户被子弹击穿。五名联合国工作人员遇害。

2010年2月，海军陆战队员在赫尔曼德省马尔贾遭到袭击，当时他们正前往检查一座当天早些时候被轰炸的建筑。大多数海军陆战队员是首次经历实战。2010年3月，村中长老在马尔贾开会。同年3月，库纳尔省，阿富汗士兵将一名受伤的警察紧急送往一架美国直升机。

2010年6月，一名涉嫌参与武装分子在喀布尔全国和平委员会会议首日的袭击而被拘留的阿富汗男子。2010年9月，第87步兵团第一营的成员在昆都士照料一名受伤的战友。

本·拉登被击毙，部队开始撤减

2011年5月，一支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击毙奥萨马·本·拉登，地点在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的一处院落，他已在那里居住多年。6月，奥巴马宣布，他将在2012年中期前从阿富汗撤出3.3万名军人。

2012年，阿富汗总统哈米德·卡尔扎伊开始将不断上升的平民伤亡归咎于美国和联军部队。他与美国领导人的关系恶化。2013年，阿富汗人接管了大部分安全职责，美国领导的联军部队转向训练和反恐行动。

这几年留下的影像，很多与平民有关。2012年2月，在喀布尔的纳萨吉·巴格拉米流离失所者营地，三个月大的婴儿汗·穆罕默德因受寒而亡。他的母亲在为孩子清洗遗体并下葬前接受安慰。

2013年9月，在赫尔曼德省拉什卡尔加一家医院，15岁的母亲伊斯兰·比比怀抱着八个月大、营养不良的萨米乌拉。2013年11月，40岁的前圣战者赛义德·瓦齐尔在瓦尔达克省向塔利班阵地发射火箭弹。同月，从悍马车上眺望连接喀布尔与阿富汗其他主要城市的一号高速公路。

战斗任务结束，塔利班卷土重来

2014年12月31日，阿富汗的战斗任务正式结束，但美国在该国的军事存在并未结束。奥巴马宣布了在2016年底前撤出大部分军队的时间表。

在2014年一场因舞弊而备受诟病的选举后，阿什拉夫·加尼成为总统，但与他的主要对手阿卜杜拉·阿卜杜拉签署了权力分享协议。

在战场上，阿富汗安全部队日益难以对抗塔利班，承受重大伤亡并丢失领土。2017年8月，特朗普总统在其第一个任期初期表示，他将继续推进这场战争。

2015年10月，美国空袭击中昆都士一家无国界医生医院后的景象。42人在袭击中丧生。2018年11月，加兹尼省桑格-马沙省长办公室外，20名突击队员的遗体排成一列。他们的连队在对抗塔利班时几乎被摧毁。

在赫尔曼德省马尔贾，28岁的阿富汗警察穆罕默德·卡西姆在意大利非营利组织"急诊"运营的医院中康复，他因塔利班的爆炸物失去了右腿。

与塔利班坐到谈判桌前

2018年底，美国和塔利班谈判代表开始在卡塔尔多哈举行和平谈判。阿富汗政府被排除在谈判之外；塔利班拒绝与其官员会面。

2020年2月29日，美国与塔利班签署和平协议，为从阿富汗逐步撤军打开大门，并开启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之间的直接谈判，以决定该国的未来。约1.2万名美军仍留在该国。

谈判推进的同时，暴力并未停止。2019年8月，一名伊斯兰国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喀布尔一场婚礼上制造爆炸，造成63人遇难。2019年9月，喀布尔汽车炸弹袭击留下弹坑，塔利班声称对此负责。

2020年2月，阿富汗警察在其基地被塔利班攻占后检查一条新建的战壕。2020年3月，两名儿童在拉格曼省阿林加区经过塔利班精锐部队"红色部队"成员身旁。

最后的结果

2021年4月14日，刚刚宣誓——原文在这里中断了。但结局已经写在了开头：2021年8月15日，喀布尔再次落入塔利班之手。

《纽约时报》的记者从头到尾报道了这场战争，并继续记录阿富汗人民的生活。他们穿行于伤痕累累的土地，面对不确定的未来。

从2001年到2021年，从"持久自由行动"到喀布尔陷落，这场被称为"永久战争"的冲突，最终以一种谁也没能预料的方式画上了句号。而那些被镜头记录下的面孔——投票的妇女、受伤的男孩、失去右腿的警察、抱着营养不良婴儿的15岁母亲——他们面对的未来，仍然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