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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年已经开始一周了,越南的家长还在满城找书。
河内纸桥郡(Cầu Giấy)的秋草(Thu Thảo)女士,9月10日下午还在书店里翻找。她不是给自己买,是给老家的侄子找教科书。跑了多少家?记不清了。货架上每个年级只剩零星几本,有的只剩第二册、第一册早就没了。店里立着告示牌:“仅剩货架上的,找不到即售罄。”
在河内找不到,她发动亲戚在其他省份找,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求助,最后还是缺4本。
她说了一句话,听着心酸又无奈:“今年有钱人也哭了,因为有钱也买不到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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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河内民众为孩子购买课本
这话不是夸张。以前是没钱买不起,现在是拿着钱买不到。越南今年的教科书短缺,已经从“经济问题”变成了“供应问题”。
30岁的黎香(Lê Hương)女士更折腾。她在学校登记了购书,到8月31日收到通知——没货。她跑遍各家书店,没有一家有全套。最后只能在货架上捡几本零散的,再额外复印8本,花了24万越南盾(约合人民币62元)。复印的封面不结实,刚包上书皮就卷边了。
“孩子带着这套凑合的书去上学,心态都不完整。”她说。
“心态不完整”——这句话点出了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问题。开学第一天,别的孩子拿着崭新的课本,你家孩子拿着一叠复印纸。那种落差感,孩子不说,但心里知道。
河静省(Hà Tĩnh)的红绒(Hồng Nhung)女士更拼。9月6日,第一节课前,她花了20万越南盾(约合人民币51元)彩色打印了两本语文和数学练习册,价格是定价的6倍。她不是没跑——跑了乡里4家书店,都没有。为了让孩子有像样的资料,她带着PDF文件去彩色打印,而不是黑白复印。
清化省(Thanh Hóa)的裴氏水(Bùi Thị Thủy)女士,选择了一条最“原始”的路——手抄。 她把练习册上的题目一笔一画抄到本子上给孩子做。“我字写得不好,所以得坐在旁边一边翻译一边辅导。”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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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女士为孩子复印了八本书,花费24万越南盾,几乎是教科书价格的两倍
手抄作业。2026年了,一个家长在给孩子手抄作业,因为买不到练习册。这不是“复古”,这是“被逼的”。
为什么今年书这么缺?2026-2027学年是越南全国学生首次统一使用《知识连接生活》一套教科书,不再像以前那样多套并行。按理说,统一版本应该更好管理、更好供应。结果呢?越统一,越短缺。
越南教育出版社说,截至9月9日,已发行超过2.35亿册教科书和8400万册练习册、参考书。数字很庞大,但家长手里没书。出版社的解释是:局部短缺与“教育机构购书登记渠道中断”以及“实施和运营路线图中的障碍”有关。
“渠道中断”“运营障碍”——这些词听着很官方,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预订系统出了问题,书印出来了但没送到该去的地方。
9月9日,副总理黎进洲(Lê Tiến Châu)在会议上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教科书供应必须作为必需品来管理,不以利润为重。
“不以利润为重”——这五个字,是整篇报道里最关键的一句话。如果早一点用这个思路来管教科书,家长还用得着手抄作业吗?
伦敦大学学院教育学博士生黎黄峰(Lê Hoàng Phong)分析了一个更深层的影响——“恶性循环”。学生没书,错过知识,跟不上新课,降低自信,然后更少参与学习。等书到了,差距未必立刻消失。
他说得更直白:在同一个班里,有书的孩子可以提前阅读、做笔记、复习;没书的孩子只能等着、借着、用复印本。学习机会的差距,从开学第一天就拉开了。
这就是“缺书”最残酷的地方——它不是“晚几天拿到书”那么简单。它是从开学第一周,就在孩子之间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专家吕玲娥(Lã Linh Nga)建议家长不要把焦虑传给孩子,可以暂时用电子书或替代资料,同时和学校沟通了解解决方案。
这话是对的。但家长焦虑的不是“用什么替代”,是“为什么连最基本的教科书都保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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