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风雪里,一个穷汉背着快断气的女儿跪在药铺门口,被轰出来。
路过的崔氏掏出十两银子,身边小姐解下衣裳递过去。那女人捧着衣裳,眼圈当场就红了。
谁都没想到,这十两银子,二十四年后要了这对夫妻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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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一道令,年满十四、没婚配的家生子,统统入府当差。
薛氏把最后一点银子全塞给丈夫:"钱没了可以再赚,兰香绝不能进府。"
结果银子被大掌柜吞了。仆妇拖着兰香往外走,薛氏跌在地上爬不起来,许万全被人死死抱住,只能眼看。
他们是林家的奴籍,谁会管他们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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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圣旨到小院,赐兰香给林锦岐。薛氏当场晕在她怀里,醒来号啕:"我苦命的女儿啊,是妈对不起你……"
老两口把圣旨往腰里一插要去衙门退,被拦下。君无戏言,想起满门皆诛的沈家,薛氏再没说话。
女儿嫁给主家,这对奴籍夫妻多半没好下场,但兰香在林府立住了,反过来替全家赎身。
那天林锦岐把卖身契和放籍书交还。许万全倒头就拜,拉薛氏一起跪。林锦岐屈膝弯腰,从侧面把老人搀起来:"你们不再是林家奴婢,以后不可再行跪拜大礼。"
出府那天鞭炮响了一路。兰香一手拉着一个:"爹爹、妈妈,我们去办户帖!"
从替人去死,到堂堂正正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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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后薛氏病得枯瘦。她一下下摩挲兰香的手,笑得很得意:"我让你像野草一样活下去,你不但做到了,还比妈妈做得更多!我们兰香,是野草、是花、也是大树,不但自个活,还帮别人活,撑起了一方天地。妈高兴,真高兴啊……"
兰香察觉不对,说去找太医。薛氏拉住她:"妈好得很!"
她抬眼,笑着看向院子里某个空处,兰香顺着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兰香来接我了。"她看见的,是自己二十四年前没能入土为安的亲女儿。
兰香反应过来,跪地大哭。薛氏替她擦泪:"傻孩子,这是好事,我和兰香终于团聚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脸上还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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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万全进来,看一眼就懂了。他坐到老妻身边,一手揽住她,一手搭在女儿肩上。眼眶红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阴翳。
虽是死别,却只有人间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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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那十两银子。它没救活那个叫许兰香的小姑娘,却让她在地下有人疼;它把一个少女背出教坊司,让她长成能撑起一方天地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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