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5日,广东广州近郊,张子强与另外四名死刑犯被押上押运车。车队没有直奔刑场,而是在数辆外观相近的车辆掩护下,先后驶向几个不同方向。每到一处,车辆短暂停留,随即重新出发。这个细节后来广为流传,也成为张子强案中最耐人寻味的一幕。
那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所谓“故弄玄虚”。张子强的案子牵涉香港与内地,影响很大,执行日期又早已确定。对警方而言,押解途中最怕出现意外,尤其要防范同伙劫囚、制造爆炸或沿途袭击。多次变换路线和地点,目的就是尽量切断外界对真实行进方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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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公开资料,车队当天在广州近郊几经转移,直到中午前后,才抵达番禺一带的刑场。张子强等五人被依法执行枪决。整个过程戒备森严,保护车辆、封控路线和临时调整安排,都是为了降低风险。
要理解这种安排,不能只看他被执行的那一天。张子强1955年出生于广西玉林,幼年随父母来到香港,家中后来在油麻地经营凉茶铺。那里人员复杂,底层社会的生存方式、江湖规矩和暴力冲突,对他的成长产生了不小影响。
他曾被送到裁缝铺学艺,却没有安分做工。年少时多次与人冲突,早早接触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有人把违法犯罪说成“来钱快”,这种观念一旦形成,普通工作便显得格外乏味。张子强逐渐从小偷小抢,转向策划更大规模的案件。
1990年2月22日,香港启德机场货运区发生劫案,一批劳力士手表被抢走,损失金额约2500万港元。作案前,他先安排人员进入相关公司,摸清货物运输和交接情况。由此可见,他并非只靠蛮力行事,而是已经形成了踩点、分工和撤离的一套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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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到甜头后,他把目标转向现金押运。1991年7月12日,卫安护卫公司的押运车辆在启德机场附近遭到伏击,约1.7亿港元现金被劫。案件震动香港,警方后来通过银行账户中的异常存款,追查到罗艳芳,再逐步牵出张子强。
法庭上,一名押运人员指认张子强参与作案,他因此被判处18年监禁。罗艳芳则因证据问题获释。此后,她聘请律师上诉,并通过媒体反复强调案件存在疑点。1995年6月23日,香港终审法院裁定相关控罪不成立,张子强获释。之后,他还曾就案件向警方索赔,并获得赔偿。
这次结果对张子强的刺激很大。一个刚刚摆脱重刑的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把法律程序中的胜诉理解成了自己的本事。他曾在走出法院时张开双臂庆祝,旁人提醒:“事情还没有结束。”他却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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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后,他与叶继欢团伙产生联系,开始策划绑架富商。1996年5月,李泽钜遭绑架,张子强索要巨额赎金,最终取得约10.38亿港元。1997年9月,郭炳湘又遭绑架,案件再次造成轰动。
钱已经多到难以挥霍,贪念却没有停下。张子强还曾筹集大量炸药和雷管,企图营救被捕的叶继欢。1998年1月17日,警方在香港鲤鱼门附近查获约818公斤炸药、1997支雷管及导火索。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性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绑架和抢劫,而是对公共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案发后,张子强等人逃往广东。香港已经于1997年7月1日回归,跨境犯罪的追查与协作更加紧密。1998年1月下旬,张子强及同伙在广东江门一带被抓获。由于其在内地涉及走私爆炸物等犯罪,案件由内地司法机关依法审理,并不存在简单移交香港审判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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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张子强团伙案作出一审判决,张子强、陈智浩、马尚忠、梁辉、钱汉寿五名主犯被判处死刑。12月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确定后,执行地点自然成为高度敏感的信息。张子强在香港仍有同伙和旧日关系网,外界也不断关注案件进展。警方没有必要把押运路线变成一张公开地图,更不能让押运过程给人留下可乘之机。
所以,那天反复更换车辆和行刑地点,核心并不神秘:既是对死刑执行安全的保护,也是对潜在营救行动的预防。至于张子强本人,从机场劫表到抢运钞车,再到绑架富商、囤积爆炸物,行动一次比一次冒险。每一次侥幸脱身,都让他误以为还能继续突破边界,直到那支押运车队在番禺山坡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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