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踢到铁板！近十亿打水漂新加坡掀起反印风潮，李显龙紧急下场

一笔航空投资亏了将近10亿新元，本来是个商业问责问题，结果在新加坡互联网上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印度裔的仇恨风暴。“蛇”“咖喱”“回印度去”……各种侮辱性词汇刷屏评论区，连在尼泊尔洪灾中失联的新加坡印度裔公民都被质疑“不是自己人”。事态严重到什么程度？李显龙、黄循财、尚穆根三位新加坡政要接连发声，公开谴责种族歧视言论。一个以多元族群治理著称的国家，为何突然“画风突变”？

事情的起因是一份财报。根据新加坡航空2026财年的年报显示，公司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由原来的27.8亿新元骤降到现在的11.84亿新元，下降幅度达到了57%。自身的业务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营业收入达到了205亿新元，经营利润更是增加了38.9%。但是问题出在一个联营投资中，即印度航空。

新航持有印度航空25.1%的股份。由于受到伊朗战争的影响、巴基斯坦禁止印度航空公司使用其领空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印度航空公司在2025-26财年的亏损已经超过了20亿美元，创下了历史最高纪录。新航按照股权比例分摊的应占亏损为9.45亿新元，几乎吃掉了整个年度净利的八成。

更糟糕的是，印度航空公司还向两个大股东——塔塔集团和新航——求得大约15亿美元的新注资。新航投资印度航空公司的总成本约为20.96亿新元，但是账面价值已经由原来的20.2亿下降到现在的11.3亿新元，缩水了44%。毕马威审计公司直接表示：该笔投资存在减值风险。

新航自己还有将近一百亿美元的飞机订单需要支付，而每一分钱投入印度航空，都来自于其主营业务中被抽走的血。

到这里为止，整件事还是一个正常的商业问责讨论：投资亏了，该不该追加？谁来负责？风险评估是否到位？这些都是合理的公共讨论范畴。

转折点是有人把目光对准了淡马锡控股的CEO迪兰·皮莱·桑德拉塞加拉。新航公司的控股股东为淡马锡，皮莱则是印度人。

因此，在网络上很快形成了一个“猜测链条”，即：印度籍CEO掌控淡马锡公司→淡马锡公司控股新加坡航空公司→新加坡航空公司投资印度航空公司→所以就是“印度人用新加坡人的钱来养印度的企业”。

几乎同时发生的另外一件事情也火上浇油了。尼泊尔发生泥石流灾害，有九名新加坡人失踪，其中有六名为印度人。一些网民不仅没有表示出对失联者的人身安全的关心，反而因为失联者姓名、外貌等因素而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正的新加坡人。

评论区里出现了很多恶意的言论：“不，他们不是我们自己的人”、“先查明他们的身份，再决定是否要救人。”、“回去印度吧。”

这两件事情一起发生之后，在新加坡的网络舆论场上就炸了锅。对于新航的投资策略提出质疑之后，很快就被认为是对整个印度裔人群的攻击。有人拿出淡马锡在印度的投资420亿美元，占其全球投资组合的7%，成为第三大市场来证明所谓的偏袒论。甚至有要求对所有的印度裔公职人员做出的决定进行调查。

9月5日，新加坡国务资政兼内政部长尚穆根专门接受媒体采访，措辞异常严厉。他逐条列举了网上的种族歧视言论，称之为“恶毒、可耻”，并指出：“网络暴民不在乎事实，他们只在乎种族偏见。”

尚穆根的反对方针很到位。他认为CEO的种族背景和投资决定之间不存在因果联系。淡马锡在印度的投资布局属于主权基金根据市场的判断所做出的长期战略性决策，印度作为全球增长速度最快的大型经济体之一，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全球投资机构都会在那里进行布局。把“投资印度”等同于“印度人帮印度人”，这样的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

总理黄循财也接过了发言权，并表示新加坡能够团结到现在，是因为坚决反对按照种族或者宗教来划分社会。他还特别指出，在新冠疫情爆发期间，网上就已经出现了类似排外的情绪，“绝对不能让针对任何一个社群的偏见，在新加坡变成一种被接受的、或者被视作正常的现象。”

之后，新加坡政府封禁了多个传播种族仇恨的社交账号，并要求数码发展及新闻部敦促社交媒体平台删除违规内容，警方也已开始对有关言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进行调查评估。三位政治人物同时发声、执法部门也相应采取了行动，在新加坡近几年来发生的公共争端中是很少见的。

那么，新加坡真的在“印度化”吗？数据说了不算，但数据至少能让人冷静下来。

根据新加坡2025年人口简报，公民人口约为366万人，其中华人占75.5%，马来人占15.1%，印度人占7.6%。在永久居民人数为420万人的总人口当中，印度裔占到大约9%。该比例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保持稳定，没有发生大的变化。新加坡组屋族群配额制度就是为了保证各个社区的族群比例保持稳定而设立的。

但是数字之外的确存在“体感”上的问题。新加坡总人口为611万人，在这之中非居民人数达到191万，其中印度籍客工、留学生占比较大，主要分布在建筑工地、IT园区和金融区。流动人口不属于族群占比统计范围之内，但是会大大增加印度面孔出现在公共场合中的比例。根据估算，在把居民和非居民中与印度有关的人口加在一起之后，实际的比例大概在11%-13%之间。

但是这正好说明，在这个结构上存在认知偏差：人们在街头上所见到的景象，并不是统计数据所显示出来的结果。落差很容易因为情绪而被放大，也会被偏见所利用。尚穆根说得非常直接，如果红十字会在尼泊尔救援中筹集到至少300万新元捐款的话，那么新加坡人不分种族都在做些什么呢？这说明大多数人都不赞同那些极端的观点。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一小部分人破坏整个社会的风气。

这场风波最值得深思的地方在于：一笔亏损投资，怎么就演变成了针对一个族群的仇恨？

新加坡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并非由于某一个民族天生就比其他民族更优秀，而是由于一套完善的制度在运行当中：廉洁高效的政府、严格公正的法制、开放包容的贸易体系、双语教育、组屋政策、国民服役制度………这样可以使得各个民族的努力和贡献都得到实现和发展成果。华人在整个公民人口中所占的比例为75%，这属于一个人口的事实，但是没有上面提到的制度框架的话，人口多数本身并不会自然而然地带来繁荣。同样地，印度人占到7.6%，也不会因此而产生威胁。

但是进行讨论的前提是就事论事。你也可以对新航投资的战略是否合理提出疑问，可以追问淡马锡的风险控制体系是否完善，可以讨论移民政策应该怎样修改——这些都属于合理的公共话题。但是把这些问题简单地归结为“由于CEO是印度人，所以他会偏向于印度”，这就不是在讨论了，而是诽谤。

李显龙的警告值得每个多元社会记住：仇恨的逻辑没有刹车。今天指向印度裔，明天就可能转向马来裔、华裔、或者任何一个少数群体。

新加坡立国的根基是“不论种族、语言、宗教”的国民信约，这些字句不是墙上的装饰品，而是这个弹丸小国能够存活并繁荣的底层密码。一旦这个密码被击穿，失去的不只是社会和谐，还有新加坡赖以生存的国际信誉和制度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