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江湖:权与义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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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从邵伟得到加代的扶持,才算真正有了施展身手的平台。彼时,在加代手下一众兄弟里,邵伟是最富足的一个。他在深圳码头经营着非正规的电子产品贸易生意,可但凡游走在规则边缘的行业,终究极易滋生事端,这一次,邵伟彻底栽了个大跟头。

近期,深圳市总公司迎来人事变动,新任一把手是位女干部。她行事雷厉风行、决断果敢,手握极大职权。旁人都清楚,她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背后自有家庭底蕴加持,因此不少人私下议论她是靠关系上位。但这位女干部心性极强,格外不服这类流言,一心想要凭自身实力证明自己。

自上任伊始,她便干劲十足,大力开展行业整顿工作,直指码头各类违规经营乱象,一举查扣了邵伟码头一批价值数千万的货物。

邵伟第一时间赶往市总公司,想要当面沟通和解,却连对方的面都没能见到。走投无路之下,他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邵伟焦急地说道:“哥,你在市总公司有熟人,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通融一下?我们一批货被查扣了。”

加代问道:“是近期没有打点疏通,还是出了别的状况?被扣的是什么货物?”

邵伟解释道:“都是电子产品,有电视机、摄像机,大部分是游戏机。之前我们一直按时打点对接,从来没出过问题。谁知道单位突然换了领导,我完全摸不清对方的路数。这位新领导魄力极大,上任之后把码头所有无资质、不合规的货物全数查扣,还宣称要集中销毁。”

加代沉吟片刻,说道:“突然换了负责人确实棘手。依我看,新官上任急于做出成绩,无非是想站稳脚跟、往上晋升。我主动联系沟通一下,问题应该不大,你不用慌张。”

“好,辛苦哥了。”

挂断电话后,加代通过多方打听,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到了这位新任女领导的办公室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加代礼貌开口:“您好,请问是总公司一把手的办公室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且带着反感的女声:“你连对接对象的性别都不清楚,张口就问一把手,你有什么事?”

加代误以为对方是领导身边的秘书,连忙说道:“您好,如果方便的话,麻烦帮我转接一下你们领导,我有要事想要沟通协商。”

对方并未表露自己的身份,淡然说道:“你不用找我们领导,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加代随即说明了来意:“是这样,我有个兄弟在码头的一批货物,被贵单位联合执法查扣了。我们在码头经营多年,一直恪守本分、依规做事,从未出过此类问题。自从新领导上任后,这批货就被查封了,想麻烦通融一下。我们做小生意实属不易,这批货物价值不菲,一旦全数销毁,我们不仅血本无归,还会面临巨额合同违约赔偿,根本无力承担。”

女领导语气坚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多说这些难处。各行各业生存都有不易,你不能以此当做违规经营的借口。你心里清楚,你的货物没有正规经营资质,来源不明,属于三无产品,根本不具备流入市场的资质,也无法为消费者提供安全保障。一旦电器类货物出现故障、引发火灾、安全事故,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加代辩解道:“我们经营多年,一直有完善的后续包装、检测和售后体系,并非三无产品。而且都是家用电器,不存在食用安全隐患,不会出什么问题。”

女领导语气愈发严肃:“你这是在狡辩。没有官方合规资质,就是违规经营。你深耕这个行业多年,行业规则和法律底线心知肚明,无需我多做赘述。你这批货物都是市面淘汰的老旧设备,安全隐患极大,一旦出事,根本无从追责。”

“我明确告知你,本次上级整治力度极大,我们正在全面清查码头各类走私违规行为,这批货物必须集中销毁。往后我们会持续加大管控力度,但凡再出现同类违规情况,处罚只会更加严厉。”

加代连忙挽留:“您先别挂电话,有问题我们可以协商解决。我们兄弟几人虽做的是小本生意,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平日里也愿意配合相关部门的一切工作,全力响应管控要求。还请您网开一面,放行这批货物。麻烦您转告你们领导,我愿意登门致谢、奉上薄礼,今晚也想设宴款待,当面沟通交好。”

女领导冷声警告:“我最后提醒你一次,私下宴请、送礼勾兑的行为绝不合规,我不可能私下与你见面洽谈。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不必再致电纠缠。”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加代本想通过人脉运作挽回货物,初次沟通便彻底碰壁。

思索再三,加代想到了郝三叔。郝三叔早年在深圳地位举足轻重、人脉深厚,说话极具分量,或许能从中斡旋。他立刻拨通了郝三叔的电话。

加代恭敬地说道:“三叔,本该不打扰您安享晚年,但我这边确实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实在无计可施,只能求助您,想麻烦您帮忙出面沟通一番。”

郝三叔缓缓说道:“你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人脉越来越广,很多事早已无需我插手。不过你既然开口了,说说看,到底是什么麻烦,需要我对接谁?”

加代如实说道:“我兄弟邵伟在码头的一批货物,被市总公司新任的一把手查扣了,价值数千万。想麻烦您出面说情,让对方高抬贵手,多少钱酬劳都可以,只求对方日后不要再刻意针对我们。”

“我知道了。我帮你牵线搭桥、沟通试试,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郝三叔直接拨通了新任局长安局的电话。

郝三叔温和开口:“请问是总公司的安局吗?”

安局应声回应:“是我,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郝,名郝英山。”

安局语气瞬间恭敬起来:“原来是老领导,您好!请问您致电有什么指示?”

郝三叔直言来意:“小安,我听说你近期大力整顿码头乱象,查扣了不少违规货物。我一个晚辈刚刚找我求助,说他的一批货物被你查封,一众人心急如焚。这批货价值数千万,你能不能给我个薄面,高抬贵手予以放行?今晚我做东,大家坐下来吃顿饭、交个朋友,往后也多包容一下这些做小生意的年轻人,他们谋生着实不易。”

听完这番话,安局的态度立刻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失望:“老领导,我万万没想到这番话会从您口中说出来。我一直十分敬重您,将您过往的行事作风视作标杆,可您今天却要为违规经营者说情。这批货物资质不全、来源不明,电器类产品安全隐患巨大,一旦发生起火、爆炸事故,造成的损失和责任,谁能承担?最终所有过错,只会算在我的履职失职上。”

郝三叔劝道:“他们经营多年从未出过安全事故,未必就会出问题。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不如我们线下见面详谈,你有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在饭桌上协商。”

安局态度坚决,直言拒绝:“这顿饭我不敢吃,也没必要吃。我实在难以理解,您已然退休养老,本该彻底脱离过往工作纠葛、安享清闲,为何还要为这类社会经营者出面说情?”

“老领导,如今时代不同了,过往的人情处事套路早已行不通。现在的工作核心,是依靠规范制度、科学管理服务群众,全力建设深圳的营商环境与城市秩序。这件事没有任何协商空间,货物我必定依规销毁,您不必再为此事费心,也无需再致电沟通。”

说完,安局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郝三叔回电加代,语气无奈:“大侄,三叔如今人走茶凉,早已没有往日的面子了。这位新任的安局油盐不进、极其强硬,根本不给我周旋的余地。我心里也十分憋屈,你这次要是能挽回损失,顺便也帮我找回几分颜面。”

“我明白了三叔。”

挂断三叔的电话,加代没有放弃,转而拨通了老许的电话,寻求新的助力。

加代开口求助:“许哥,我是加代,我这边遇到难处了,需要你帮忙周旋。市总公司新上任的那位女局长,你应该清楚吧?”

老许提醒道:“没错,我知道她。你近期务必低调稳妥,千万不要主动招惹她。”

加代无奈说道:“不是我刻意招惹,是她的整顿直接波及到了我们。我兄弟码头一批价值近三千万的货物被她查扣,郝三叔出面说情都没用。麻烦你帮我从中调和,看看能不能让她松口,最好能帮我约她见一面,我愿意主动让步、奉上补偿。”

“行,我知道了,我来沟通试试。”

挂断电话后,老许立刻联系了安局。起初,老许先是关心安局的工作状态,叮嘱她履职尽责的同时也要注意休息,切勿过度劳累。

安局恭敬回应:“感谢领导关心,我一定会坚守岗位、尽职尽责,绝不松懈。”

老许顺势感慨:“目前咱们系统部分人员履职懈怠、敷衍了事,只有你兢兢业业、真抓实干,我看在眼里、十分认可。但工作终究做不完,一定要劳逸结合。”

“我明白,谢谢领导体谅。”

老许话锋一转,缓缓说道:“对了,我有一个关系极好的弟弟,一直十分敬佩你的工作能力和行事作风,多次托我引荐,想要结识你、请你吃顿饭。他知晓你工作繁忙,却始终心存仰慕,天天跟我念叨,我都快被他缠得没办法了。”

安局年轻有为,平日里鲜有旁人主动示好,听完这番话,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暖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忙碌,时间都是可以调配的。既然是您的弟弟,无论多忙,我都愿意抽空赴约、结交相识。”

老许顺势敲定:“那就太好了。我这个弟弟名叫加代,今晚我安排你们饭局见面,你们当面沟通交流,化解误会,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闻“加代”二字,安局瞬间心生悔意,当即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绕进了人情局里。她心中暗道:我上任之初,便立志整治深圳码头的违规乱象,首要针对的就是加代一众经营者,怎么会轻易同他结交。

老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耐心劝导:“小安,看人不能片面武断,更不能一棍子打死。加代此人虽然游走在灰色地带,但从未做过违法乱纪、危害社会的恶事,反倒时常帮扶邻里、助力基层工作,做过不少实事好事。”

“往后你开展基层治理、落地各项工作,很多官方不便出面的事务,都需要这类有能力、有人脉的本地人协助配合。加代能力出众、处事通透,是可塑之才。你年轻上位,做事不宜太过死板,适当懂得变通,对你日后的工作开展大有裨益。”

安局心中权衡利弊,暗自思索:郝三叔已然退休,无需顾及情面,但老许仍在职,往后二人还要长期搭档共事,万万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思虑过后,安局松口:“既然是您开口,我自然给您面子,今晚我准时赴约,和他见上一面。”

“好,我这就告知加代,让他提前安排妥当,你们私下沟通即可,我就不陪同了。”

挂断电话,老许立刻通知加代:“好消息,安局松口愿意跟你吃饭面谈了。今晚好好表现,尽量满足对方的诉求,争取化解矛盾。”

得到消息后,加代立刻在深海国际大酒店预定了豪华大包房。随后,他带着杜成、马三、丁健一众兄弟盛装赴约,众人都十分好奇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局长的模样,早早抵达包房等候。

不多时,安局推门而入。马三率先看到她,当即起身热情招呼,语气得体有度:“安局,欢迎光临!您气场十足、风姿卓然,我见过无数出众女性,您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巾帼典范,快请坐。”

马三谈吐绅士,安局神色稍缓,顺势落座。她目光扫过全场,打量了一圈,看到杜成样貌精神,却并未放在心上。可当目光落在加代身上时,眼神明显一亮,心中暗自评判:此人容貌俊朗、气质出众,若是今晚洽谈的人是他,倒值得一谈。

此时,加代从容起身,眉眼温润,笑起来自带谦和气场。他主动开口:“安局您好,大家都叫我加代,本名任家忠。之前致电冒昧,误把您当成秘书,多有失礼,还望您海涵。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赴约,给我这份情面,我敬您一杯。”

可安局看着加代身边一众随行人员,脸色依旧带着不悦,直言道:“加代,不必这般客套。你和你手下人的经营模式,你我心知肚明。我们执法人员清查码头时,你们屡次规避检查、隐瞒违规经营事实,多年来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早已是惯常操作,差点就蒙混过关。你觉得仅凭一顿饭,就能抹平所有违规问题吗?”

加代连忙赔笑致歉:“是我们考虑不周、不懂规矩,没能第一时间登门拜访、向您报备对接。是我们的疏忽,还请您多多包涵。兄弟们,把礼物拿上来。”

话音落下,丁健拎着两个精致的大箱子走上前,将箱子整齐摆在桌上、全数打开,内里财物熠熠生辉。

加代诚恳说道:“这两份薄礼是我的一点心意,特意恭贺您升任市总公司一把手。您行事果敢、能力出众,属实让我们这些后辈十分敬佩。”

安局神色淡然,不为所动:“我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你不必来这套人情世故的套路。”

加代连忙接话:“我们都清楚,您家世优越、段位不凡,若非实力与人脉兼具,也不可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执掌大局。”

话音刚落,一旁的杜成立刻轻轻拍了拍加代的大腿示意提醒。加代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救:“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心敬佩您的能力。这些薄礼还请您收下,算是我们的一点歉意。”

可这番话已然触怒了安局。她眼神锐利地盯着加代,语气冰冷:“你把话说清楚,你的意思是,我今日的职位,全靠家庭背景扶持,与我自身的努力和能力毫无关系?”

“我平生最厌恶这种偏见言论,这是对我个人能力的质疑,更是对女性职场奋斗的偏见。既然你这般看待我,那这件事无需再谈。你的礼物我不收,这场饭局到此为止。你的表现,让我极度失望。”

加代见状连忙挽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慧姐,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硬?我们都在深圳立足谋生,各有难处,互相包容、彼此体谅不好吗?那些电器设备根本不会出现安全问题,所谓的三无产品,我们后续都会完善检测、贴标、售后等全套流程。这些货物都是我们真金白银采购而来,一旦全数销毁,我们多年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情急之下,加代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说白了,我们也是安分谋生,您是不是太过严苛,刻意为难我们了?”

安局眼神冷峻,沉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加代一时冲动,硬着头皮说道:“我说我们安分做事,您没必要步步紧逼、刻意针对。”

安局看着他,神色冰冷:“很好,我记住你的话了。没想到你容貌俊朗,性子却这般桀骜张扬。”

说完,安局直接起身转身离去。老许苦心牵线的饭局,只因加代一句失言,彻底谈崩,双方矛盾愈发僵化。

安局离开后,加代闷头喝下一大杯白酒,满心无奈、手足无措。

加代感慨道:“我平日里和一众兄弟、商界人士打交道,无论争执博弈,都能从容应对。可面对女性,我既不能争执、也不能强硬对峙,只能讲道理,偏偏道理又讲不通,实在是束手无策。”

杜成开口提点:“兄弟,你还是不够了解女性。女性大多心思细腻、偏重感性,和男性的处事思维完全不同。”

加代无奈道:“我没必要去了解旁人,我了解我妻子就足够了。”

杜成继续劝说:“你信我的,明天你再主动致电邀约。人情往来,一回生二回熟,多接触几次,她的态度一定会软化。你没发现吗?今晚她初见你时,眼神和态度都格外不一样,对你印象并不差。”

加代摆手:“我只是想和她缓和关系、解决问题,单纯结交共事,没有其他想法。”

“你不懂,”杜成笃定说道,“女性一旦真心认可一个人,远比男性靠谱真诚。你只要稳住关系、打好交道,往后在深圳行事,会多一层坚实保障,这对你而言是莫大的助力。明天你主动示好,投其所好,送些鲜花、首饰,慢慢拉近关系,总能找到沟通的机会。”

加代思索片刻,点头应允:“你这法子听起来可行,我试着试试。”

自此之后,加代每天变换花样,为安局送去鲜花、项链、耳环、手镯等礼物,持之以恒主动示好。安局年轻貌美、身居高位,平日里极少有人敢这般真诚示好,久而久之,心底难免渐渐松动。

安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私下纷纷议论,猜测安局是在谈恋爱。

起初,安局还刻意矜持克制,每次收到礼物都会严肃叮嘱:“不要再往办公室送这些东西,太过张扬,影响不好。”

连续送了几日之后,杜成连忙提醒加代:“见好就收,现在开始立刻停掉所有送礼,刻意冷淡几天、晾一晾她。让她主动察觉落差,心生疑惑,才能勾起她的在意。”

加代依言照做,突然终止了所有示好举动。

果然,接连几日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和问候,安局心底渐渐生出落差与疑惑。这天中午,工作人员前来送工作餐,安局主动开口询问。

安局问道:“等一下,我问你们,之前每天送来的鲜花礼物,是不是你们刻意拦下了?”

工作人员连忙回应:“安局,这几天根本没有任何鲜花和礼物送来,我们从未拦截,只收到了几封群众举报信。”

工作人员离开后,安局暗自自语:“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心性,一时热情新鲜,根本不懂持之以恒。想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打动我,根本不可能。”

嘴上这般强硬,可安局的心态已然悄然改变。时机成熟后,加代主动出击,再次致电邀约。

这一次,安局特意叮嘱:“有事可以单独面谈,不要带上你身边的社会闲散人员。我既是女性,又是公职人员,和一众男性群体聚众赴宴,不合身份、不成体统。”

加代瞬间领会其中深意,当即应允。当晚,二人单独赴约、面对面座谈。

席间,加代按照杜成的提点,诚恳致歉:“前几日饭局是我失言鲁莽,说话不经思虑,得罪了您,还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我是粗人一个,不懂得圆滑讨好,只是真心想要和您化解误会、结交朋友。”

安局抬眼看向对面的加代,他容貌俊朗、眉眼温润,谈吐谦和有礼,气质儒雅得体,这般真诚的姿态,让她心底的芥蒂彻底消散。

安局缓缓开口:“罢了,我给你一次机会,往后不必再往办公室送礼物、送鲜花,影响工作风气。”

加代立刻追问:“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自然是。”

加代顺势提起正事:“那我兄弟被扣的那批货物……”

安局并未直接答复,而是拿出一张印有私人地址和联系方式的名片,轻轻放在桌上:“今晚到这个地方来,我的私人庄园,我们彻夜详谈。”

说完,安局起身先行离开。

加代拿着名片,坐在车里久久沉思,心中五味杂陈。他暗自嘀咕:她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等加代下车,杜成立刻上前询问:“兄弟,事情谈得怎么样?是不是稳了?”

加代拿出名片,满脸无奈:“她让我今晚去她的私人庄园彻夜长谈。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我为了几千万的货物,难道要舍弃尊严、刻意逢迎吗?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根本没法立足,比生意失败还要丢人。”

马三、杜成看完名片,忍不住哈哈大笑。

加代皱眉叹气:“别笑了,我现在焦头烂额。邵伟这批货价值数千万,一旦被销毁,我们根本承担不起损失。更关键的是,如果这次打通不了和安局的关系,往后码头所有货物都会被严查扣留,我们的生意彻底没法做,一众兄弟的生计都会受影响。”

听闻这番话,杜成和马三瞬间收敛笑意。

马三眼巴巴望着加代,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明天你去。”

加代说:“你给我走开,你怎么不去?不是能不能去的问题,我不是那种人。”

马三说:“实在不行,我替你去。”

加代说:“我说马三,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那天饭局,人家一进屋第一眼看见你,转头就要离开,你没察觉到吗?”

马三说:“大哥,我帮你出主意,你反倒这样说我,这不是羞辱我吗。依你的性子,你肯定不会妥协。但我们得想办法解决问题,谋划长久的对策,用道理打动对方,和这位女领导建立稳固的交情。”

那一晚,加代辗转难眠,心里一直记挂这件事。第二天一早,他依约动身,直接前往那座大型庄园。

二人见面,安局身着一袭长裙,利落的短发衬得双目清亮,容貌出众。她看向加代,目光带着几分深意,开口说道:“坐吧。”

房间里摆着一张大圆餐桌,加代径直坐到她对面。安局说:“加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跟你说话都要提高音量,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坐到我这边来。”

加代浑身不自在,把椅子挪到安局身旁,说道:“安局,我敬您一杯。”

安局端起酒杯,说道:“加代,我听说北京有句话,叫帅不过加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落下,她伸手搭在加代的手背上。加代浑身一震,迅速将手抽了回来。

加代说:“慧姐,您是女性,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过直白。”

安局说:“我就喜欢直白。你倒是干脆,那你放开讲。”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安局,我只想和您交个朋友,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已经成家了。”

“结婚了?没关系,结婚并不影响。我这庄园里住着几十个人,不少都有家庭,照样互不耽误。结婚又如何?我对你有好感,能看上你,是你的机会。你跟着我,一切都好商量,码头你的货物,我绝不会再扣押。”

“姐,一码归一码,您怎么还是不明白。我不能用这种方式换回货物,您也不该提出这样的条件,别让我小看您。”

听到这话,安局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加代,看来你是不识抬举。你知道单位里多少年轻干练的同事都对我心存倾慕吗?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却不懂得珍惜。我问你,你天天送我鲜花是为什么?花里卡片上为什么写着我爱你?”

“卡片是花店统一附带的,我总不能写祝您生日快乐。我只是想和您交朋友,把您当成知己。”

“谁只想和你做普通朋友?我想和你发展恋人关系。加代,如果不是看你样貌出众,今天这顿饭你都坐不上,我的庄园你也踏不进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好好想清楚再答复我。”

“慧姐,来之前我就已经想明白了。第一,我已婚。第二,我是个普通人,虽说在外闯荡,但除妻子之外,我不会牵扯这类私情。第三,我在深圳也算有些根基,手下有上千名兄弟。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旁人闲言碎语,我根本无地自容。这件事对您的声誉同样会造成极大损害。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您高抬贵手放行这批货物。稍后我的兄弟会把一份厚礼放到您车的后备箱。往后也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我们以朋友相处,您看如何?”

安局瞬间勃然大怒,端起酒杯,将酒水直接泼到加代脸上:“你这是在欺骗我的感情!我告诉你,这批货我一定会销毁,而且会尽快处理。我们之间没有商量余地,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你走吧。”

加代说:“随便您。大不了这笔生意我不再做,我绝不会出卖自己,去换那批游戏机。”

加代也动了火气,转身准备离开。安局在身后喊道:“你真要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加代气冲冲坐进车里,杜成与马三正眼巴巴等在一旁。杜成问道:“情况怎么样?这么快就出来了,没有谈成?”

加代说:“这人实在难以沟通。我进去之后,她穿着十分惹眼,没聊几句就让我坐到她身边。”

马三问:“坐到旁边又怎么了?”

“她还伸手碰我的手。”

马三忍不住笑出声。加代说:“我被人冒犯,你还笑什么?”

杜成说:“然后呢,继续说。”

“她说要和我交往,我怎么能和她做这种交易?我做人有底线。”

“然后呢,你答应她了?”

“我怎么可能答应。”

“所以你就直接离开了?”

“嗯,这批货我不要了,不过是几千万,亏损就亏损。我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条件。”

话虽这么说,马三和杜成连忙劝道:“你不能这么冲动,不要和钱财置气。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们要另寻出路。货物如果无法按时交付,我们就要违约,到时候要赔付的不只是这批货的货款,还有高额违约金。”

加代说:“那能怎么办,让我去迎合她吗?那样所有人都会笑话我。今天这件事,谁都不许往外说,话一经转述就会变味,实在难堪。你们不用再劝我,这笔损失我自己承担,我不会再主动联系她,实在丢不起脸面。现在一想起刚才的事,我浑身都觉得不适。走吧,去吃饭,这件事搞得我心烦头疼。”

虽说加代拿这位女局长没有办法,却有人敢硬碰硬。被安局扣押的,不只有深圳帮这一批货物。

赖小星名下一批估值十几亿的货物,同样被查扣。

赖小星带着手下兄弟,直接来到安局的办公室。他开口说道:“请问是安局?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赖,名叫赖小星。我码头有一批货物,听闻您认定我们缺少资质、手续不全。今天特地到办公室向您解释,还请您网开一面。新上任履职,大可不必如此强硬,尽快把货物还给我们,大家谋生都不容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往后我们的货物,还请您酌情通融。我们做的是大宗贸易,容不得半点延误。货物被扣的这几天,我损失巨大,还要赔付违约金,您明白其中利害吧?”

安局双手交叉,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赖小星,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这是在命令我?”

“我不是命令,只是和您讲道理。这年头谋生艰难,我理解新官上任想要做出成绩。但您不能把我们打压得太过严苛。若是价值几百万的普通货物也就罢了,可我这批货价值十几亿。局长,直接扣押,这不是为难人吗?”

“姓赖的,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认清这里是什么场所,注意你的言行。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和我讲话。想正常经营,就补齐全部手续资质。如果手续齐全,我自然不会扣押货物。既然我扣下这批货,就有合规依据。货物价值多少、你能赚取多少利润,和我无关。在我这里,任何人违反规定都一视同仁,我必然依法整治。”

赖小星听完,冷笑一声,坐到椅子上,点燃一支烟,说道:“安局,你的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一个女性安稳履职不好吗?刚上任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是在向谁示威,想要证明什么?直白说,你不过是拿着职权故作威风。自从你上任,码头处处动荡,谁的货你都扣。你知不知道,很多人早已心生不满。今天销毁这批,明天查封那批,你就不担心自己出门遭遇不测?”

安局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只是提点你。这类人我见得多了。如果你是另有所图,我反倒高看你几分。礼物我已经送来,你是嫌数额不够吗?这间办公室没有外人,不必装腔作势。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敢断言,不出半年,你就会失守。我警告你,这批货你若是敢销毁,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背后自有靠山。听好,收下好处,把货物还给我。一旦我违约,巨额赔偿之下,你我谁都没有好结果。”

安局被这番话彻底激怒,说道:“那你等着,这批货我现在就安排销毁。你口出狂言,一会我就让你知道后果。”

安局伸手拿起桌上座机准备拨打电话,赖小星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反手一巴掌将电话扫落在地。

赖小星说:“你要打电话叫人抓我?真是可笑。今天你若是敢动我一下,一定会追悔莫及,让你难以收场。”

“你敢动手打掉我的电话?立刻捡起来。”

“捡不了。我最后再说一遍,把货物还给我,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安局怒火中烧:“你等着。你不是很强硬吗?不要离开这里,看我今天能不能将你带走。我把话放在这里,无论你背后是谁撑腰,今天我照样依法处置。”

她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张队长,立刻带人到我的办公室,有人在这里闹事。”

“收到领导,我们马上上来。” 电话挂断。

半分钟后,张队长带着十余名工作人员推开办公室大门。见到下属赶到,安局立刻摆出威严的姿态,开口责问:“我问你们,我的办公室是什么地方?存有大量涉密文件,是谁允许外人随意进入?这个人是谁放进来的,有没有向我请示?”

张队长说:“领导,刚才事务繁忙,没有留意,我还以为是您的客人。”

“不必解释,工作疏漏就是能力不足。现在立刻把他带走。他刚才打翻我的电话,还出言威胁,意图动手。把他带走,我要整治这类恶劣风气。”

工作人员上前准备控制赖小星。赖小星说道:“你们不要碰我,抓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少说废话,带走!”

工作人员将赖小星双手反扣,戴上手铐,直接押走关押。

老许拨通了赖小星背后靠山李小洲的电话:“请问是李小洲李总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深圳的副职负责人,姓许。情况是这样,咱们深圳新任的安局长刚刚联系我。前段时间我安排她处理一些工作,她说难以推进,要前往四九城,说是您找她。我想问一问,您找她是什么事?如果事情不是万分紧急,能否让她先把手头工作处理完毕,再过去?”

“老许,你应该清楚我的权限。安局虽然在深圳任职,但归我调遣。她上任之后工作做得有条不紊,我传唤她,是看重她。这么多人里,我唯独找她,你应当明白。就算你想拦,她也一定会过来。”

老许阅历丰富,心思机敏,说道:“领导,事情能不能电话沟通?安局刚刚上任,手头积压大量工作。她年纪轻,经验不足,如果做事有不妥之处,还请您多包容,手下留情。”

“老许,你言重了,难道你觉得我会刻意为难她?不至于,我的身份没必要。她是女性,我不会刻意刁难。她是我的下属,我只是要教她如何正确履职。不必多说,让她尽快过来。” 说完,电话挂断。

老许没有别的办法,回电联系安局:“看来这趟四九城之行你躲不开,大概率和被扣的这批货物有关。去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之前我劝你放行加代的货,你没有同意。加代十分生气,动身回了四九城,临走前给我打电话说不再索要货物。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说你对他抱有好感。小安,男女之间的事不能这样处理,我并不认同你的做法。别看加代是社会上的人,他在当地势力雄厚,背后能量巨大。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让他多关照你,你到四九城不会有麻烦。”

“不行,许哥,不要麻烦他。货物我没有归还,误会重重,再让他关照我,我实在难为情。”

老许说:“加代心胸开阔,你好好和他相处。如果和他都无法相处,你就要反思自身问题。不要推辞,加代不会计较这件小事。等事情了结,你向他致歉,把货物放行即可,我来和加代沟通。”

“好。” 电话挂断。

随后老许拨通加代的电话:“兄弟,还在生气吗?”

“我没生气,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和小安计较。女性心思难以揣测,她性格执拗,对你生出好感也是因为你的样貌出众。你在深圳被扣的货,有我从中协调,她会放行。现在出了新状况:小安被李小洲传唤到四九城,这件事和赖小星十几亿的货有关,明天她就到。这次见面恐怕不会顺利,容易出事。如果她在那边遇到麻烦,你帮衬一把。说到底她是深圳的公职人员,和我交情不错。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她计较。”

加代说:“许哥,您既然开口,我肯定照办。就算您不说,她遇到难处我也不会坐视不理。您让她过来,我去机场接她,安排车辆和住宿。真遇到难题我来帮忙,要是我解决不了,我再给您打电话。”

“好兄弟,不多说了,有事随时联系。”

“好。” 电话挂断。

加代为人重情义,别人帮他,他会回报;就算别人不帮他,危难之时他依旧愿意出手相助。

第二天,加代亲自到四九城机场迎接安局,场面安排得很周全。两人碰面,安局依旧嘴硬:“不必特意来接我,我自己认得路。”

加代说:“车和住处都已经安排妥当,今天全程由我接待,遇到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说一说,李小洲为什么急着找你?他地位这么高,你刚上任没多久,就专门传唤你。”

二人边走边聊,坐进车里。安局说:“我猜测是赖小星的事,我扣押了他价值十几亿的走私货物。”

“那他背后的人自然要找你。这批货你还没有销毁,好好沟通,把货还给对方吧。”

“加代,这批货我绝对不能放行。一旦归还,手下工作人员长久以来的努力就全部白费,外人还会觉得我们畏惧胁迫。你的货物能够放行已经是特例。赖小星这批货性质严重,货品质检全部不达标。看到这批货物的体量,我都十分震惊。一旦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见机行事。” 加代心里清楚,今晚和李小洲的饭局就是一场鸿门宴,单凭安局一人根本扛不住对方的压力,李小洲的分量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他当即拨通杜成的电话:“成子,这边有事,今晚一起赴宴,是一场鸿门宴,见面细说。”

“鸿门宴?和谁?”

“深圳来的安局,你别胡思乱想。”

“收到。”

“不要到处外传。” 电话挂断。

众人汇合,互通情况之后,杜成当即放下话来:“我当是谁,你们放宽心。不过是李小洲而已,对付他不在话下。我直接给他打电话,实在不行我就托老周出面。走吧,今晚把这件事了结。”

有加代和杜成在一旁撑腰,安局心里总算有了底气。一行人前往四九城国际大酒店。

夜幕降临,众人如约到场,李小洲也准时抵达。安局连忙起身,上前握手:“领导,您好。”

李小洲说:“坐,坐。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小安,我叫你过来,只是想聊聊你的工作,嘉奖你的成绩,不需要这么多人陪同。真有麻烦,他们也解决不了。”

“领导,大家只是想来认识您。”

杜成开口:“李总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杜,名叫杜成。今天大家齐聚在此,有什么矛盾,就在饭桌上摊开说。您身居高位,不必有所保留。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凡事适可而止,不要为难下属,更何况她还是一位女性。”

李小洲说:“原来是杜公子。杜成,这件事和你无关。按原定安排,小安本该到我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我愿意出来赴宴,本是打算饭桌上化解矛盾。但小安,你这样带这么多人充当后盾,未免缺乏诚意。你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吗?我看不懂你们的用意。”

安局在一旁陪着笑脸,端起酒杯说道:“领导,请不要多想。我这几位朋友都是性情中人,并无恶意。听说我来四九城,特意过来接我,一定要陪我吃饭闲谈。我跟他们说已经和您有约,他们不信,坚持过来,只想和您交个朋友。”

“我没时间和你绕圈子,直说了。赖小星是我的兄弟,码头价值十几亿的货物,你说扣就扣,还打算集中销毁?我电话里提点你,你依旧不肯变通,真以为我是在夸奖你?现在你该明白了。立刻把扣押的货物原样归还。另外,听说你把赖小星关押起来了,向我兄弟道歉,这件事就此了结。往后他码头的货物,不许再扣押。识时务一点,不要再继续扩大事态。你安心履职就好,上任之后搞得各方怨声载道。十几亿的货物,你说扣就扣,扬言销毁,纯粹是无事生非。”

安局性格果决,当场拒绝:“抱歉领导,这样的话不应该出自您口中。我敬重这份职业,查办违规货物是我的本职工作,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谁的情面我都不会顾及。就算加代坐在我身边,我们在酒桌上是朋友,私下他的货物违规,我照样会扣押。赖小星这批货,我不可能放行,一定会依规销毁。”

李小洲听完愣住了,目光紧紧盯住安局:“小安,你的胆子不小。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对话?我愿意私下和你吃饭见面,已经是给你机会。我问你,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

“领导,说实话,我坐在这个岗位,初心是造福百姓,守护一方安稳,建设更安全、国际化的深圳。上任之前我就立誓,要做一名让百姓信任的清官。赖小星这批货物检测不合格,数量巨大,一旦流入市场,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后果。一旦上级追责,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恳请您不要为难我。再说领导,拥有我这样坚守原则的下属,难道您不觉得光荣吗?我也给您一个建议,希望您摆正自身立场。”

李小洲被气笑了:“有意思,小安,你还敢跟我硬扛。信不信我一句话,明天就让你无法上岗。”

“领导,就算您免去我的职务,我也不会后悔这个决定。我依旧会处理完这件事,站好最后一班岗,销毁这批违规货物。我坐在这个岗位,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如果所有掌权人都像您这样,社会秩序就会大乱。”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安,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李小洲从后腰掏出一把枪,上膛之后重重拍在桌面。他看着安局说道:“你私生活不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

安局心头猛地一沉,暗自思索: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李小舟沉声说道:“现在我依法行使职权,对你展开核查。一旦查实问题,我有权对你予以撤职、依规查处。”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门外的工作人员立刻尽数涌入,上前便将安慧团团围住,准备采取强制措施。

杜成立刻上前阻拦,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全都退开!李小舟,你好大的排场!如果我没听错,你这是逼着手下跟着你一起犯错?你有什么权限擅自拘人?何谓私生活不检点?你凭什么凭空捏造罪名、随意栽赃?男未婚女未嫁,正常交往本就无可厚非!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一下!”

李小舟看向杜成,语气带着警告:“杜成,你身为大院子弟,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心里要有数。这些年你在四九城惹下的事端,我一清二楚,一直对你多番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别逼我连你一并处置,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今天谁来都没用,安慧,我必须带走核查!所有人听着,立刻将人带回,开展专项核实!”

杜成骤然从后腰掏出器械,沉声阻拦:“都站住!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带走小安!不想出事的,统统往后退!”

李小舟面色一沉:“杜成,你可知我身份?当着我的面动用器械?你敢动一下试试!我现在就打电话,我就不信,在四九城没人能制衡你!”

说罢,杜成直接拨通了老周的电话,开口道:“周叔叔,我是小成,我这边遇到一点麻烦,想麻烦您出面说句话。”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熟稔:“你许久不联系我,我就猜到你早晚要找我帮忙,这电话来得正好。说吧,出什么事了?”

杜成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讲明:“今天我们一行人在四九城酒店会面,李小舟执意要带走安慧调查,强行给她安上私生活不检点的名头。她一个年轻女干部,一旦被扣上这种帽子,哪怕查清无罪,日后也难以立足,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周叔叔,您是系统内的领导,安慧兢兢业业履职,是难得的得力工作人员,本该被肯定、被嘉奖。可李小舟却刻意针对、百般刁难,做法实在不妥,还请您出面约束他一下。”

老周听完,缓缓问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杜成说道:“如果您方便的话,麻烦您跟李小舟通个电话,让他今天不要为难安慧。我们几人都在此处,我也是受人所托,还请您通融。”

“行,你把电话给他。”

杜成随即把电话递给李小舟,淡淡说道:“你接。我好言相劝你不听,非要逼我找人出面,你听听电话里的人,有没有这个分量管你。”

李小舟接过电话,语气端正:“喂,您好,我是李小舟,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沉稳的声音:“我是老周。小舟,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说你要带走安慧调查?我跟你直说,安慧做事雷厉风行、履职尽责,工作能力不输任何人,我十分看好她。她上任以来的各项工作,我都有所了解,表现十分优异。你作为她的上级,本该鼓励嘉奖,为何反而刻意打压、无端追责?”

李小舟连忙解释:“周总,既然是您亲自打电话,我也就实话实说。赖小星是我的挚友,他名下十几亿的货物被安慧扣押,损失极其惨重。还请您通融,让安慧高抬贵手,先将这批货物放行。”

老周语气渐沉:“小舟,你身边站着杜成、加代一众人员,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向我提这种无理要求,有没有考虑过我的立场?我岂能因为你的私人关系,徇私枉法、败坏风气?因为这点私事损毁公信力,根本得不偿失。”

李小舟立刻认错:“领导,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行事欠妥。”

“安慧绝对不能动。”老周语气坚定,“她兢兢业业扎根岗位,每日仅休息三四个小时,这般尽心履职的工作人员,若是被无端问责、强行扣上污名,传出去只会寒了所有干事人员的心。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李小舟只得应声:“好的领导,这件事我私下妥善处理,绝不给您添麻烦。”

话音落下,老周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小舟满心不甘,重重放下手机,仰头饮尽一杯白酒,抬眼看向安慧,最终只能挥手示意手下放人。

他盯着安慧,最后追问一句:“安慧,我再问你一遍,这批货,你到底放还是不放?”

安慧态度坚定:“我始终坚守工作原则,自问履职无错。既然周总出面过问,此事我不再跟进,但货物处置,我依旧依规办事。”

李小舟冷声道:“你倒是骨头够硬,是我小瞧你了。咱们走着瞧。我兄弟赖小星还在市局留置,这个人,你可以放了吧?”

“可以。”安慧当即应允,随即联系深圳工作人员,依法释放了赖小星。

赖小星一出市局,立刻拨通了李小舟的电话:“大哥,我出来了。”

李小舟语气阴沉:“人出来就好。我万万没想到,安慧这般顽固执拗、油盐不进。我正在想办法对付她。”

赖小星诧异道:“大哥,连你亲自出面,都没能把货物要回来?”

李小舟沉声解释:“别提了,这次她早有准备,背后有杜成、加代撑腰,甚至搬出了老周。以我的权限本可压制此事,奈何对方人脉过硬,我也无可奈何。”

赖小星皱眉:“四九城这几个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李小舟说道:“就是加代和杜成二人。”

赖小星闻言,眼底闪过恨意:“加代!我对他印象极深,当年我在四九城、厦门,屡次栽在他手上。新仇旧恨,我这次一定要跟他好好清算!”

李小舟当即给赖小星吃下定心丸:“你记住,不管是在四九城还是深圳,哪怕闹出再大的动静,这批十几亿的货物,必须夺回来,不必有任何顾忌。一旦货物被销毁,你要承担巨额赔偿,我也无法向上交代,明白吗?”

“哥,你放心!我不计任何代价,务必把货物追回!”赖小星郑重承诺。

李小舟叮嘱道:“杜成、加代一行人心思缜密、实力不容小觑,万万不能轻敌,尤其他们背后有大院势力撑腰。接下来你全力调查他们的底细,我让我儿子李哲全程跟你对接配合。我们有人手、有资源,遇到任何难题,随时跟我沟通。”

“放心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后,赖小星立刻与李哲碰面,二人暗中密谋对策。

李哲率先开口:“我听说这次是四九城的大院子弟和社会人士,一起帮着那个女干部针对我们?”

赖小星点头:“没错,大侄子,这次的事,还得靠你帮忙运作。”

李哲语气笃定:“你供我读书、常年补贴我的生活费,这份情我一直记着,你的事我绝对上心。她扣下我们十几亿的货,幸好还没销毁,若是货物被毁,我绝不善罢甘休!你立刻通知深圳的人手,紧盯货物动向,一旦发现他们要销毁货品,不管对方是什么部门,直接出手阻拦、强行夺回!”

人手即刻奔赴现场探查,一夜过后,深圳的消息传回四九城:“哲公子,查到关键信息了!这批货暂时没被销毁,但对方单独把加代的货物归还了,其余所有人的货物全部暂扣。我们蹲守一夜,昨晚凌晨三点,他们悄悄从后门,单独放走了加代的货。”

李哲面露讥讽:“倒是会区别对待,嘴上说着大公无私,行事却这般双标。我亲自去找她对峙!你们继续紧盯货物,只要有人敢销毁我们的货,不管是谁,直接阻拦动手,出了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

“明白!”

挂断电话后,李哲让赖小星主动致电加代。电话接通,赖小星语气满是讥讽:“老朋友,最近过得挺安稳啊?”

加代听出对方刻意阴阳怪气,淡淡开口:“你是谁?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赖小星继续嘲讽:“你倒是很会笼络人心,男女老少都能拿捏。我很好奇,安慧扣了所有人的货,偏偏单独放了你的,你不是总以仁义君子自居吗?到底是你给了她好处,还是她刻意偏袒你?旁人的货都要集中销毁,唯独对你特殊,你敢说这里面没有猫腻?”

加代语气冷了下来:“赖小星,别在这疯言疯语、无端挑事。你的货物被扣,是自身货品存在问题,你该找履职部门对峙,没必要打电话来恶意诋毁我。你就算出言挑衅,你的货也不可能被放行。”

赖小星步步紧逼:“如今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你是头号人物,现在更是成了安慧的靠山。区区一点人情往来,你就对一个女干部俯首帖耳,实在让人看不起!”

加德淡然一笑,从容回应:“你这是事急乱投医,气急败坏罢了。我能拿回货物,是因为我补齐了所有资质手续,货品手续齐全、合规合法,自然依规放行。反观你的货物,本身就不符合审核标准,即便重新核查,也无法通过,被依规处置是必然结果。你再怎么口舌刁难,也改变不了事实。”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赖小星和李哲。赖小星怒声道:“加代,你别得意太早!若不是你和杜成横插一脚、偏袒安慧,我的货早就放出来了。你们既然身在四九城,就给我等着,我迟早过去找你们算账!”

加代气场沉稳,淡然应战:“从前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依旧不是。我就在四九城国际大酒店等你,你若是不敢来,才是真的丢人。”

说完,加代直接挂断电话。赖小星一刻不敢耽搁,当即从深圳动身,乘飞机赶往四九城。

次日中午,赖小星与李哲抵达四九城,摸清加代、安慧一行人所在的酒店房间后,直接上门对峙。

赖小星进门就出言嘲讽:“安局长,昨天在办公室里气势十足、态度强硬,如今在加代身边,倒是温顺内敛了。我倒想问问,你们二人,是不是私下有交情、刻意徇私?”

安慧正色回应:“赖小星,我依规将你释放,你不知感恩收敛,反而肆意诋毁我的名誉,实在过分。”

赖小星步步紧逼:“怎么?在四九城还想随意拿捏我?你不是大公无私、尽职尽责吗?为何所有人的货都暂扣不放,唯独对加代特例放行?分明是徇私偏袒!”

安慧语气平静却坚定:“加代主动补齐了全部货品资质、合规手续,依规理应放行。”

赖小星反问:“那我补齐手续,是不是也能放行?”

“即便你补齐手续,这批货品依旧不符合核查标准,绝对无法放行。”安慧明确答复。

赖小星故作讥讽:“合着是看人行事?是我样貌不如人,还是没有人脉靠山?”

安慧正色道:“你无需刻意抬杠。你的货品本身存在硬性问题,不符合流通规定,无论如何核查,都无法通过,没有协商余地。”

一旁的李哲见状,上前开口施压:“行了,不用争辩了。我叫李哲,李小舟是我父亲。安慧,我劝你识时务、懂变通。我父亲亲自出面沟通,你依旧固执己见、执意硬刚,真不怕自毁前程?你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实属不易,没必要因为一桩公事断送自己的前途。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放行货物,此事就此作罢。否则,我保证,你很难安然离开四九城。”

安慧正要开口反驳,杜成猛地一拍桌子,冷声开口:“姓李的,你父亲的面子我尚且不放在眼里,你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在此大放厥词、仗势欺人?在四九城,安慧有我保驾护航。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留人不得离开!谁敢无端为难她,我绝不轻饶!我们今日便动身返回深圳,回去第一件事,就依规处置你们的问题货品,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阻拦!”

杜成气场强势、态度强硬,李哲瞬间脸色涨红,又怒又憋屈:“杜成,你别以为在四九城横行惯了,就能随意拿捏所有人!别人怕你,我不怕!”

杜成淡然回击:“你不怕我无妨,你也奈何不了我。人人都知我是四九城的混世小魔王,没人高看你李哲半分。你父亲尚且不敢如此嚣张,你又何来底气?今日我们便走,我看谁敢阻拦!”

李哲只能眼睁睁看着杜成、加代一行人护着安慧转身离去,全程无力阻拦。

房间内,赖小星和李哲相对而坐,满脸憋屈、一言不发。

赖小星率先打破沉默,焦急问道:“小哲,现在该怎么办?杜成太过嚣张,若是让他们返回深圳,我们的货就彻底无力挽回了!”

李哲沉默片刻,眼底闪过狠色:“既然他们冥顽不灵、不肯退让,那就别怪我们不择手段。他们想回深圳处置我们的货,那我们就在四九城拦住他们,彻底解决这件事!”

赖小星连忙劝阻:“不行!这里是四九城,万万不能闹出大事!杜成的背景、加代的人脉,都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李哲态度坚决:“事已至此,别无退路。做人做事,心不狠、站不稳。一旦他们登机离开,我们再无翻盘机会,无论如何,必须把人拦下!”

赖小星权衡再三,最终咬牙应允:“好!我立刻安排人手!”

很快,赖小星调集了数十名人手,整装待命。杜成、加代一行人刚离开酒店,驱车前往机场,对方的车辆便立刻尾随跟上。

赖小星提前叮嘱众人,优先温和拦停,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尾随车辆与加代一行人并排行驶,车窗降下,有人手持喇叭高声喊话:“前方车辆靠边停车,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杜成见状,怒声道:“他们居然真的敢追来!不用理会,加速行驶,甩开他们!”

司机立刻打满方向盘、一脚油门,车辆突然提速,向前飞驰而去。

赖小星手下的人见对方没有停车的意思,一心要把车拦下来。三四辆车加速上前,打算别停他们的车队。

杜成对着对讲机开口:“这帮人真是追上来了,赶紧想办法,看样子是不想让我们离开。加代,想想对策。”

加代随手丢掉烟蒂,沉声说道:“还击,拦住他们。”

丁健、马三各开一辆车,副驾和后座都坐着随行人员,几辆车同时加速冲上前。马三这边副驾的人拿出器械,单手完成上膛,摇下车窗。

赖小星手下的人还在旁边挥手喊话:“停下,靠边停车!”

马三探出身子,后座同伴对准对方车辆进行反击。车速极快,车身猛地一晃。马三猛打方向盘,径直冲向对面车辆,主动展开对抗,接连放倒两人。

奈何对方人数占优,随即放缓车速,拉开距离,摇下车窗瞄准,打中马三车辆的轮胎。车子瞬间失控,冲到马路牙子边,卡在路边草丛里。对方众人围上来,对着车窗继续攻击,一边行动一边喊话:“车里的人听着,放下手里的器械,继续反抗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开门,把手举起来,不配合我们就要动手了!”

加代知道硬冲已经走不掉,拿起对讲机吩咐:“兄弟们,冷静,所有人停止反抗,下车配合,听从对方指令,不要硬碰硬。”

不多时,赖小星和李哲开车赶到。李哲拎着包走到杜成身旁,上前一脚,直接把杜成踹得跌坐在地上。

李哲说道:“还想跑?看你往哪跑!刚才在酒店我暂且忍让,现在落到我手里,杜成,今天我好好跟你算算账。”

李哲抬手用包砸向杜成头部,杜成被打得一阵眩晕。加代这边的人见状想要上前,对方仗着人多出声警告:“谁敢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哲控制住杜成,说道:“把头抬起来,落到我手上,服还是不服?”

杜成:“你骂谁?”

李哲:“我说的就是你。” 抬手又是一下。

杜成:“李哲,你敢动手打我,你记住。若是哪天你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李哲:“你还敢嘴硬?”

杜成:“嘴硬又如何?你再动手,你会见识到我的手段。”

李哲再次动手。

赖小星走到加代面前,开口说道:“瞪什么?” 抬手扇了一下,“怎么,只打他没打你,心里不服?加代,你我旧怨未了,当年在厦门,你处处针对我的事,我一直记着。没想到今天你会落在我手上,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别怪我不留情面。”

赖小星拿着器械击打加代头部,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李哲连忙劝阻:“不能把人伤重,动静也不能闹太大。杜成是大院子弟,他父亲和我父亲也算相识,不能做得太过,教训一下就够了。”

赖小星说道:“小哲,你看他俩看我们的眼神。不把他们送去就医,等他们回到深圳,一定会处理我们扣押的货物,绝不能放他们走。我直接联系市局,把他们带回调查。”

李哲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对着杜成放话:“姓杜的,你听好,今天我不光要教训你,还要把你带去关押,你就在这里等着,哪儿也别想去。”

说完,李哲拨通了四九城市局老付的电话:“老付,我是李哲。你立刻带人过来,这边抓到一伙人,把他们带回调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人,明白吗?”

老付听完心里暗自掂量,清楚对方是李小舟的儿子,不能完全不给面子,便回复:“好,我带人过去看看现场情况。”

挂断电话,老付带着大队长和二十多名工作人员赶到现场。眼前满地玻璃碎片,受损的车辆卡在草丛里。工作人员戴好手套、拿着相机,分工采集物证、现场勘查,客观记录现场情况,不偏听任何一方的说辞。

老付上前和李哲握了握手:“你好,李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李哲说道:“老付,就是他们率先对我们动手。我本来想和他们协商事情,我开车追赶的时候,他们车上有人拿出器械,打伤我的兄弟,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工作人员一边记录一边提出疑问,笔录上 “追赶” 二字疑点重重:“你开车追赶对方,出动多台车。若是相识,可以电话沟通;互不相识,为什么要驱车追赶?追上之后打算做什么?对方拿出器械,是否是因为被你们追赶围堵,这都需要核实。”

杜成看见老付到场,心里有了底气。

老付转头认出杜成,快步上前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杜成说道:“说来话长,我们准备动身返回深圳。赖小星和李哲带大批人手围堵我们,开车冲撞,想要逼停车辆,还携带器械,意图控制我们。”

老付说道:“交给我来处理。”

简单了解经过后,老付神色一变。李哲在一旁催促:“老付,你还在犹豫什么?没看见现场一片狼藉,我兄弟还在医院。我父亲是谁,不用我多说,立刻把他们全部带走,没有我的许可,不能放人。”

老付反问:“我该抓谁?”

李哲:“把杜成他们带走。”

老付:“该被调查的,恐怕是你们。你说对方主动攻击,但现场勘查痕迹、地面足迹、车辆停放位置,都显示是你们率先围堵追击。你们有没有撞击对方车辆?”

李哲:“老付,现在不是撞没撞车的问题,你要清楚我的身份,清楚我父亲是谁!”

老付:“抱歉,任何人触犯规则,都要承担责任。另外,这是从你方车辆搜出的物品,你需要给出合理解释。”

李哲:“我算是明白了,你向着他们?”

老付:“我不偏向任何人。你们引发这么大冲突,车辆受损。我们已经固定证据,后续会比对物证上的指纹。你这属于恶人先告状。李公子,这件冲突你或许没有直接动手,但赖小星和你的手下,我要全部带回依法调查。如果后续查到这件事和你有关,我们会联系你,请你配合。”

李哲愣住了:“老付,我最后提醒你,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你想不想继续干了?你和安慧一样,被加代、杜成说动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带走赖小星,我会让你没法正常履职。”

老付听到这番威胁,直接下令:“来人,全部带回。”

李哲立刻阻拦:“我看谁敢带走我的人,等一下,我给我父亲打电话。”

杜成在一旁笑道:“看吧,又被逼急了。李哲,你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华哥,你看我脸上的伤,还有加代头上的伤,都是他们打的,应当依法带走。现场还有不少围观群众,所有人都看见了全过程。你们被带走调查合情合理。别以为只有你有人脉,我早就说过,在四九城,你的分量比不上我。”

李哲说道:“杜成,不用在一旁起哄,我现在联系人,等着。”

李哲拨通李小舟的电话,把整件事原原本本汇报一遍。

李小舟听完十分恼火:“怎么会要带走你?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儿子吗?”

李哲:“爸,他知道,依旧要抓人。现场证据认定是我们先挑起冲突,责任不在杜成。他明显偏袒对方,就算责任不在杜成,也应该把杜成带去配合调查。”

李小舟:“真是反了,不听安排。把电话给老付。”

李哲把手机递给老付:“我父亲要跟你通话,看你怎么收场。”

老付接起电话:“李总,您好,我是市局老付。”

李小舟:“老付,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就擅自做主了?你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难道想断送前程?”

老付说道:“李总,我只是秉公办理案件,并无逾矩。我知道李公子的身份,已经对他留有余地,没有直接传唤他。但赖小星一行人携带器械,当街引发冲突,动静很大,周围群众都亲眼看见了。领导,这件事听您的,您若是要求放人,我就撤回人员,不再抓捕,您一句话就行。”

李小舟说道:“不必跟我讲大道理。如果你把赖小星和我儿子带走,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老付:“好,领导,我听您的安排。后续如果上级追查这件案子,还请您帮我说明情况。”

李小舟挂断电话。杜成一眼看出,李小舟已经出面干预。

杜成上前一步,对老付说:“华哥,这件事不用你为难,先不用处理他们。我想问,他们半路围堵攻击我们,算不算袭击事件?”

老付:“从现场情况和冲突规模来看,属于。”

杜成:“好。李哲,你执意要和我对抗,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你们这个行为,我可以向上汇报。就在原地等着,我看看你父亲有多大权限。他们手持器械袭击我们,打伤我的同伴,谁都不能离开。销毁货物不急在一时。”

杜成直接拨通五哥平哥的电话:“平哥,我这边出事了。我们打算前往深圳,半路被人拦路袭击,对方手持器械,险些重伤我们,车辆也被损毁,满地碎片,对方的行为性质十分恶劣。我想问,这种情况能不能派人过来支援?”

平哥问道:“小成,你怎么不找市局?老付到场就能处理,你和他关系不是挺好?”

杜成:“平哥,华哥已经来了,但是对方背后有人,是李小舟的儿子李哲。如果您有所顾虑不方便过来,我就联系郑哥。”

平哥当即答复:“小成,我马上安排人手过去支援。但记住,尽量控制事态,不要把冲突继续扩大。李小舟身居高位,做事留余地。等我的人到现场汇合。” 说完挂断电话。

平哥安排两名大队长,带领队伍赶往现场。等人员抵达,赖小星和李哲见到来人,心里开始慌张。

带队人员下车,和杜成握手:“杜少,受委屈了。现场一片狼藉,发生冲突了?”

杜成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述一遍。大队长走到李哲面前说道:“李公子,根据我们核查,这次冲突影响很大。希望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有过错的人。”

李哲抬手碰了碰对方装备,不屑说道:“你是什么人?打听打听我父亲是谁,凭什么带我走?”

大队长:“无论你的父亲是谁,触犯规则就要承担相应责任。我已经跟你说明,请配合回去调查,我们会给出公正结果。”

李哲心中盘算,一旦被带走,外面就没人帮忙周旋。他开口:“刚才市局都没有抓捕我,认定我没有直接参与,怎么到你这里就要带走我?我现在联系我父亲,让他派人来接我。就算你把我带回,最后也只能把我释放,不用白费功夫。”

大队长:“可以。那暂时先传唤你身边这些人回去调查。后续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们会联系你,请你保持电话 24 小时畅通。来人,把他手下这批人带走。”

大队长抬手示意,队员上前,把赖小星一众手下全部带上车。赖小星眼巴巴看着李哲,等着他想办法。

杜成开口:“好了,他们先被带走调查,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们在四九城有的受了,这都是你们自作自受。我现在立刻动身返回深圳,把你们扣押的货物全部依规处置。”

五哥一行人跟杜成道别之后带队撤离,市局老付也带着手下工作人员收队离开。李哲心里满是不甘,杜成临走前又出言刺激了他。他心里清楚,一旦杜成一行人登上飞机,这件事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这时他想起父亲李小舟之前交代的话,要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惹出天大的乱子,也绝不能让对方如愿。眼看着杜成转身准备离开,李哲心底生出歹念,从后腰掏出随身携带的器械,快速完成上膛。

上膛的声响清脆刺耳,杜成、加代一行人常年在外,对这个声音格外敏感。所有人下意识蹲下护住头部,身边兄弟立刻挡在加代身前,用身体护住他的头部。陶强反应最快,一把将杜成搂进怀里,捂住他的头,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在前面。

李哲抬手扣动扳机,一枪正中陶强后背。陶强闷哼一声,重重扑倒在地。杜成亲眼看见兄弟替自己挨了这一枪,瞬间红了眼。

杜成也从后腰掏出器械,迅速上膛,猛地回身,朝着李哲上半身开出一枪,紧接着又对着他腿部连开两枪,李哲当场跪倒在地。

市局和五哥的队伍还没有走远,接连四声枪响传到耳中。众人立刻一脚刹车,猛打方向盘,全部折返回来。

等众人赶到现场,只见李哲血流不止,陶强捂着后背,伤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老付看向现场开口问道:“是谁开的枪?”

一眼看见杜成手中握着器械,杜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老付皱起眉头:“小成,不会是你动的手吧?”

“就是我。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不怪我。事情本来已经了结,你们全都撤走,我们正要动身离开,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上膛的声响。幸亏我反应快,他在背后朝我开枪,是陶强扑过来护住我,倒下的本来应该是我。我这属于正当防卫,是他咎由自取,道理在我这边。” 杜成说道。

五哥连忙开口:“先不要在这里争辩,立刻把伤者送去医院。不管怎么说,伤者是李小舟的儿子,一旦出现意外,我们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众人马上安排车辆,将李哲送往医院。李小舟很快接到消息,拨通老付的电话:“老付,你办的好事!你当时就在现场,我儿子怎么会受伤?”

“李总,您先冷静,是公子率先出手袭击对方。”

“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儿子但凡有一点不测,我绝不会放过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李小舟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李小舟赶到医院,二话不说,抬手一巴掌打在老付脸上:“这就是你们处理出来的结果?我儿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在一旁回话,伤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劝李小舟保持冷静,先了解完整经过。“老话讲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冲突原本已经平息,我们也没有打算带走李公子,所有人都已经撤离。谁也想不到,他会在背后朝杜成放冷枪,一心要置人于死地。杜成身边兄弟反应及时,回身反击,属于紧急情况下的自保,可以认定为正当防卫。”

李小舟怒道:“把我儿子伤成这样,你还说对方是正当防卫?电话里你就向着他们,我亲自过来了你还在偏袒。我问你,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领导,等公子苏醒之后,我们会当面核实全部细节。”

“杜成呢?”

“杜成跑不掉,随时可以传唤,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他过来配合调查。”

“你一个电话就能叫他过来?看来你们关系匪浅。把人伤成这样,你不第一时间控制他,反倒让他在外自由活动。现在立刻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见我。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亲自处理。”

老付没有别的办法,走出病房拨通杜成电话:“你现在在哪?”

“在家呢,正吃饭,怎么了?”

“你心可真大,还吃得下饭。李哲被你重伤昏迷,他父亲已经到医院了,怒火很大,让我通知你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杜成还在往嘴里送花生米:“过去又能如何?我是正当防卫,陶强也受伤了,是李哲先开枪偷袭我们,我没追究他的责任就不错了。”

“正当防卫只需要制止危险,一枪足够,后面那两枪性质就不一样,具体情况还要核查。李哲伤势很重,李小舟现在情绪很激动,你最好过来一趟。”

老付一边通话,一边透过病房玻璃窗观察里面。他看见李小舟从怀里拿出器械,正在装填弹药。

老付压低声音:“你先别出声,我听听里面。”

他贴在门上,听见李小舟独自低语:“儿子,爸从小最疼你。当年你非要出国读书,这些年没能好好管教你,让你受了委屈。回来之后,又被杜成打成重伤。这一次,爸一定替你讨回公道。只要杜成敢过来,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老付心头一紧,急忙对着电话说道:“听我的,不管谁打电话找你,千万别过来。李小舟现在情绪失控,手里拿着器械,打算对你动手。他问起你,我就说联系不上,找理由帮你搪塞。”

杜成:“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我胆小,这种情况我肯定不去,我直接去郑哥那边。” 说完挂断电话。

老付推门走进病房:“李总,我刚联系杜成,但是他不肯过来。”

李小舟面色冰冷:“你不是说一通电话他就会来?既然他不肯主动露面,那我就亲自去找他。”

老付提议:“要不我带着工作人员上门传唤,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不用,派你过去等于提前给他通风报信,指望不上。我儿子要是醒不过来,杜成就要给他陪葬。”

李小舟立刻拨通电话,联系市局二把手:“我是李小舟,立刻调动各区力量,封锁全城,搜捕杜成。他伤人未遂,现在刻意躲藏。一旦锁定目标,就地抓捕。抓捕途中如果遇到反抗,直接采取强制措施,所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收到,领导。”

很快消息传回,杜成正往大院方向赶,目标是投奔郑哥。

李小舟得知消息,立刻整装,调动人手直奔郑哥的四合院。

另一边,杜成半夜赶到郑哥住处,用力敲门。

家里佣人开门:“来了来了,别敲了,小成,怎么这么晚过来?郑哥已经休息了。”

“先别吵醒他,我进去躲一躲。”

“你这孩子,又惹什么麻烦了?快进来,轻点,郑哥房门没锁,别把他吵醒。”

“好,我知道。”

杜成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心里稍稍安定。看见宽大的床铺,干脆摸黑躺上床,钻进被子蒙住脑袋。郑哥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碰到一个脑袋,一把掀开被子,看清是杜成,才松了口气。

郑哥开口:“大半夜,你钻我被窝干什么,吓我一跳。”

“小声点,我来你家避难。”

“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郑哥,这事真不怪我。李哲在背后偷袭开枪,我反应过来反击,连着开了三枪,现在他人躺在医院。他父亲李小舟恼羞成怒,全城搜捕我,听说他随身带着器械,想要对我动手,我只能提前找地方避险。”

“他要对你动手,你躲我被窝里有什么用,万一找上门,连我一起受牵连,赶紧起来。我把衣服穿上,这么晚来人,像什么样子。”

郑哥把杜成推下床,穿好衣服,打开屋内大灯。杜成连忙劝阻:“别开灯,等他们来了,你就装作睡着了。”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我装睡?看把你吓成这样。有我在,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里动你,我倒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风浪。”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院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保姆孙姨上前开门。

“请问有什么事?”

李小舟亮出证件:“这里是郑哥的住所?我们接到线索,一名涉案嫌疑人躲藏在此,此人危险性很高,需要入户核查,请配合调查。”

说完,一行人径直往里走。院内灯火通明,李小舟见到郑哥,姿态依旧保持敬重。

“郑哥,深夜打扰,实在抱歉。今晚发生恶性伤人案件,嫌疑人就是杜成,他当街开枪,把我儿子重伤送医。无论是我的职务身份,还是作为一名父亲,我都有权利带回杜成接受调查。”

郑哥面色一沉:“李小舟,你还知道这是我家。到我家里,需要带这么多人过来吗?你这是在我面前示威?看我腿脚不便,就来欺负我?所有人,出去!谁让你们擅自进来的。”

李小舟没办法,回头吩咐手下:“你们先出去,关上大门,我单独和郑哥谈谈。”

手下一行人退出院内。李小舟继续说道:“郑哥,杜成在四九城一向惹事不断,做出这种事并不意外。我劝您不要从中阻拦,按规矩办事。谁犯的错,谁就要承担责任,是男人就不要逃避。”

“出事不怕事,但我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你的段位不低,你儿子从国外回来之后,在城里惹出不少事端,行事张扬。杜成不是疯子,他不会无端动手。你总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郑哥,案件细节要等调查结束,才能给出完整结论。还请您配合,把杜成交出来,不要庇护他。”

“李小舟,我要的是前因后果,你来告诉我,杜成为什么对你儿子动手,你说不出口是吗?据我这边了解,是你儿子带着人手,当街围堵、持枪袭击杜成一行人。杜成脸上还有伤,都是你儿子这边造成的。你手下的同伙已经被带走调查,你儿子依旧不肯收手。今天杜成反应快才保住性命,不然躺在医院的就是杜成。这件事,是李哲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李小舟:“看来今天在这里,很难谈出结果。你我身份都摆在这,多余的话我不想说太重。您仔细想一想,插手这件事,合适吗?”

郑哥一拍桌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没有资格过问这件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您站在公道这边,我自然尊重您。但您现在明显是在偏袒。无论责任在谁,是自卫还是主动攻击,杜成都需要回去接受讯问,调查结束,我一定会给出公正结果,绝不冤枉好人,也绝不放过嫌疑人。”

“我跟你明说,今天有我在,你带不走杜成。想调查,先好好查查你儿子背后偷袭伤人这件事。受伤的不止你儿子,还有陶强。受伤不等于占理。我认为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带走他,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就破坏规矩。”

李小舟:“既然在您这里无法沟通,那我就要依法行使职权。来人,把杜成强制带走。”

郑哥再次猛拍桌子:“我看谁敢。你们谁敢动手,就是挑战我的底线。李小舟,认清你的身份,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李小舟:“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算在您家中,嫌疑人我照样要带走。恕我不能给您情面。您现在安心休养就好,不必强行介入。来人,动手抓人!”

郑哥怒火上涌,拉开抽屉拿出器械,上膛之后对着地面开了一枪,枪口对准李小舟一行人。

“别动!我看谁敢当着我的面带走杜成。敢挑战我的底线,就别怪我不客气。想清楚你的身份,不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

李小舟劝道:“你先把东西放下,太危险了,你现在手都在发抖,千万不要激动,防止走火。”

“知道我激动,就立刻从我家里出去!”

郑哥情绪激动,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心脏一阵难受。李小舟眼睁睁看着杜成就在眼前,却无法带走,心里憋了一股怒火。

一旁的杜成抱着胳膊开口:“李小舟,你儿子完全是自作自受,活该。今天是我反击他,他要是继续嚣张,早晚还会惹上大祸。等他养好伤,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不是所有人都会纵容他。”

李小舟看向杜成:“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肆无忌惮?郑哥,我把话放在这里。第一,您现在属于妨碍公务。第二,如果伤及我,杜成连同您,都要一并接受调查。”

这话一出,杜成愣住了。郑哥情绪剧烈波动,双手握不稳器械,嘴唇惨白,身子向后一仰,眼看就要缺氧晕倒。

李小舟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夺下郑哥手里的器械,随即把枪口对准杜成的额头。

“不许动!你已经被逮捕,再有反抗,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杜成冷声道:“姓李的,你当着郑哥的面抓我,你等着。”

李小舟:“随你。郑哥,您的行为已经妨碍公务,还请自重。我已经给足您情面,把人带走。”

手下上前准备带走杜成。他们刚走出房间,郑哥身子直接栽倒,伸手在抽屉里摸索速效救心丸。

加代听完勇哥这番点拨,心里一下通透了,刚才满腔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勇哥抬眼看向他,继续说道:“去,但是不能带着聂磊这帮兄弟动粗。你一个人过去就行,只旁观,不动手、不吵架,更不能喊人围堵。你只要到场,就代表咱们这边没有认怂,但绝不落入李小舟布下的圈套。

李小舟现在就等着你聚众闹事。一旦你们动手,所有的错瞬间就全扣在你们头上,李哲背后放冷枪、货物违规、审讯动手这些烂账,直接一笔勾销。到那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

加代点点头:“哥,我听懂了。那聂磊他们那边,我得赶紧打电话拦下来,不能让他们往四九城赶了。”

“马上通知。告诉兄弟们原地待命,不许进城。谁要是私自过来,就是帮李小舟的忙,坑杜成。” 勇哥叮嘱道。

加代起身告辞,出门立刻拨通聂磊的电话。

“磊弟,停下,别往四九城赶了。勇哥给我点透了,咱们要是带人硬冲,正好掉进李小舟的圈套里,小成的案子反倒彻底被动。你带着兄弟们原地等候,没有我的消息千万别动身。不是不信兄弟,这一步走错,咱们所有人都要栽进去。”

电话那头聂磊愣了片刻,沉默一阵才开口:“哥,我懂你的难处。行,我通知所有人原地不动,你这边有任何变故,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边随时能动身。”

挂了聂磊的电话,加代又挨个通知其余各路兄弟,叫停所有人的行程。一众兄弟虽然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但都敬重加代,全都答应按吩咐原地等候。

一夜转瞬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小舟果然安排人把杜成从留置室带了出来。杜成脸上带着伤,脚步虚浮,手上还戴着手铐。

李小舟亲自带队,一行人押着杜成往医院走,故意声势不小,就是要把场面铺开,让杜成在病房门口当众下跪认错。

加代早早独自赶到医院,孤身站在走廊不远处,没有带任何人,静静看着这边。李小舟一眼就看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小舟转头对着杜成,沉声说道:“到地方了。就在病房门口,跪下,跟我儿子道歉。五百万赔款,还有你这一跪,两件事办完,咱们再谈后续。”

杜成抬起头,眼神依旧很硬,嘴角渗着血丝,咬着牙不吭声。

就在杜成准备被人往前推的时候,医院走廊入口传来脚步声。郑哥那边的人带着医院的诊断记录、还有昨晚调取的现场证人笔录、陶强的伤情鉴定一并送了过来,直接交到李小舟手里。

同时,相关部门的调查组也赶到了医院。带队的负责人看向李小舟,语气平静:“李局,我们接到线索,本次案件存在多处疑点。第一,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李哲率先在背后持枪偷袭,陶强为救人中弹;第二,审讯环节有人反映存在殴打嫌疑人的情况;第三,赖小星这批货物的相关举报材料,我们也要一并调取核查。这个案子,需要移交联合调查组重新办理,嫌疑人杜成暂时不能做私下处置。”

李小舟手里拿着材料,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调查组会突然到场。

加代站在远处,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看着,没有上前争吵,也没有任何过激举动。

李小舟转头看向加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他本来想用当众下跪这一招,逼加代带人闹事,坐实聚众寻衅的罪名,可加代偏偏孤身前来,没有落进圈套。

李小舟心里清楚,一旦案子移交调查组,很多东西就由不得他一手操控了。李哲先开枪偷袭这件事瞒不住,审讯当中动手的事一旦查实,会直接牵连他自己。赖小星那批货的问题,也会被翻出来仔细查验。

李小舟深吸一口气,只能吩咐手下,先把杜成带回留置场所,当众下跪道歉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杜成被带走前,远远瞥了一眼走廊里的加代,两人目光一对,加代轻轻微微摇头,示意他稳住,不要冲动。

等调查组工作人员离开之后,李小舟单独留在走廊,盯着加代。

“你倒是沉得住气,没带人过来闹。”

加代淡淡开口:“李总,我兄弟有错,该查就查,该走流程就走流程。但是非曲直,不能单凭你一句话定。我来,只是不想看着我兄弟受辱,不是来打架的。案子怎么判,交给调查组。”

李小舟冷哼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另一边,勇哥在家中收到消息,听说医院这边的风波暂时压下去了,微微松了口气,但他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李氏父子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赖小星那批货的利益纠葛、双方的恩怨,还会继续纠缠。

病房里,李哲还躺着养伤,得知下跪赔罪这件事被调查组拦下,气得狠狠攥紧拳头。

加代离开医院之后,再次来到勇哥的住处。

勇哥看着他:“看见没有?你昨天要是带着大队人马围过去,现在进去的就不止杜成一个了。李小舟就是等着你冲动。现在案子移交调查组,就回到讲证据的轨道上。李哲背后放冷枪、陶强中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但是你别以为万事大吉。李小舟手握权力,肯定还会想方设法找突破口,接下来,要盯紧证据,找靠谱的律师,一步一步来,不能再凭着江湖义气硬来。”

加代点头:“我明白了勇哥。这次多亏你拦我一把,不然一步踏错,全盘皆输。”

勇哥叹了口气:“江湖义气重是好事,但义气不能当规矩。真正护住兄弟,不是聚众硬碰硬,而是守住分寸,拿证据说话。接下来,咱们慢慢跟他掰扯这件案子。”

老周看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李小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你身为负责人,本该秉公处置案子。李哲率先背后放枪偷袭,这本就是导火索。赖小星那批货物疑点重重,你非但不去彻查,反倒动用手里的权限,在审讯室动手,还强行押杜成到病房门口当众下跪,步步紧逼,把事情往死里推。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杜成的性子有多烈,圈子里谁不清楚?”

李小舟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大哥,道理我都懂,可那是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留洋回来满怀抱负,两条腿直接废了,这辈子站不起来。换作是谁,能压得住这口气?”

“我懂你的丧子一般的心痛,但你不能拿着公权去泄私愤。” 老周缓缓开口,“这件事从头捋,根源就在你。你想借着这件事护住赖小星的货,想给儿子出气,一次次突破底线,逼着杜成低头下跪。你以为你手握权力就能一手遮天,当众折辱他,可你万万没料到,会把他逼到铤而走险,闹出今天这个无法挽回的大祸。”

李小舟咬着牙:“那难道就白白让他把我儿子打成残废?把我也打伤?国法总得有个说法。”

“国法自然会有说法,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老周沉声说道,“但现在这件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伤人案。你私下审讯动手、滥用职权押人当众受辱、包庇赖小星问题货物,这些线索全部都摆出来,一旦启动专项核查,你自己也要接受调查。两边都有过错,现在是一损俱损。”

李小舟身子一僵,半晌说不出话。他原本想着手握主动权,借着儿子受伤这件事,直接把杜成重判,顺带保住赖小星那批货。可杜成这一次彻底失控,重伤他父子二人,整件事情直接炸到更高层面,再也捂不住了。

老周接着说:“杜成现在就在隔壁医院守着郑哥。郑哥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谁都说不准。杜成撂下狠话,一旦郑哥救不回来,他还会继续动手。他现在已经豁出去了,什么后果都不在乎。你再继续硬咬着死磕,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李小舟攥紧拳头,绷带下面的伤口一阵阵钻心疼:“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儿子后半辈子就瘫在床上。”

“没人说算了。” 老周摆了摆手,“但不能由你凭着私怨去办案子。现在两件事并行,第一,安排专案组,彻查整件冲突的全部经过,从李哲最开始背后开枪偷袭、陶强中弹,到审讯室的违规审讯,再到医院逼杜成下跪,最后病房里面这次激烈冲突,所有证人、监控、伤情鉴定全部汇总。第二,赖小星那批货物,单独立案核查,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谁有关系都不好使。”

李小舟沉默了,他心里清楚,赖小星这批货一旦深挖,他自己牵扯其中,很难摘干净。

老周站起身:“你安心养伤,不要再私下动用力量去追查、报复杜成。一旦再有越界的举动,性质就完全变了。我去隔壁看看郑哥,也见见杜成,稳住局面,不能再继续流血。”

说完,老周转身离开,赶往郑哥所在的病房。

病房外,加代、陶强还有一众兄弟都守在走廊,神色凝重。看见老周过来,众人起身。

老周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不用动,推门走进病房。杜成坐在病床边,紧紧攥着郑哥冰凉的手,眼底布满血丝,半边脑袋的头发参差不齐,正是刚才在车上仓促剃掉的。

听见脚步声,杜成缓缓回头。

“周叔。”

“郑哥情况怎么样?” 老周低声问道。

“大夫还在观察,还没醒。” 杜成声音沙哑,“只要郑哥能活过来,我愿意承担所有罪责。李哲的伤,李小舟的伤,全是我动的手,我不抵赖。但是周叔,你得查清楚前因后果,不能只看最后这一下。”

“我知道,整件事情,我会让人从头查。” 老周看着他,“杜成,你性子太烈。李哲父子有错在先,你本可以依靠证据、走正规途径讨公道。可你一时冲动,动手重伤二人,把原本占理的局面,硬生生搅成了死局。本来你是正当防卫,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杜成垂着头:“我知道,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李哲打电话来嘲讽郑哥,说郑哥是因为我丢尽脸面,躺在医院活该。我一想到郑哥是被李小舟当众刺激,心脏病直接发作,我控制不住。”

“意气用事解决不了恩怨,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老周叹口气,“现在外面风声已经传开,这件事震动很大。李小舟那边的举报材料已经上交,专案组很快就会就位。”

一旁的加代上前一步:“周总,所有目击证人都在,医院走廊监控也拍到,是李小舟强行逼迫杜成下跪,当众折辱。李哲之前背后放冷枪,陶强身上的枪伤鉴定报告全都有,这些都能提交给调查组。”

“这些证据都会采纳,会一并交给专案组。” 老周点头,“但杜成闯入病房主动伤人,现场证据确凿,这部分罪责无法抹去。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完整还原全部前因后果,分清双方责任,按规矩判定。”

就在这时,病房里面监护仪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医生护士立刻冲进来抢救。杜成猛地站起身,浑身紧绷,死死盯着病床。

一番紧急处置过后,医生擦了擦汗:“暂时稳住了,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还要再观察。千万不能刺激病人。”

杜成缓缓坐下,眼神冷得吓人。

老周见状,轻声劝道:“你现在千万不能再有任何冲动举动。郑哥现在经不起任何风浪,你要是再惹出事,就算郑哥醒过来,也无力帮你。”

杜成沉默许久,缓缓点头。

另一边,李小舟躺在病房,看着隔壁病床昏迷不醒、双腿包扎厚重的儿子李哲,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时候才慢慢醒悟,从最开始想护住赖小星的货物,想替儿子出气,一次次突破底线,到最后落得父子双双重伤,一场恩怨,没有赢家。

没过多久,专项调查组正式进驻,一边调取两家医院的监控、收集所有目击证词、伤情鉴定,一边查封赖小星的仓库,全面核验这批货物。四九城所有相关的线索全部收拢,一场牵扯多方的大案,正式拉开调查。

次日,加代陆续安排人手四下活动,同时给所有人下达了指令:众人可以前往现场,但一律不得携带任何器械,全部装作普通围观百姓,借此将事情的声势彻底闹大。

另一边,李小舟一早就从市总公司赶往医院,刻意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得罪他的儿子,将要付出怎样沉重的代价。

李小舟手下的工作人员连忙向他提醒:“我们这边必须多加防备,增派看守人手,加代这次召集了大批人员,我担心他们会在半路对我们发动突袭。”

李小舟神色冷厉,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我还真敢纵容他们放肆。传我的命令,今天凡是加代手下的人敢来到现场,只要有人敢动手、有人敢携带枪械器械,一律全部抓捕,一个都不许放过。彻查这些人的所有案底旧事,我要让他们彻底身败名裂,永无出头之日。”

话音落下,李小舟带着一众人员,强势押解着杜成,直奔医院而去。

与此同时,加代身边的兄弟也各司其职,在各处散播舆论,对外传言:“李小舟履职不作为,一味包庇纵容自己的儿子,仗着职权肆意妄为,强行扣押杜成,如今还逼迫杜成给他的儿子下跪赔罪。”

流言四起,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

“公事公办本该按规矩流程来,他身居高位岂能不懂道理?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儿子肆意突破规矩?”

“平日里普通百姓办事,从来不见他们这般积极用心,就连办个暂住证都能拖延半年之久,如今为了自家私事倒是大张旗鼓,实在不公。”

此刻的李小舟早已顾不上外界的流言蜚语,他一心只想为自己和儿子挽回颜面、讨回公道。一行人押解着狼狈不堪的杜成走进医院,病房外的整条走廊早已挤满了人,杜成被两人架着,步履蹒跚,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模样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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