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天意（2/7）

老九说：你听我的，今天数你岁数大。”

“老九，今天你做东......”

“做东归做东，两码事，数你岁数大，你坐主座。剩下的咱就依次往下排，按岁数排。"

王平河一听，“那我坐门口吧。”

说笑归说笑，大伙儿谁也不挑，就这么坐好了。

前两杯酒，大伙儿就是寒暄寒暄 —— 最近你怎么样，最近他怎么样，忙什么呢，生意如何，等等等等。三杯酒下肚，这些正经话一句都听不见了，全变成了：

"你那酒能不能喝了？别吹牛！"

"你那袜子穿的什么色？"

"这袜新买的，我看看。"

"别人给我捎的。"

就这个那个的，甚至聊起前两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各种荤的素的都来了。

从 六点来钟开始喝上，一直喝到晚上十点，不能说喝得东倒西歪，也差不多了，一个个都上了头。王平河自认为酒品还真挺好，喝多少也不跑偏，但今天也例外，也有点喝高了，叫道：“九哥，九哥！”

“哎，哎，谁呀？”说话间，老九往相反的方向看去。

王平河说：“我在这儿呢。喝多了你呀？"

老九一转头："我、我有点懵了。怎么的？”

王平河说：“下一场，我来安排。”

“什么下一场你安排？你安排个屁，我全安排好了，你跟我走就行了。”

王平河一摆手，“下一场我安排。都是我好哥哥......"

老九冲门外喊："儿子们！”

话音刚落，从门口进来七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一个个黑西装黑领带，板板正正，进来直接一人喊一声：

"爹！"

老九一挥手："走，下一个环节！走走走！我有点懵了，得扶着点。”

七个干儿子正好一人搀扶一个。

这其中，老九的十八号干儿子特别喜欢蓝刚，搂着蓝刚说："刚哥！咱俩论论，其实从我爸那边排，我得叫你叔，但说实话，我比你还大 两 岁，我就叫你刚哥吧，咱各论各的。"

蓝刚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兄弟。"

干儿子一脸崇拜："刚哥，我老崇拜你了！你在朔州那战绩，包括你开煤矿、办过那些事儿，哎呀我的妈呀，我对你简直就是 —— 我是你的粉丝！"

蓝刚摆摆手："过奖了。人呢，都是逼的，哪有那么些有能耐的，都是逼出来的。有时间你上我那儿旅游去。”

"太好了，刚哥！"

大伙儿有说有笑地上了车。十二三辆劳斯莱斯往夜总会去了。

老九选的夜总会在朝阳那，地段、环境、地理位置样样都是拔尖的 。周边会馆多、饭店多、酒店也多。地段相当繁华。晚上夜生活也相当热闹。

十二三辆劳斯莱斯往夜总会门口一停，简单就是一道风景线。

保安都看直眼了 —— 这是哪来的一群祖宗啊？

经理和老板全到门口迎接，就差铺红地毯了，直接给领到最好的包间，所有包厢全开好，到屋里一落座。

徐杰说：“九哥，我酒醒一点了，来，咱俩喝一个。平河，你陪一个。”

徐刚说：“我也陪一个吧。”

在这儿呢，我也来一个。来来来，谁也别装大，一人陪一个。铁哥除外。"

铁棍一看—— 没瞧起我呀？没等大伙儿喝呢，直接拿一瓶站起来，咕嘟咕嘟，干了一瓶。可是喝完直接吐了。

谁也不会笑话他。这帮哥们儿遇到一起就是个开心，想说啥说啥，你想干点什么，这帮哥们儿都能陪你去。

当天晚上的聚会，氛围相当好。喝到快结束的时候，老九喝哭了。

老九拿着一杯啤酒，手都抖了："我…… 我提一个。我今天晚上啊，我也不说那些，喝多是必然的。就是如果咱这帮哥们儿聚到一起，不喝多，我认为就是两种原因。"

王平河接话："哪两种原因？"

"一个是 —— 酒过期了，或者是假酒。另一个 —— 就是我们的人过期了，友情过期了。除了这两点原因以外，就是必须得喝醉。不喝醉能对得起咱们吗？对不起！来吧！我一句话 —— 咱们今生今世处不够啊，来生再世，咱最好就投胎到一个妈身上！来，替咱哥几个干一个！如果一个妈生咱哥几个，那就太牛了！来吧，来来来！”

"干了干了干了！"

酒喝得也差不多了，老九一摆手："走走走，吃夜宵去。"一转头问边上的干儿子："夜宵安排好没？"

"爹，全安排到位了。"

从包厢出来了，大伙儿从夜总会下了楼。

来到门口，老九的干儿子们去取车了。七个大哥在那儿站着抽烟，东瞅瞅西望望。

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四九城夜晚，徐杰说："这挺好，我觉得比广州都热闹。"

站在最边上的王平河感觉有人捅他的肋部。前两下，王平河没在意。当捅第三下的时候，王平河一回头，眼见一个小女孩，扎两个马尾辫，小圆脸，大眼睛，长得虎头虎脑的，挺白，小嘴巴，眉心处点了个小红点，两个小辫上面一边还有一朵花。

王平河问："嗯？小宝，你干啥？"

说话间，王平河蹲下身子，"你多大了？"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说，"我 6 岁。"

"6 岁啊？6 岁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呢？你家大人呢？你咋往这跑呢？这地方你不能来呀。”王平河看向周围，“谁家孩子这是？"

没人说话，王平河喊道：“保安！”

两三个保安过来了，“大哥。”

王平河说：“帮找一找，看看是谁家孩子。”

其中一个保安说："来，我帮你找大人去。你家大人呢？你爸你妈呢？"

保安伸手拽小女孩的时候，小女孩一把拽住了王平河的手。王平河一看，一摆手，"哎哎哎，等一下。”

制止了保安的拉拽，王平河看向女孩，问道：“咋的啦？"

徐杰一看："谁呀？你瞅，不是哥，你瞅这 ——"

这六个哥们儿全回头，那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哎呀，平河的私生子啊？"

老九一看："真是老实驴子偷吃草啊。平河平时不搞对象不结婚，孩子都给整出来了！"

一帮人一边议论一边围过来。小女孩拽着王平河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能求你点儿事儿吗？"

王平河一听，"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