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下的时候双手骨骼外露，靠在一座亭子上，眼睛看着北方

你见过战死在白刃肉搏里的军长吗？整个抗战正面战场，找不出第二个。1944年的湖南东安山口铺，一个43岁的将军，子弹打光了跟三个鬼子拼刺刀，双手被砍得露出骨头，最后被刺刀捅穿腹部，临死都没倒下，靠着亭子睁着眼，直勾勾盯着北方。谁能想到，堂堂中将军长，死的时候身上只有三块大洋，只留下八箱书。

王甲本出生在云南的行伍世家，本来他都准备考师范，毕业当个安稳的教书先生。17岁那年父母接连去世，还要养四个兄妹，书读不下去了，义父范石生给他指了路，去考云南陆军讲武堂。

这所学校是西南最硬的军事摇篮，朱老总叶帅都在这里读过书，出来的人骨头都是硬的，没一个怕死。王甲本考进第十四期炮兵科，毕业的时候全优，没留在后方混日子，直接去一线当兵。

他给自己定了魔鬼训练，脚绑铁沙袋天天急行军，一次走一百八十华里，从来不说苦，军中后来叫他硬脚板，这个名号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后来老长官出事部队散了，他投奔义父，打了一段仗，大大小小从东征打到北伐，一直都在前线。

南昌起义失败后，朱老总带着残部化名藏进范石生的队伍，那时候王甲本已经是团长，他清楚这批人是什么身份，什么都没说，安安稳稳让人家留在军中。那时候干这种事，掉脑袋都是分分钟的事，他半分犹豫都没有。

后来他升了旅长，老部队被下令解散，他带着没缴械的独立团南下投奔陈诚，陈诚早就相中他，说他打仗肯拼命不贪财。抗战爆发后，淞沪会战打响，他带着部下从武汉奔赴上海，真正的硬仗从此开始。

那场仗有多惨，鬼子有军舰飞机坦克，咱们只有步枪和血肉之躯，一寸一寸跟鬼子换阵地。他从来不是躲在指挥部画地图的官，天天亲自上阵地巡视，鬼子飞机在头顶扔炸弹，他站着不走。他说，将官都跑了，士兵还怎么守阵地。

打完淞沪会战他一路晋升，四年时间从副师长升到七十九军中将军长。这四年他没歇过，打了一场接一场的硬仗，第一次长沙会战，磨盘洲一仗歼敌上千，打完他让人收殓鬼子阵亡士兵的遗体，集中掩埋，还立了块碑写“倭寇万人冢”。

这事传到日本，都被这份气度震撼，咱们打胜仗不丢人，还给敌人收尸，这份底气是野蛮的鬼子学不来的。他治军出了名的严，自己不抽大烟，部下也不准抽，还定下四条死规矩，犯了直接杀，真有军官触了红线，不管职位高低他绝不手软，有人背后叫他王屠夫，他根本不在乎。

他自己当军长，日子过的比普通军官还清贫，不买房子不攒金条，随军带的除了军务文件全是书。每次发军饷他都亲自盯着，半毛钱都不准军官克扣，部下能不能吃饱穿暖，他都要亲自看过才放心，提拔人只看能不能打仗，从来不看会不会来事。

抗战中期，他跟新四军打交道也坦荡，直接给罗炳辉的部队支援了二十万发子弹，那可是他部队大半的弹药储备，等于把自己的活路分了一半给友军。他还把亲弟弟送到延安，托朱老总安排，弟弟从中山大学毕业直接进了八路军。他的想法很简单，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一起打鬼子就对了。

1944年鬼子在太平洋顶不住了，发动了豫湘桂战役，想要打通从东北到越南的大陆交通线，国民党不少部队都溃退了，王甲本的七十九军是少数没散的队伍。他奉命在东安一线拦鬼子，带着部队急行军一百五十公里赶到预定位置，没想到接应的二九二团没能按时到位。

他带着军部二十个人的手枪排先走，撞上了上千名化装成国军的鬼子。二十对一千，实力差了几十倍，手枪排的士兵拼到最后全部殉国，没一个投降。王甲本亲手打死了好几个鬼子，胳膊腿都被机枪打中，副官搀着他往玉霁亭撤。

没多久子弹就打光了，三个鬼子追了上来，王甲本带伤跟鬼子近身肉搏，头胸脖子都被砍伤，两只手掌被刀刃砍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最后几把刺刀同时捅进他的腹部，他靠着玉霁亭不倒，睁着眼睛，一直盯着北方，再也没起来，那一年他才四十三岁。

他是抗战正面战场，死在白刃肉搏里级别最高的将领，本来军长根本不需要冲在拼刺刀的位置，这不是意外，这是他一贯的选择。从淞沪会战开始，他就习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他不是不知道危险，只是不在乎。

朱老总听到他战死的消息，第一时间派人送了挽联，横批直接写“抗日民族英雄王甲本”，一个八路军总司令给国民党军长写挽联，这份认可比任何勋章都重。后来国民政府追赠他陆军上将，1985年新中国民政部也批他为革命烈士，两个政权，同一个结论，打鬼子的就是英雄。

早在官方认可之前，就有普通人默默守着他的墓，一守就是三代人。当年王甲本战死的时候，有个九岁的孩子刘理谷就在附近亲眼看见了一切，安葬之后他就主动去守墓，没人要求，没有工资，就觉得打鬼子死的英雄，不能没人管。

后来动荡的时候有人要来挖墓，刘理谷豁出命挡在墓前，说这是打鬼子的英雄，你们不能动，硬把墓保住了。临终前他把儿子叫到床前，说不管王家后人来不来，只要咱们刘家在，就不能让将军墓荒了。

儿子守了一辈子去世，又把这事交给孙子刘孟江，刘孟江家里有先天脑瘫的孩子要养，种四十多亩地养家，还是定期过来除草擦碑，逢年过节从来没断过。三代人，一句承诺，守了八十年，不为名不为利，就觉得为国家死的人，不能被忘了。

王甲本生前还给老家富源捐资建了清溪中学，亲笔题了“振铎树人”，就是要给国家培养人才。现在学校改成富源县第一中学，已经培养了数万人才，老家还把连通新旧城的主干道叫立基大道，用的就是王甲本的字，天天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2014年，国家公布第一批三百名著名抗日英烈名录，王甲本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的孙女王芳当时在武汉得知消息，说心里很欣慰，终于等到国家的肯定，这话听得人鼻子发酸。

八十多年过去，他拼杀的阵地还在，守墓的家风还在，他建的学校还在培养一代代年轻人。他本来可以撤退，可以等援军，可以找一条活路，他没选，他选了拼到最后一刻。

他用自己的命告诉所有人，什么是中国军人，什么叫一寸山河一寸血。王甲本死了，但他的名字，就是中国不肯跪下的证明。

参考资料：新华社 追忆抗日英烈王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