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莫雄回忆录》《山路漫漫——项与年的革命生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及相关历史档案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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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9月下旬的庐山，云雾缭绕的牯岭山顶，一场关乎数万红军生死存亡的秘密军事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桌两侧坐满了国民党高级将领，江西、湖北、湖南、河南、山东五省的省主席、军长、师长齐聚一堂，超过200名将领神情肃穆。
讲台上，德国军事顾问汉斯·冯·塞克特正用手杖敲击着巨大的作战地图，冰冷的声音在礼堂中回荡。
"150万大军，270架飞机，200门重炮。"
塞克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们将构建以瑞金为中心，半径150公里的铁桶包围圈。每日向中心推进7至8华里，每推进1华里布设一道铁丝网，每5公里构筑一条碉堡线。30天内，彻底解决苏区问题。"
台下将领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场酝酿已久的"铁桶计划"一旦实施，盘踞江西的红军将插翅难飞。
角落里，一名身着少将军装的中年军官面色凝重。
散会后，他将装有数斤重绝密文件的公文包紧紧抱在胸前，匆匆下山。
这个人叫莫雄，国民党江西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
回到德安司令部，莫雄关上办公室的门，将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他知道，接下来的决定可能让自己掉脑袋，但如果不做这个决定，数万红军将在30天内被全部绞杀。
当晚，一份绝密情报从德安出发，历经千难万险，最终送到江西瑞金。
这份情报改变了中国革命的进程，开启了一段两万五千里的传奇征程。
15年后，1949年广州解放。
逃亡香港的莫雄接到叶剑英的亲笔信回到广州，被任命为北江治安委员会主任。
又过了两年，1951年。
在那场席卷全国的运动中，莫雄因国民党少将身份被逮捕，判处死刑。
刑场上，押解车辆已经启动，子弹已经上膛。
千钧一发之际，一通紧急电话从北京打到广东省委——"刀下留人！莫雄救过9万红军，是我们的功臣！"
【一】赤贫少年的革命之路，从伙夫到将军的传奇
1891年，广东英德望埠镇的一个普通农家，莫雄呱呱坠地。
这个家庭贫苦到什么程度？
祖辈以泥水编织为业，勉强糊口。莫雄的父亲与浛洸江氏女结婚后，生活依然拮据。
莫雄6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父亲续弦娶了继母。
9岁时，莫雄进入私塾读书，却只读了3年就因家贫辍学。
12岁的莫雄开始给人放牛割草，当学徒做杂工，尝尽了生活的艰辛。
13岁那年，莫雄的人生迎来转机。
他只身来到广州，在石室圣心神学院谋得一份伙夫的差事。
这座哥特式的教堂建筑恢宏壮丽，莫雄每天的工作就是给神学院的学生做饭、端菜、打扫。
就在这座教堂的厨房里，这个只读过3年私塾的少年，开始了他的自学之路。
利用给学生端饭的机会，莫雄偷听课程，借来《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籍，在昏暗的油灯下一字一句地啃读。
神学院的学生见他好学，也愿意帮助他。
空闲时，莫雄常常跑到长堤一带，听革命党人的反清宣传。
那些关于"推翻清廷""建立共和"的言论，在少年心中埋下了火种。
清王朝的腐朽，列强的欺凌，民众的苦难，这一切都让莫雄开始思考国家和民族的命运。
1907年，16岁的莫雄做出了改变人生的重大决定——加入中国同盟会。
这个决定在当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随时可能掉脑袋，意味着要与整个清王朝为敌。
加入同盟会后，莫雄接受了一项重要任务：设法加入新军，进行策反工作。
1909年，莫雄遵照指示加入广东新军，表面上是一名普通士兵，暗地里却积极发展同盟会组织，宣传革命思想，为即将到来的起义做准备。
1911年4月27日，莫雄接到命令，准备参加一场起义。
这就是后来震惊中外的黄花岗起义。
不过，清政府事先得到风声，提前收缴了新军的武器，莫雄遗憾地失去了直接参与起义的机会。
黄花岗起义虽然失败，但革命的烈火已经燎原。
同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
11月9日，广东宣布独立，组成军政府。
军政府组织广东北伐军，莫雄终于有机会投身革命洪流，先后担任排长、连长。
在战场上，这个出身贫寒的年轻军官表现出惊人的勇气和军事才能。
1912年5月，广东北伐军解散，莫雄回到广东加入省防军，驻防潮汕。
此时的广东由龙济光主政，龙济光结党营私，扼杀革命力量。
莫雄多次联络士兵，图谋暗杀龙济光，发动兵变，虽然几次都未成功，但他反对独裁专制的立场却愈发坚定。
1916年3月，莫雄率部响应驻潮阳济军团长莫擎宇发动的讨龙兵变。
真正让莫雄声名鹊起的，是1922年那场讨伐陈炯明的战役。
1917年7月，孙中山南下广东护法，组织护法军政府，莫雄所在的省防军归入援闽粤军，莫雄任上尉连长。
在援闽战争中，莫雄参加了竹箭隘之战、锋市之战，屡受嘉奖，提升为粤军第四旅中校营长。
1921年6月，莫雄率部进入广西讨伐旧桂系，还参与了孙中山大本营的警卫工作，经常聆听孙中山的教诲。
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思想，在莫雄心中扎下了根。
1922年6月，陈炯明发动兵变，炮轰总统府，背叛孙中山。
当时莫雄担任广西梧州卫戍司令，得知消息后极为愤怒。
他秘密接待孙中山派来策动"讨陈"的副官张猛等人，在莫雄的帮助下，驻桂东的滇、桂军共9个旅，加上莫雄成功控制的两个粤军团，组成了"西路讨贼军"，总兵力4万余人。
莫雄被任命为前敌指挥官。
他率领联军浩浩荡荡从西江而下，莫雄亲率部队攻击西江右岸，叛军溃败。
一个月内，莫雄就将陈炯明的叛军赶出广州城，为孙中山先生第三次在广州建立革命政权立下汗马功劳。
1923年2月，孙中山回粤重组大元帅府。
因讨陈有功，31岁的莫雄从中校营长越级提拔为粤军第二师第三独立旅少将旅长。
一个从伙夫做起的穷小子，凭着一腔热血和过人胆识，成为国民党内的少壮派将领，被许多后辈尊称为"莫大哥"。
【二】从反蒋斗士到地下联络，命运的惊天转折
1924年1月，孙中山对中国国民党进行改组，实行"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国共开始第一次合作。
莫雄一直追随孙中山革命，对孙先生的三民主义理念深信不疑。
1925年初，莫雄参加第一次东征，任粤军右翼前敌总指挥。
在东征期间，莫雄率部肃清广九沿线敌军，攻克淡水、平山一带，直捣海丰县城，回师兴宁、五华、河源、紫金，大败敌军，终于将陈炯明叛军彻底逐出广东。
正当莫雄在前线浴血奋战时，一个噩耗传来——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先生在北京因病逝世。
孙中山去世后，国民党内部斗争愈演愈烈。
蒋介石开始背弃"三民主义"和"三大政策"，逐步清洗异己势力。
1925年8月，莫雄升任粤军第四军许崇智部第十一师中将师长，驻防石龙，可谓志得意满。
可好景不长。
9月20日，蒋介石以廖仲恺被刺为借口，捕杀诸多粤军将领，逼走老上司许崇智。
蒋介石假借许崇智命令，指挥军队包围石龙，声称莫雄的第十一师是"反革命军队"，将其就地缴械解散。
一夜之间，莫雄从中将师长变成无业游民。
愤懑交加的他只身前往澳门，在澳门闲居了两年。
1927年，张发奎起兵反蒋。
莫雄应邀出山，投奔张发奎，担任少将团长，驻守广州。
10月，莫雄任张部第四师"别动军"指挥官，配合张发奎反对蒋介石。
可惜，张发奎的反蒋活动最终失败。1930年7月，张发奎宣布下野，莫雄再次失业，闲居上海。
就在上海赋闲期间，莫雄的人生迎来了最重要的转折。
1930年，莫雄在上海街头偶遇旧部刘哑佛。
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实则改变了莫雄的命运，也改变了中国革命的进程。
刘哑佛曾是莫雄部队的政治部主任，此时已是中共党员。
两人相见，刘哑佛热情地邀请莫雄到家中叙旧。
就在刘哑佛家中，莫雄认识了项与年、严希纯、卢志英等中共党员。
这些共产党人给莫雄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们谈论的不是升官发财，而是如何拯救民族于危亡，如何让劳苦大众翻身做主。
他们的理想主义和献身精神，让莫雄想起了当年追随孙中山时的热血岁月。
通过这些地下党员，莫雄与中共领导人周恩来、李克农以及中共中央特科建立了联系。
多次深入交谈后，莫雄逐渐认识到，共产党的革命纲领更接近孙中山先生的理想，共产党才是真正为民众谋幸福的政党。
莫雄主动向严希纯提出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请求。
不过，中央特科负责人李克农经过慎重考虑，通过严希纯传达了组织的意见："您是革命老前辈，更是孙中山先生的忠实信徒，您能加入共产党，我们热烈欢迎。组织上认为您在国民党中资历老、社交广，为方便工作起见，以暂不加入为宜。我们相信，莫先生虽不是党员，但心却和我们是一样的。"
莫雄表示理解，郑重承诺："请转告李克农先生，我就将这当作党的承诺，我一定会帮助共产党。"
就这样，莫雄成为中共在国民党内部的重要联络人。
他虽然不是共产党员，却胜似共产党员。
1930年底，莫雄经人介绍，见到时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
宋子文委派莫雄担任财政部税警总团总团长。1932年淞沪抗战爆发，莫雄率领税警总团与十九路军并肩作战，抗击日寇。
淞沪抗战结束后，赋闲的莫雄在1933年底来到南昌，找到昔日好友、时任蒋介石南昌行营秘书长的杨永泰。
莫雄诉说自己失业多时，生计艰难，请杨帮忙安排工作。
杨永泰正为蒋介石物色"剿共"干将。
见到莫雄，杨永泰大喜过望，立刻向蒋介石推荐。
蒋介石也知道莫雄是老同盟会员，又有丰富的军事经验，便任命莫雄为江西省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驻地在德安。
拿到委任状后，莫雄没有立即上任，而是先返回上海，找到中共地下党汇报情况，并郑重表态："假如你们信得过我，请派共产党员与我一同干。我当司令，你们当部下。他要剿共，我要剿蒋，用他的拳头打他自己的嘴巴！"
中共中央特科非常高兴。
1934年3月，莫雄负责的江西省第四区剿共保安司令部及第四行政督察专员公署在中共的安排下挂牌成立，班子成员共90人，其中大部分是中共党员。
中央特科派卢志英担任保安司令部副参谋长，刘哑佛担任专员公署主任秘书，项与年担任情报参谋。
中共除了在莫雄司令部安插党员外，还通过莫雄介绍一些党员打入国民党高级特务训练班，介绍10人到蒋介石的南昌行营工作。
行署在南昌的办事处，也成了中共的秘密交通站。
德安地区原本是中共活跃的区域，游击队经常出没。
为了配合莫雄工作，使其取得蒋介石的信任，中共停止了公开的武装活动，造成了"共匪踪迹消失"的假象。
莫雄因此被蒋介石评为考绩第一，还赢得了通报表扬。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莫雄和中共地下党在蒋介石身边，搭建起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等待着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这个关键时刻，很快就来了。
【三】庐山密会惊天秘密，生死抉择改写历史
1934年7月16日，莫雄正式上任江西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
按照规定，他要对辖区内的7个县进行视察。
8月16日，莫雄一行从德安启程，依次视察星子、都昌、湖口、彭泽、九江、瑞昌，每县停留约3天。
8月26日，莫雄在九江县召集县党部、县府及所属各机关公务员开会，本应由莫雄训话，却改由刘秘书代理。
刘秘书解释，莫专员视察一圈劳累，身体不适，所以由他代理训话。
这其实是个托词。
真实原因是，莫雄接到通知，要上庐山参加一场绝密军事会议。
为避人耳目，莫雄称病，悄悄上山。
此时，红军的第五次反"围剿"战斗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由于"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领导，红军遭到严重损失，苏区日益缩小。
蒋介石认为彻底消灭红军的时机已经成熟，决定在庐山召开秘密军事会议，制订一个一劳永逸解决"红军问题"的方案。
1934年9月下旬的具体某一天(史料记载时间略有出入，莫雄回忆为"10月初或9月下旬")，庐山牯岭，200余名国民党高级将领齐聚一堂。
莫雄作为赣北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本来级别不够参加这种高规格会议。
一来庐山正好在德安地区管辖范围内，二来莫雄与蒋介石有旧交，因此被破格邀请参会。
会议由蒋介石亲自主持，南昌"剿共"行营秘书长杨永泰负责具体事项。
德国军事顾问汉斯·冯·塞克特详细阐述了"铁桶计划"的内容。
这份计划极为详尽：调集150万大军，配备270架飞机、200门重炮，以瑞金为中心，构建半径150公里的大包围圈。
各路部队每日向瑞金中心推进7至8华里，每推进1华里布设一道铁丝网，每推进5公里构筑一条碉堡线，形成严密的交叉火力封锁网。
配备1000辆军用卡车实施机动截击，切断一切物资来源，封锁所有交通要道。
为防止红军侦听电讯，还专门委托德国专家制订了一套新的通讯密码。
整个计划设计精密，环环相扣，堪称天衣无缝。
蒋介石信心满满地说："剿共大业，毕其功于此役！"
会议持续了几天。
最后一天，蒋介石致"闭幕词"，兴致勃勃地说："现在剿共大计已握胜券，望各方负责人积极执行会议决策！"
200多名与会者个个摩拳擦掌，气势汹汹，仿佛已经看到红军被全歼的场景。
会议文件装满了一个大公文包，足有数斤重。
文件包括"剿匪"总动员令、各部队战斗序列、兵力部署、进攻路线、作战图表，以及蒋介石的"剿匪守则"等。
每份文件都打上蓝色的"绝密"字样，并按名单编号存档，保密措施极为严格。
散会后，莫雄将这些文件装进公文包，匆匆下山。
回到德安司令部，已是深夜。莫雄没有吃饭，也没有开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月光如水，室内一片黑暗。
莫雄脑海中翻江倒海，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心中进行。
他知道，"铁桶计划"一旦实施，数万红军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虽然不是共产党员，但这些年与共产党人的接触，让他深深认识到，共产党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政党，红军才是人民的军队。
如果将这份绝密计划交给共产党，自己随时可能掉脑袋。
可如果不交，数万红军将在30天内被全部绞杀，中国革命的火种可能就此熄灭。
莫雄想起孙中山先生的教诲，想起自己16岁加入同盟会时的誓言，想起那些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烈。
他做出了决定。
莫雄走进隔壁房间，叫来了卢志英、刘哑佛、项与年三人。
办公室门关上，莫雄流着泪，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声音嘶哑："这回算'完了'。你们自己看吧。"
三人打开文件，看到"铁桶围剿计划"几个大字，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翻看完整个计划，三人脸色煞白，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如果这个计划得以实施，红军将插翅难飞！
【四】绝密情报生死时速，敲牙扮丐穿越封锁线
情况万分紧急！
卢志英、刘哑佛、项与年三人深知，这份情报关系到数万红军的生死存亡，必须以最快速度送到瑞金。容不得一点闪失，也容不得片刻耽搁。
可问题是，这份文件上都盖有"绝密"字样的蓝色印戳，并标有编号。
一旦泄露，立刻就能追查到是谁泄露的。
莫雄会死，他们也会死，更重要的是，会牵连整个地下组织。
三人连夜商议对策。
首先，必须马上将计划的核心内容用电报发往瑞金，让中央第一时间掌握敌情。
其次，详细的作战计划、特别是作战规划图和通讯密码簿，无法通过电报发送，必须想办法送原件。
三人分工合作，立即行动。
他们用特种药水，将整个"铁桶计划"的详细内容密写在四本学生字典上。
这种密写技术是中央特科的绝活，用普通方法根本看不出字典上有任何异常，只有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影。
天色渐亮，密写工作才完成。接下来的问题是：谁去送这份情报？
从德安到瑞金，中间要经过多少道关卡？
对瑞金的封锁实际上已经开始实施，几次"围剿"中与红军厮杀的国民党军队早已杀红了眼，稍有破绽就会被抓住。
送情报的人，九死一生。
三个人争了起来，都要承担这个任务。
卢志英说他熟悉江西地形，刘哑佛说他做过交通员有经验，项与年则说自己会讲客家话，更容易混过去。
最后，项与年斩钉截铁地说："不要再争了。这一带的地形我最熟悉，江西话和客家话我都能讲。你们两个，一个安徽口音，一个山东口音，万一出了差池，个人生死事小，党的事业事大！"
卢志英和刘哑佛对视一眼，知道项与年说得有道理，只能含泪同意。
项与年将四本密写字典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贴身的布袋里。
他装扮成教书先生模样，趁夜色掩护，秘密出发了。
起初，项与年走的是小路，白天休息，夜间赶路，避开大路，穿山越岭。
越往南走，封锁越严密。
每个村子都驻有"进剿"的国民党军队，所有进出苏区的道路都被严密封锁，发现可疑之人立即逮捕。
项与年只能在山林中穿行露宿，以干粮和野果、山泉充饥。
几天几夜没合眼，衣服被荆棘划破，脸上、手上到处是伤口，整个人疲惫不堪。
越接近瑞金，盘查越严格。
项与年发现，不管是大路还是小道，每隔几里就有一个哨卡，每个村子都有碉堡、瞭望哨。
国民党构建的这道防线，密不透风。
走小路根本过不去，必须走大路通过哨卡。可怎么才能混过哨卡？
项与年躲在山林中，苦思对策。
忽然，他看到远处有个乞丐，拖着破烂的袋子，浑身污秽，哨兵看都不看一眼，挥手就让他过去了。
对！扮成乞丐！
项与年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开始"改造"自己。
他把衣服撕破，在泥地里打滚，把脸抹得污黑。可这还不够像，他那副文质彬彬的儒雅面容，怎么看都不像乞丐。
项与年咬咬牙，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敲掉自己的门牙！
他捡起一块砖头，对准自己的嘴巴，狠狠砸下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项与年一口鲜血喷出，几颗门牙应声而落。
巨大的痛苦让他当场昏厥过去，倒在路旁。
不知过了多久，项与年悠悠醒来。
嘴巴肿得像馒头，说话漏风，满脸是血。他用山泉水洗了洗脸，照了照水中的倒影——一个缺了门牙、面目可怖的乞丐形象。
项与年找来一个破烂的袋子，把四本密写字典放在最底层，上面堆满了乞讨来的发馊食物、烂菜叶。
整个袋子散发着恶臭，谁也不会想到，这袋子里藏着改变中国革命命运的绝密情报。
项与年拖着袋子，踉踉跄跄地走向哨卡。沿途的哨兵见了，很远就捂住鼻子，挥手赶他走。
在一个关卡处，一个凶神恶煞的哨兵盯着项与年，突然问："你的嘴巴怎么肿成这样？"
项与年说话漏风，含糊不清地回答："在……在大户人家……要饭，主人……主人放狗咬我，我跑……跑的时候摔了，摔……摔肿了。"
哨兵皱着眉头看了他几眼，嫌他臭，挥挥手："滚滚滚，快滚！"
项与年如释重负，拖着袋子继续前行。
就这样，一路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项与年终于混过了敌人层层哨卡，到达江西瑞金沙洲坝的中共中央驻地。
当项与年见到一位持枪的红军战士时，紧绷了多日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沙哑漏风的声音说："我……我要见周恩来，我是……地下党员，有……有重要情报……"
红军战士看着这个浑身恶臭、缺了门牙的乞丐，将信将疑，但还是将他送到师部。
师部首长给中央军委作战值班室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值班室的作战参谋问："他叫什么名字？"
"项与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急促的声音："立刻！马上！把他送到军委来！周副主席要见他！"
师部首长知道情况紧急，立刻命人牵来两匹马，让一名干部亲自护送项与年到于都中革军委驻地。
当周恩来看到这个浑身污秽、满脸血污、缺了门牙的"乞丐"时，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熟悉的老部下项与年。
周恩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项与年，眼眶湿润："与年同志，辛苦了！"
项与年从怀里颤抖着掏出四本密写字典，哽咽着说："周副主席，蒋介石的'铁桶计划'……全在这里……"
说完，项与年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周恩来怀中。
周恩来立刻命令红军作战情报部门将四本密写字典复原成文字图表，认真分析研究。
当完整的"铁桶计划"呈现在面前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再拖延半个月，敌军完成合围，红军将很难脱身！
周恩来立即向中共中央、中革军委汇报。
党中央几天前已收到简要密电，如今又有了项与年冒死送来的全套资料，决策依据更加充分。
1934年10月10日夜间，中共中央、中革军委机关从瑞金、于都出发。
10月16日，中央红军主力8.6万人开始战略大转移，踏上了举世闻名的两万五千里长征之路。
这一天，距离蒋介石庐山牯岭军事会议结束还不到10天，"铁桶围剿"计划尚未布置完毕，中央红军已经提前突围，撤离中央苏区。
蒋介石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严密保密的"铁桶计划"，会如此之快就被共产党全盘掌握。
当他的先头部队赶到瑞金城下时，迎接他们的只是一座空城。
蒋介石暴跳如雷，立即下令彻查泄密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