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文/小刀
1979年，我从云南边疆回重庆，进厂，定二级工。
我在云南当教师，月薪41元。
回城后得按工厂规矩：只能定二级工，37元，加0.5元粮贴。
粮贴是个什么鬼，直到今天我也没搞明白。
但0.5元粮贴，够我吃6碗2两8分钱的小面了。感恩。
二级工，在重庆叫“老二级”。
据我了解，大多数老二级，工资都是37.5元。
大多数老二级们，今年都应该60多岁了，年龄大的70多了。
退休收入有多少？
如果是石油、烟草、电力退的，月入或可上万，其他行业，几千不等。
主要指男工。
他们大多十六七岁当知青，干满60岁，工龄有40多年。
如果企业一般，只按平均基数买养老，今天能4000元起坎；
效益好的企业，缴费基数高，5000起坎，如我老东家西南制药三厂，男工退休能拿6至8千。
女工不在此列。
因她们大多50岁就退了，与男工差距有点大。
40多年前，男女二级工月薪平等：都是37.5元。
也有个案区别：
如商业部门的二级工，好像要比产业工人少1块钱。
军工厂的二级工，又比一般产业工人高1块钱。
我询问过江北大石坝原江陵厂一个退休的老二级：
你们当年在国防厂，是不是每个月还有5块钱的保密费？
江陵厂抗战时内迁而来，以生产弹药为主。
政权鼎新后产品不变，只是规格、规模上了档次。
军工厂对保密有严格要求，“我们进厂后都要学习保密条例，也有保密培训”，老二级说。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5块钱保密费？”我追问。
他说哪里可能都有！
解释说：保密费只给一线直接生产军品的工人，譬如一个厂虽说有三千人，但可能只有500人有保密费，“如做底火的、装填火药的、拧引信的、去靶场试弹的、搞押运的等，一般工种是没保密费的”。
也就是说机修、锻压、热处理、后勤等凡不直接生产武器的，那5块钱是没有的。
直到40年后的今天，这个老二级还守口如瓶，可见军工人的保密观杠杠的。
每家工厂里，二级工占了绝大多数。
不是他们不够三级工、四级工、五级工的资格，是因为从60年代中期后，工厂定级调资就停止了。
我所在的西南制药三厂，只有一个八级工，大家叫他文八级，那是50年代就定级的。
四五级工也有，但不多。他们能拿50多元吧。
只有中专生和大学生，收入能达到四五级工的水平。
中专生转正后，拿45元，比三级工高；
大学生转正拿54元，和五级工差不多吧。
他们是最好谈对象的人，坊间行话叫“baibai的屁股，俏（翘）货”——这和前几天长沙4岁男孩无意碰到的那个屁股，两码事。
一家工厂能拿到上百元的，一般是南下干部和总工级别的人。
千万不要小看二级工的收入：
它可以卖大米近300斤（1角4分1斤），猪肉近50斤（0.77元1斤）。
两口子如果都是二级工，不到60元，结婚后也能把一个孩子拉扯成人。
在于，住房不用买，单位分；
单位不分，就挤在妈老汉的房子里，交伙食费就行；条件好的，也可不交。
重庆号称老工业基地，有百万产业工人。
虽说这个数据我严重质疑，但三五十万产业工人应该有，像重钢，有两三万工人，很多大型军工厂也动辄几千上万人。
1979年，重庆全市GDP80.98亿元；
1980年，全市GDP90.68亿元。
经济尚未升温，加工资哪来钱？
是以，数以十万计的老二级们，包括我，只能等着——可等哪能行呢，得干呀！
是以，一座山水大城终于苏醒，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励精图治和奋发图强。
是以，你今天的退休收入，和你当年的汗水、付出和时间，是有关系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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