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6年,京城宗室之间流传着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曾经声势显赫的胤禩、胤禟,先后被改名、削爵,幽禁而死。可同属八爷党、同样被雍正视为政敌的胤䄉,却没有走上这条路。
他也被削爵,也曾遭到圈禁,但一直活到乾隆朝,后来获得释放。三个人的关系如此接近,结局却截然不同,关键并不只是雍正的个人好恶,而是胤䄉身上牵连的政治关系太复杂。
胤禩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他拥有组织和号召力。
康熙朝两度废太子之后,储位长期悬而未决。胤禩虽然生母出身不高,早年爵位也不算显赫,却凭借处事圆融、善于笼络人心,在宗室和朝臣中形成了相当大的影响力。康熙晚年,许多人把他看作有资格竞争储位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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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则是胤禩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有财力,善于经营人脉,在八爷党内部承担了联络和供给的角色。雍正登基后,胤禩、胤禟并不是普通的失势亲王,而是可能重新聚拢力量的政治核心。
胤禵的情况又不同。他是雍正的同母弟,康熙晚年曾任抚远大将军,统领西北军务,手中有军功和威望。雍正收回他的兵权,将其安置看守皇陵,已经是严厉处置,却没有立即取其性命。血缘关系和军方影响,使雍正必须有所顾忌。
胤䄉在八爷党中反而显得特殊。他支持胤禩,却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夺位野心;爵位虽高,政治才干和朝廷声望却远不及胤禩、胤禟、胤禵。换句话说,他是同盟中的重要成员,却不是能够独立号召一方的人物。
这正是他的第一层保护。
更值得一提的是,胤䄉的母族背景,在康熙诸皇子中十分突出。他的生母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温僖贵妃的父亲是辅政大臣遏必隆,家族与清初功臣集团关系密切;她的姐姐孝昭仁皇后,曾经居于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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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僖贵妃去世后,胤䄉虽然失去了生母庇护,但钮祜禄氏家族的影响并未消失。胤䄉本人又是康熙晚年较早受封郡王的皇子,这种“子凭母贵”的痕迹十分明显。
他的婚姻关系同样不简单。胤䄉的嫡福晋,一位出自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另一位则与赫舍里氏家族有密切联系。前者代表蒙古贵族,后者牵连索尼、噶布喇以及孝诚仁皇后这一支。胤䄉身后由此形成了钮祜禄氏、赫舍里氏和蒙古贵族之间的多重联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家族会公开出面保护胤䄉。清代皇权之下,外戚和姻亲很少能够直接左右皇帝决定。但处置一个皇子,尤其是拥有如此背景的皇子,绝不是简单的家务事。一旦处理过重,容易引发宗室、勋贵以及蒙古贵族的猜疑。
雍正对此不可能毫无考虑。
雍正继位后,对胤禩一党的打击十分迅速。胤禩被迫改名“阿其那”,胤禟被改名“塞思黑”,两人遭到严厉幽禁,并于雍正四年先后去世。雍正还通过诏书列举他们的罪状,试图从名分上彻底否定这两个弟弟的政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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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䄉也没有被放过。
雍正初年,他曾奉命办理与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相关的事务。后来因病推辞,又在张家口一带滞留,未能及时遵旨回京。对于疑心很重的雍正来说,这类行为足以被解释为抗命和观望。
有大臣在雍正面前提到胤䄉言语间对新君颇有不敬,雍正随即抓住机会,将他削爵、拘禁。胤䄉的处境由此急转直下,但处罚方式与胤禩、胤禟相比,仍然留有余地。
原因并不神秘。
胤䄉缺乏独立的政治班底,也没有掌握军队,更没有像胤禩那样形成朝臣拥戴。他可以成为八爷党的支持者,却很难在胤禩倒台后重新搭建一个新的权力中心。对雍正而言,这样的人需要控制,不一定非要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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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䄉本人也懂得收敛。胤禩、胤禟失势后,他没有公开替两人申辩,没有频繁联络宗室,更少在朝廷事务中发表意见。这样的沉默未必能换来自由,却减少了被继续追究的理由。
雍正并非没有杀他的能力,而是没有必要承担杀他的代价。
胤䄉被圈禁多年,仍保有一定生活待遇,最终在乾隆即位后获释。乾隆对父辈宗室采取了较为宽缓的政策,胤䄉因此重新获得自由。此后他没有再恢复夺嫡时期的地位,只以宗室身份度过余生。
胤禩、胤禟之死,更多是因为他们被视为旧党核心;胤䄉能够活下来,则是因为他始终没有成为新的核心。出身越高,关系越广,皇帝处置时越要权衡;能力越有限,威胁越小,也越容易留下性命。
在这场兄弟相争中,胤䄉并不是最有才干的人,却拥有最复杂的保护网。雍正可以把他关起来,却没有必要把这张网一并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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