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丨古代没有电灯，古人晚上都怎么打发时间？

没有电灯、没有手机，也没有随时营业的商场和娱乐场所。当天色彻底暗下来，古人的夜晚是否就只剩下睡觉？在许多文明中，人们都找到了同一种既省灯油又足够迷人的消遣。

古代没有电灯，晚上过了 8 点，古人都怎么打发时间？

答主丨晴耕雨读的浣熊君

其实你有没有琢磨过一件事，为啥小孩子会有一个睡前故事的环节？小时候的故事书和磁带好像就默认，家大人得在睡觉前给小孩讲个童话故事，这个觉才能睡得有仪式感，不听一段感觉不完整。

这个事情对于中国小朋友来说，可以说是一个舶来品，因为《牛津英语词典》（OED）对 bedtime story 的早期例证指向 19 世纪末的维多利亚时代前后。

这一时期的育儿手册和女性杂志通常会建议，小孩从小就养成良好的作息时间，包括固定的就寝时间与洗漱、换衣以及固定的祷告与故事时间，这样会让小孩更加自律也更能适应上学后的学习生活，这样的营销策略加上被作家整理和创作出的童话书，就包装出了睡前故事这个传统。

而随着工业化照明的逐渐普及，以及成体系的育儿观念第一次出现，睡前阅读对于有孩子的家庭渐渐成为了一种可选项目，城市中产阶级也因为白天的工作忙碌，所以必须珍惜夜晚睡前的这段亲子时光。

从最早的格林兄弟、安徒生，到写《金银岛》的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写《彼得兔》的毕翠克丝·波特，以及浣师傅最喜欢的儿童文学《草原上的小木屋》，这些受众都来自于当时儿童的睡前阅读需求。

家长期望的一方面是一个轻柔温馨的故事，可以帮助孩子入眠，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在学龄前后让小孩能有更多学习机会，增长视野协助识字，用童话故事中的典故进行一个了类似预科的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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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讲故事，是一种跨文化传统

但我想说的是，这种夜晚的睡前故事的需求其实远不止这么点历史，而喜欢在夜晚讲故事听故事的人也不止小孩，所以自古以来夜晚壁炉前的故事就成了一种跨文化存在的人类共同意识，这东西是不分大人小孩的。

比如说法语中有一个词叫「veillée」，直译过来其实是守夜值夜，字面意思一般是放哨或者修士们夜间祈祷，也有熬夜的意思在里边，但在工业革命前的法国农村「veillée」指的则是夜间集会。

深秋季节天气渐凉，农夫们会集中在一家闲聊天这样不需要每家每户都把炉火烧旺，女人纺织男人修补工具，而壁炉旁边最好的位置则让给老年人让其讲述老老年间的故事。

而这种集会一方面是为了讲故事打发时间，还有一个原因其实是为了让女性集中起来纺织一些大件的织物，这就跟我之前讲的，中国古代有女子夜绩有了照应。

所谓夜绩，说的是自秦汉以来，中国妇女也会高强度利用月光比较好的夜晚比如农历月中旬，来在夜晚集中起来纺织或者刺绣。

纺织物是农业社会变现的重要方式，一边纺布挣钱一边还能聊天听八卦岂不美哉，这也是一种人类利用夜晚时间的尝试，其实对于北半球大部分文明来说都有类似的现象。

类似的活动，在英国叫做 spinning bee，在爱尔兰与苏格兰则被称为「ceilidh」，不过 ceilidh 在近代以来随着酒吧这类娱乐场所的普及，他更倾向于夜晚去跳舞甚至是喝酒寻欢的地方。

而在古代爱尔兰社会，夜晚乡村会请名为「seanchaí」的半职业说书人，去讲述仙丘故事和英雄史诗，而这类说书人其实大部分也是经过这种夜晚集会记住的故事，民族传说也就这样延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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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的说书人

而说到说书人，阿拉伯世界则在夜晚的咖啡馆这类公共场所请一位被称为「hakawati」的说书人，为顾客和旅人讲述故事，当然这个职业在不同的阿拉伯国家有着不同称谓，曾经受奥斯曼土耳其统治的黎凡特地区比如说叙利亚、约旦、巴勒斯坦将其称为「ḥakawati」。

而通用阿拉伯语中则保持「rāwī」拉维也就是讲述者这个称呼，两者在近代以后其实都代指这种在咖啡馆里的说书人，通常咖啡馆老板会专门腾出一块地留下一把高脚椅给说书人表演使用。

这种表演一般是在宵礼之后，也就是穆斯林一天的第五次祈祷，宵礼后也象征一天结束，男人们聚集在咖啡馆闲聊社交，说书一人的表演也开始准备，而一部作品经常可以连续讲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而《一千零一夜》中那个每夜留下悬念留下扣子的情节，实际上也来自于这种艺术形式，而这对于阿拉伯世界的传统城市，比如说开罗、大马士革这类地区，夜间咖啡馆的说书人还承担着一定社会评论员的职责，故事开场前针砭时事或者开点政治玩笑也是当地人获取信息的重要途径。

这种艺术形式在土耳其境内也非常流行

说一千道一万，前现代社会的夜间娱乐形式还有很多，晚上听故事这一行为也是跨文化存在的典型代表，不管什么文明环境，这种夜间活动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如果从心智理论角度出发，这是一种典型的人类社交本能，是因为人类有这类集群社交分享信息，并构筑幻想与共同体的能力，智人才能在演化中脱颖而出并成为了今天的人类。

而从实用主义角度这也是照明条件有限时传播信息的最好方式，毕竟念书只需要让讲述者自己照亮眼前就行了，这样确实省灯油。

而如果这个故事在脑内已经滚瓜烂熟，那么讲述与表演甚至可以在昏暗的房间内进行，当你的视觉被一定程度上被阻碍时，听觉和想象力就会发挥更大的作用，这种脑内的处理引擎也是条件有限时的最高配置了。

答主丨锦川

古人晚上八点之后能干点什么，主要就看两件事：宵禁管得严不严，还有你家点不点得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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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宵禁

简单来讲，城里到了固定时辰，城门、居民区坊门全部上锁，大街上不许普通人随便闲逛。

在西周就已经有了雏形，之后绝大多数朝代，城里也基本都会执行，一直延续到近代才正式取消。

司寤氏，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

——《周礼‑秋官·司寤氏》：

宵禁最为典型的应该就是唐代了，依靠闭门鼓、开门鼓统一全城时间。

昼漏尽，顺天门击鼓四百搥讫，闭门。后更击六百搥，坊门皆闭，禁人行。五更三筹，顺天门击鼓，听人行。

——《唐律疏议·杂律》

太阳落山之后，差不多傍晚七点多，先敲四百下鼓，把外围城门关上。

紧跟着再敲六百下闭门鼓，城内所有坊门落锁，宵禁正式生效。

第二天五更三点（就是凌晨 4：12，一更 2 小时，1 点 24 分钟）敲开门鼓解禁。

如果宵禁时段还无故在街上溜达，就要接受处罚。

诸犯夜者，笞二十；有故者，不坐。

——《唐律疏议·杂律》

当然，如果你有紧急公务，可以找官府提前申领文牒，就可以合法夜行了。

到了宋朝，宵禁才被慢慢放开。

汴京夜市三更（23：00-1：00）才收摊，五更（3：00-5：00）早市又开张。

闹市区通宵营业，宵夜、茶坊、勾栏、小吃一应俱全，也就是我们印象里热闹的大宋夜生活。

到了元、明、清，宵禁再度收紧，改称「夜禁」。

一更三点（20：12），暮鼓一响禁令开始，等到五更三点（4：12），晨钟敲响之后才可以上街。

至于为什么宋宵禁放松，元明清宵禁加强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宵禁严格的年代，一过晚上八点，大街上就不能随便逛，人只能待在自己居住的坊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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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你点不点得起灯

这个时候晚上怎么打发时间，就落到第二个现实问题：你能不能负担得起灯油。

如果你手头没钱，舍不得点灯，那么天黑没多久就只能收拾收拾早早睡觉。

Ps：当然，到了元宵节，你还是可以出去玩的。苏味道的那句「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写的就是元宵开宵禁的盛况。

如果你家里有钱，那么就很安逸了。

可以约上三五好友，在家饮酒喝茶、闲谈小聚，吟诗作赋，只要不出家门，夜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说你是读书人。

那么家境尚可，就挑灯夜读。家里实在贫穷，便只能想方设法，囊萤映雪、凿壁偷光，借着各种法子省下灯钱苦读了。

「划重点」：

1. 古人的夜晚并不只有睡觉，讲故事、纺织、修补工具、饮酒闲谈和挑灯夜读，都是常见的消遣。

2. 晚上能不能出门，主要取决于当时的宵禁制度；能不能继续活动，则取决于是否负担得起照明。

3. 在照明有限的年代，围坐听故事既节省灯油，也让信息、记忆与共同体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