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醉”课
文/王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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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那歌词里唱的“如今往事远了模糊了,我却忘不了苹果香”,老早的两次授课糗事儿,就跟粘在我脑袋里似的,怎么都挥不去。
早年当老师的时候,有一回,头天参加喜宴喝大了,第二天一早,带着酒劲儿进了教室,本想临时调课让学生复习,可一进教室,猛然发现校长带一名年轻教师正坐后排。这不是抽查我的课吗?心里“咯噔”一下,酒瞬间就醒了一半。好在事先早备课,于是,硬着头皮,开始了我的“醉”课。还好,平日知识储备丰沛,思路还算清晰,使出浑身解数,演绎、展示、互动,孩子们也格外给力,进展非常顺畅。不过呢,酒劲儿到底还是没完全过去,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僵硬得要命,语速怎么都提不起来,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估计跟机器人说话似的。讲到精彩的地方,感觉自己像踩在云朵上,飘飘欲仙站不稳,只能紧紧地抠住讲桌角,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半步都不敢挪。
下课铃响,我跟个战败的逃兵一样,夹着教案,急匆匆地回宿舍洗漱清脑。
到了周末评教会,我忐忑不安,做好了挨批的准备。谁能想到,校长居然表扬我了,说我教案准备得充分,课风严谨有章法。小李老师也在旁边跟着“起哄”,像个小跟班儿似的说:“没想到王老师讲古诗词如此老道,我都听得如痴如醉了。”我当时懵了,心里嘀咕:看来他们没发现我醉酒。
散会之后,我悄悄截住小李老师,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在恭维或者嘲讽我吧?”小李老师一本正经地说:“那天你就跟个老学究似的,摇头晃脑,一字一句,别提多有范儿了。你以前讲课语速太快,手势还夸张,动不动就离开讲桌,那天全改了,我们都听得入迷了。”嘿,我这“醉”讲居然意外成功了,我在心里暗自庆幸,就跟中了大奖似的。当然了,虽然这次侥幸过关,但我再不敢随便喝酒了,得自觉改正错误。从那以后,我讲课语速适中,肢体动作也规规矩矩,学生们越来越喜欢我的课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我改行调到行政部门工作。一日,随同事下乡讲课,村干部探知我们讲完课不在这里吃午饭,直接到下一站,便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说什么也要敬三杯。农村有喝早酒的习俗,不好扫人家的兴,心想以自己的酒量喝点也没啥,放下戒心,半推半就中就上道了。
上午九点,正式开课了。村里对这次讲课特别重视,原本只能坐五十人的会议室,里三层外三层地挤了七十多个人,连门口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村领导介绍完之后,轮到我先讲。我一张嘴,声音就跟开了高音喇叭似的,我心里暗叫不好,就像唱歌调起高了,后面想收收不住,只能一路高调到底。
在酒精的刺激下,我越讲越兴奋,手舞足蹈,唾沫四溅,完全忘了一切,犹如脱缰野马,口若悬河,甚至出现幻觉,迷魂中我所讲的人和事好像都活了,就在眼前晃悠,我看起来望着现场,眼里其实并没有听众,尽是剧中人了。
正起劲时,第一张纸条递来了,一瞥:“抓紧时间”,我呷口茶,努力让自己从幻觉回到现实,扫一遍会场,还有五十来人。我赶紧讲结束语,不知咋搞的,总感觉该讲的还没讲到、讲透,话匣子就跟打开了的水龙头似的,根本关不住,这一讲,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正声嘶力竭地讲着,第二张纸条来了,刚好压在讲稿上,“超时了!”还打了个大大的叹号,我估计同事实在忍不住了,只好以这种方式提醒。抬头瞅会场,只剩二三十人了,两个多小时的“疯狂输出”,酒精也挥发得差不多了,我这才终于闭上了嘴。可这时候,就跟足球解说员老说的那句“留给队员的时间不多了”一样,同事们只能三言两语草草收个尾。
这事儿过去三十多年了,现在每次想起来,我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酒啊,适量喝喝,能活血、助兴、养人,可要是喝多了,或者在不恰当的时候喝,那可真是害人害己,出尽洋相,还耽误事儿啊!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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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春,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中国报告文学》《中国艺术报》《青年作家》《延河》等党报党刊,出版文集《晒太阳》《春暖花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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