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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周老师,是在三亚疗休养的日子里。一身简单的短裤T恤,背上双肩包,挂上长焦相机,几乎是他出行的标配。我们一行人慢悠悠在海棠湾免税店里闲逛消磨三个钟头,他却独自奔赴五公里之外的树林河滩,只为寻鸟、拍鸟。
天色还朦朦胧胧,晨曦刚刚漫过海面,周老师早已行走在观鸟的路上。偶遇海南岛特有的鸟类,回到车上,他便兴致勃勃和大家分享,细数白头鹎、朱背啄花鸟、白喉冠鹎、凤头蜂鹰的模样习性。每一天,他都会把制作的小视频分享给同行的伙伴。更让人感慨的是,四十年来,他坚持记录上海的蝉鸣,从五月底六月初的第一声蝉啼,到九月底十月初最后的蝉鸣落幕。这份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珍贵数据,被有关部门取用,绘制成曲线图,从中窥见蝉鸣更迭和天气变化、城市发展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回沪的路上,他蛮有感慨地说,这次海南行,他发现了49种鸟,其中有一部分是椰岛独有的。
上期贵州同行的耀耀是个不到四十岁的退伍军人,担任某区消防大队队长。干脆利落,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说他提箱拍照、端茶倒水的暖心服务,单单每天晨跑几公里,奔赴当地消防部门,实地考察学习,就令人仰慕,这不是任务、不是做给别人看的秀,而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使然。
同行的婕姐是资深媒体人。登机后,自觉开启飞行模式,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书本,沉下心静静阅读。那天很不巧,遇上贵州上空雷电交加,飞机在空中盘旋整整一小时,最后备降昆明。凌晨一点,候机大厅里,我们三十多位来自各条战线的劳模、先进工作者,在座位上耐心等候,两位医学界的教授安安静静坐着读书,婕姐则起身缓步走动刷着步数,神色从容安详,不见半分慌乱。领队过来致歉,一位老教授笑着说“碎碎的事嘛”(《主角》经典台词),我们都笑了,小插曲而已。
说到“优秀”,不得不提我们的黄老师,他是我们普师83级二班的班主任。我们是他的第一届也是唯一的一届。他教完我们三年就晋职到市级政府部门工作,后又做局长、企业顾问。如今年逾古稀,开了公众号,昵称“自诩小区作家”,非常勤勉,他坚持每日更新一篇两三千字的散文,图文并茂。求学往事、日常点滴、工作趣闻、人生哲思,信手拈来,文字隽永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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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说说曹老师。每到新年伊始,他总要给自己定下计划:读几十本书,镌上百枚印章,书写几百页篆书、隶书。短短两个月的暑假,他啃完加缪的荒诞系列《局外人》《西西弗斯神话》,读完茅盾文学奖作品《穆斯林的葬礼》。为舒缓眼部疲劳,他听读结合,两个礼拜,就把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通读完毕。他感慨,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繁华尚且容易,要描摹“呼啦啦似大厦倾”的衰败零落,才最考验笔力。我和他聊起张爱玲“人生三恨”,其中有“恨红楼未完”,他叹道,人人心底,都藏着属于自己的一部《红楼梦》。
我的同事里也有很多优秀的人。还未正式开学,有的老师早已备完整个学期的课程。同一篇课文几经讲授,课件存下好几个版本,只能标注上年月日,另存归档。
优秀者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一个人的人生定位不同,生活态度自然就不同。把自己置于生活的哪个层次、何种境界,决定了他的生活模样。鲁迅立志剖析国民劣根性,以求唤醒世人,于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把别人喝咖啡消遣的时间,全部投入读书写作。雄鹰不甘困于屋檐之下,骏马不愿困守栅栏之中。一个志存高远的人,总会把追求优秀当作人生目标,慢慢变成近乎本能的习惯。
所谓习惯,是长久历练沉淀出来的常态,是发自内心的下意识。不必旁人催促,不必逼迫自己打卡,心甘情愿沉下心,乐此不疲专注热爱的事。优秀,从来不是一时的热血冲动,不是偶尔一次的超常发挥,而是日复一日默默坚持,向内沉淀。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我们重复做的事,决定了我们是什么。因此,卓越不是一个行为,而是一种习惯。”
一时做到优秀不难,难的是长久坚守。把自律与热爱融进日常,不刻意表演,不急于求成,在点滴坚持里打磨自己,优秀,便会自然而然成为刻在身上的底色。
原标题:《陈美:优秀是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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