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科克遇刺一周年｜利益的冲突要钱，观念的冲突要命——读懂三种保守主义

2025年9月10日，美国社会活动家、“美国转折点”创始人查理·科克，在犹他谷大学演讲时遭枪击身亡，年仅31岁。

科克的死因不是利益之争，而是观念之争。如果说刺杀T朗普是为了阻止他掌权，那么刺杀一介平民的科克，收益就仅仅是让他永远闭嘴。这种情形，在整个西方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人们为何如此看重观念之争？因为观念之争从来不是抽象的文字游戏，而是关于“什么是好社会”的根本分歧。

科克与对手的争论，涉及堕胎、移民、福利、性别、枪支等一系列敏感话题——双方都认为，一旦向对手妥协，自由文明将不复存在。

围绕科克的争议，仍将持续下去：反对者认为，他是极右翼、民粹主义、种族主义；支持者坚持认为，他是殉道者、保守主义者。

对于其他主义，多数国人都已经耳熟能详。但是对于保守主义，大多数国人仍然停留在望文生义中。并且由于语言、习俗、制度等原因，他们始终没有意识到，保守主义是英美实现长治久安的基石，也是西方赢得两次世界大战的定海神针。

因此，重新审视科克的价值观，有着普世的思想史意义：科克究竟是不是保守主义？在这个剧烈变迁的时代，保守主义意味着什么？

为此，先知书店结合“中文界保守主义三书”——刘业进《传统与秩序》、丛日云《西方政治思想史》、王建勋《审慎是一种美德》，厘清这个重要话题，供各位参考。

刘业进：演化论的保守主义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刘业进在《传统与秩序：伯克、法国大革命与西方政治的演化》中，系统阐释了这种保守主义。演化论保守主义的核心判断是：保守主义是人类社会秩序的一般原理，但这个“原理”不是一套固定教条，而是一种关于秩序如何生成的深刻洞见。

真正的保守主义，是在漫长的制度演化和文化积累中形成的一种实践智慧，它关注秩序、尊重传统，同时也并不否定改良与创新——只是反对轻率的、以摧毁为前提的“重建”。

1689年光荣革命，议会宪制恢复王权

伯克之所以被奉为保守主义之父，正是因为他在法国大革命狂潮中率先意识到：一场彻底的革命，就如同一夜之间禁止人们使用母语而必须换成另一种语言——不可能，而且会造成极大的混乱和破坏。这种保守主义秉持“休谟三原则”、知识的分散性以及演化的渐进性——社会秩序不是理性设计的产物，而是在无数代人的试错中演化而来的。在分析框架上，演化论保守主义依托哈耶克的自发秩序理论。刘业进提出，资本主义这个概念本身是“九年级思维”的产物，它应该被更精确地表述为“大范围的匿名的合作秩序”——突破了部落、宗族、城邦的边界，将合作扩展至陌生人之间。某些演化论者或许会质疑：科克那种“以进攻代替防守”的策略，是否违背了伯克关于“审慎是政治首要美德”的告诫？但是在刘业进的框架中，科克更像是一个“紧急状态下的守护者”——当既有秩序面临被激进主义快速解构的威胁时，对抗性策略可能是必要手段，但它本身不应成为常态。

查理·柯克在校园辩论

>>> 02丛日云：以“现代西方”为锚点的保守主义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丛日云，在其《西方政治思想史的传统、现代与后现代》中，以三次价值革命为分析框架，揭示从传统向现代、再向后现代演化的内在逻辑。这种保守主义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把柏克保守主义视为“后现代进步主义的解毒剂”。柏克保守主义充满了实践智慧，其主旨是守护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和制度模式。丛日云的视野是文明尺度的——保守主义不是僵化地拒绝变化，而是在变化中守护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和制度模式。他指出，不是右派太右，是左派太左。西方社会已经完成了现代化，正在向后现代发展。后现代进步主义依靠话语霸权，通过教育手段塑造了精英阶层和青年学生的内在世界，这激起了保守主义的反弹。

被移民杀害的英国大学生亨利·诺瓦克

自由保守主义特别强调社会的宗教基础，强调家庭、教会、民族、国家等共同体的价值，将国家视为基于传统、历史、生活经验的情感共同体。现代的个人虽然世俗化了，但上帝的权威仍然在人心中，构成人的尊严与权利的终极根据。保守主义的基本使命是保守西方现代文明的正统价值和主流传统。从文明守护的保守主义看科克：科克完全符合丛日云所描述的保守主义使命——他是在后现代价值革命的特殊情境下，抵制后现代进步主义。科克对DEI（多元、公平与包容）的抨击、对校园左翼话语霸权的反抗，恰恰是丛日云所说的“保守主义复兴”的具体实践。尽管科克言辞激烈，但这是在“对手已不按规则出牌”时的回应。丛日云的框架为科克的激进风格提供了最有力的辩护——当文明本身受到侵蚀，温和的守护可能已经不够。

>>> 03

王建勋：超验信仰的保守主义

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王建勋在《审慎是一种美德》中，梳理了以“犹太—基督教”超验信仰为准则的保守主义。这种保守主义遵奉圣经十诫，反对堕胎，认为LGBTQ是罪错，反对雅各宾主义，主张永恒价值。

王建勋认为，社会变革应当恪守审慎原则，“不仅是一种政治智慧，而且是一种政治美德”。保守主义不是一套僵化的教条，而是“反对抽象理论，反对口号和极端思维，反对任何形式的乌托邦”。

科克生前划分左右派的框架，恰恰反映了这种保守主义的底色：人权的来源——左派认为来自政府，右派认为来自造物主；人性——左派认为大体善良，右派认为大体败坏；善与恶——左派认为是相对的，右派认为基于普遍的绝对真理。科克曾公开主张，美国是为那些信仰基督的人而建立的国家。

转折点：美国右翼保守派青年活动家组织

从超验信仰的保守主义看科克：这是三种视角中对科克认同度最高的。科克的反堕胎立场、对LGBTQ运动的抵制、对美国基督教传统的捍卫，与王建勋所描述的超验保守主义完全吻合。西方保守主义主张的社会秩序是——世俗理性的政府，基督信仰的社会。他们捍卫基督教伦理和美国宪法，接纳合法移民，批判进步主义……

三者同源，殊途同归。

表面看，三者对保守主义的理解存在复杂区别，但它们都师从埃德蒙·伯克，都反对乌托邦主义，都主张保守有限政府、市场经济和个人自由等传统秩序。

从三种视角审视科克：演化论者看到他的策略与审慎的张力，文明守护者看到他在特殊情境下的必要性，超验信仰者看到他的核心立场与超验真理的高度一致。

从这三个视角可以看见，科克所代表的MAGA运动、“基督教保守主义”并不是什么民粹主义，而是在极端时代的一种极端表达。保守主义认为——在保卫自由时，激进不是恶；在面对邪恶时，中庸不是善。柏克对雅各宾主义的态度，就应该是保守主义对杀手价值观的态度。但他毫无疑问站在保守主义阵营——他捍卫的，正是三种保守主义所共同守护的传统秩序。科克遇刺一周年，争论他的身份归属，不如追问：当“保守主义”这个词容纳了如此迥异的世界观，我们谈论的到底是什么？答案或许就在这三本书里。感兴趣的书友，扫描下方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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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加：Leonardo201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