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去帮女婿带娃,饭桌上他让我交2万伙食费,我笑着答应,隔天全款买下对门大平层让他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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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到一半,女婿宋伟泽把一张打印好的A4纸推到我面前。

纸上列着水电燃气、买菜买肉、物业费,最后一栏用黑体加粗写着“伙食费:20000元/月”。

女儿卢婉清的筷子悬在半空,亲家母马桂兰低头扒饭,三岁的外孙把米糊滴在桌布上。

我笑了,说行。

宋伟泽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他不知道,我手机里中介刚发来消息,对门那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房主急售,全款可谈。

我放下碗,问这钱是转账还是现金。

他愣住。

对门那扇门,明天就该换锁了。



01

我退休那年刚满六十。

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八年会计,账本上的小数点从来没点错过。

老伴走得早,肝癌,查出来到走一共四十三天。

那之后我一个人住在城东老小区,两室一厅,六楼,没电梯。

习惯了,不觉得累。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公园打半小时太极,回来路上买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上午看看电视,下午睡个午觉,晚上跟老姐妹卢玉清在小区门口遛弯。

日子过得不算热闹,但踏实。

女儿卢婉清嫁出去三年了。

女婿宋伟泽在城南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主管,见面不多,逢年过节来坐坐,带两箱牛奶一桶油,坐不到一个钟头就走。

我对这个女婿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他嘴甜,见面就喊妈,但眼睛里没多少热乎气。

我看得出来,也不点破。

外孙宋子轩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面守了一夜。

宋伟泽坐在走廊椅子上打游戏,马桂兰嗑瓜子,瓜子皮掉了一地。

护士抱孩子出来,宋伟泽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像我爸”,又低头看手机。

我把外孙接过来,小家伙皱巴巴的,手指头攥着我的小拇指,攥得紧。

婉清出院后,一个人带孩子,累得瘦了一圈。

我去看过几次,帮着洗洗涮涮,每次待两天就走。

宋伟泽嘴上说“妈您多住几天”,但我知道那是客气话。

他家九十平的房子,两室一厅,马桂兰占着一间,我去了只能睡沙发。

那天下午,婉清给我打电话。

外孙在电话那头哭,她声音哑着,说妈我实在撑不住了。

我问怎么了。

她说宋伟泽天天加班,马桂兰腰疼带不了娃,她一个人从早到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握着电话,没吭声。她哭了两声又憋回去,说算了妈,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掉叶子,一片一片,落在阳台上没人扫。

第二天我去找卢玉清。她在小区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我们沿着河边走,我把婉清的事说了。

卢玉清听完,剥了个橘子递给我一半,说凤兰,你去帮衬可以,但有一条,别把家底全亮出来。

我笑了笑,说我有啥家底。

她说你拉倒吧。老房去年就说要拆,拆迁款下来没有?你手上那两套小户,收着租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接话。橘子瓣在嘴里嚼着,酸得牙根发紧。

卢玉清又说,你去带娃,买菜做饭出力都行,但钱上别太实在。你那个女婿,我看着不踏实。你把老底抖搂干净,往后有你哭的。

我说知道了。心里其实没太当回事。就一个闺女,钱不给她花给谁花。但卢玉清的话,我记住了。

隔天我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拎着个帆布包去了婉清家。

进门的时候,宋伟泽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喊了声妈,又低头。

马桂兰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笑着说亲家母来了,快坐快坐。

我放下包,去洗手。

出来看见外孙在爬行垫上啃手指头,我蹲下去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胖了,脸圆乎乎的,身上一股奶味。

我鼻子一酸,没让眼泪掉下来。

头几天还行。我早起熬粥,中午炒两个菜,晚上等宋伟泽回来再开饭。婉清轻松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外孙跟我亲,一看见我就伸手要抱。

但马桂兰开始挑刺了。

先是说我冲奶粉不用温度计。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个电子温度计,说亲家母,四十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

我试了试奶温,手背贴着奶瓶不烫不凉,说差不多就行。

她撇了撇嘴,把温度计塞进我手里,说现在科学喂养,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

我没接那温度计,把奶瓶递给婉清。婉清接过去喂孩子,没说话。

后来又说拖地要顺着地板纹路拖,说我擦灶台没擦到边角,说我洗的衣服没按颜色分类。她说话声音不大,软绵绵的,但句句都带刺。

我忍着。想着就一个闺女,忍忍就过去了。

有天下午我推着外孙下楼晒太阳,在小区门口碰见一个发传单的中介小伙子。

他递给我一张彩页,说阿姨,看房吗?

对门小区大平层,一百八十平,房主急售,全款可谈。

我低头看了一眼彩页上的户型图。四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阳台朝南。下面印着价格:二百三十万。

我把传单折了两折,塞进外孙的婴儿车底下。

晚上回家,婉清问我今天咋样。我说挺好,楼下公园花开得不错。没提传单的事。

宋伟泽回来得晚,进门就喊累,鞋一蹬倒在沙发上。

马桂兰端了碗汤过去,说儿啊,趁热喝。

宋伟泽接过来喝了两口,忽然说,妈,您退休金多少来着?

我手里摘着菜,头也没抬,说四千。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我看见他和马桂兰对了个眼神。

那天夜里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房的拆迁款到账快两个月了,两百三十万,我数了三遍,存了定期。

名下两套小户,一套租给一对小夫妻,一套空着。

这些事,我没跟婉清说全。

她知道老房要拆,不知道钱已经下来了。

我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吱呀响了一声。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黄乎乎一片。我心里有个念头,模模糊糊的,还没成形。

02

日子一天天过,我每天六点起来熬粥,七点喂外孙,八点推他下楼遛弯。

回来顺路买菜,中午趁他午睡炒两个菜。

婉清能补个觉,脸色比之前好了些。

但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宋伟泽回来得越来越晚,进门就皱眉。

有回我炒了个青椒肉丝,他筷子戳了两下,说妈,这肉是不是有点老。

我没吭声,婉清在旁边说挺好吃的。

他放下筷子,说饱了。

马桂兰坐在沙发上剥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说伟泽最近压力大,公司业绩不好,工资都压着发。

又说房贷车贷一个月一万多,子轩的奶粉尿布又贵,日子紧巴巴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听得出来。我低头喂外孙吃饭,没接话。

那天晚上婉清来厨房帮我洗碗,小声说妈,您别往心里去。宋伟泽就是嘴欠,没坏心。

我说没事,妈不跟他计较。

婉清靠着灶台,手里攥着抹布,忽然说,妈,我是不是不该辞职。

我手里的碗停了停。

她生完孩子那会儿,宋伟泽说请保姆贵,让她自己带。

马桂兰说腰不好带不了,婉清就辞了职。

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四千五,虽然不多,但自己挣自己花。

我说等子轩上幼儿园了你再出去工作,不差这两年。

她嗯了一声,低头擦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

周末宋伟泽休息,难得在家吃饭。我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炖得烂,青菜炒得脆。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说,妈,这个月家里开销有点大。

我抬头看他。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划了两下,说您看,这个月光买菜就花了三千六,还不算水电燃气。

我说嗯,物价涨了。

他说是啊,我跟婉清算了下,一个月生活费加房贷车贷,小两万。婉清现在没收入,我一个人扛,有点吃力。

马桂兰在旁边搭腔,说可不是嘛,伟泽天天加班到十点,人都瘦了。

我把外孙的碗端起来,喂了他一口鸡蛋羹。小家伙嚼得满嘴黄,冲我笑。我拿纸巾给他擦嘴,没看宋伟泽。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接话,又说妈,您看您住这儿,吃喝用度都在一起,要不咱们商量个章程?

婉清从厨房端汤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我说行啊,你说。

宋伟泽说,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亲兄弟明算账,您交点伙食费,大家心里都舒服。您说呢?

我放下外孙的碗,拿湿毛巾擦了擦手。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响,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婉清把汤放在桌上,手背蹭了蹭围裙。

我说伟泽,你觉得交多少合适?

他没想到我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马桂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清了清嗓子,说也不用多,一个月两千就行。

我看着他。两千,他刚才说买菜花了三千六。他要我交两千,自己再贴一千六,听着还挺大方。

我说两千是吧。

他说嗯,您看行不行。

我说行。

他松了口气,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婉清站在桌边没坐,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天晚上婉清来阳台找我。我坐在小板凳上择韭菜,明天早上包饺子。她蹲下来,说妈,您别给他钱,我回头跟他说。

我说不用,两千不多,妈给得起。

她说不是钱的事。他这么算计,我心里不好受。

我把韭菜根掐掉,扔进盆里。说婉清,妈住这儿,交点钱也应该。你别为这个跟他吵。

她眼圈红了,低头揪着围裙边。我说去睡吧,明天还早起。

她走了以后,我在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

楼下的路灯照着花坛,有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我摸出手机,翻到中介小伙子发来的那条短信,上面写着:阿姨,对门那套房子房东说价格还能谈,您要是有意向,随时联系。

我存了他的号码。没回。



03

宋伟泽的奶茶店是去年开的。

他跟两个朋友合伙,在城南大学城旁边租了个铺面,装修花了十几万。

那阵子他意气风发,吃饭的时候跟我讲什么“消费升级”、“年轻赛道”,我听着,没泼冷水。

结果开了不到半年,对面新开了一家连锁品牌,买一送一搞了两个月。

宋伟泽的店一天卖不出三十杯,房租人工水电,月月倒贴。

朋友撤资跑了,他一个人扛着二十万的债。

这事我是从婉清嘴里知道的。她半夜坐在马桶盖上给我发微信,说妈,伟泽欠了二十万,我睡不着。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二天我当没这回事。宋伟泽不说,我就不问。

但他急了。

有天晚上我起来给外孙冲夜奶,经过客厅,听见宋伟泽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低,但夜里安静,我听得清楚。

他说“再宽限两个月”、“肯定还上”、“我岳母退休金不少,我想办法”。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奶瓶。

阳台的玻璃门关着,月光照在宋伟泽的后背上,他弓着腰,一只手撑在栏杆上。

我站了一会儿,退回厨房,把奶瓶放回温奶器里,没冲。

第二天早上,宋伟泽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桌边吃我煮的粥。他吃完把碗一推,说妈,今天您别做晚饭了,我点外卖。

我说好。

他又说,对了妈,您那退休金是每月几号发?

我说十五号。

他说哦,那快了。

我没再说什么。

那天上午推外孙去公园,我拐到对门小区售楼处。

中介小伙子姓陈,二十来岁,穿白衬衫黑西裤,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他领我看了那套大平层,十六楼,一梯一户,进门玄关敞亮,客厅连着阳台,望出去是公园的湖面。

四间卧室,主卧带衣帽间,厨房比我老房子的客厅还大。

我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湖面上有两只野鸭。小陈在旁边说,阿姨,房东急着用钱,全款的话两百一十万就能拿,比市场价低了不少。

我说我再想想。

他说行,不过您得快点,昨天还有人来看过。

我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推着外孙,婴儿车轱辘碾过落叶,沙沙响。

我想起卢玉清的话,别把家底全亮出来。

又想起宋伟泽在阳台上弓着腰打电话的样子。

晚上回家,婉清跟我说宋伟泽今天又加班。

我说哦。

她犹豫了一下,说妈,他那个奶茶店亏了,欠了钱。

我说我知道。

她看着我,有点意外。

我说婉清,妈心里有数。

那天夜里我躺在沙发上,外孙在我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我的衣领。

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

客厅的钟滴答走,宋伟泽还没回来。

我想了很多,从婉清小时候想到她出嫁,想到老伴走的那天,想到拆迁款到账的短信,想到对门那套大平层。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04

第二天我给小陈打了电话,说我想跟房东当面谈。他约了下午三点,在门店见面。我把外孙交给婉清,说出去办点事。她问去哪儿,我说去趟银行。

到了门店,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戴着金丝眼镜,穿件深蓝夹克。

他坐下就说,阿姨,我这房子不愁卖,就是急用钱,全款两百一十万,三天内能付清的话,家具家电全送。

我说两百零五万,今天就能定。

他看了我一眼,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阿姨爽快,两百零八万,不能再低了。

我说行。小陈在旁边倒水,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半杯。

签合同的时候,我用的是一张定期存单,到银行柜台转的账。

两百零八万,拆迁款加我这些年攒的,凑了个整。

存单递进去的时候,柜员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阿姨您确定?

我说确定。

办完手续拿到钥匙,我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攥着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手心。

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塑料牌,写着“1602”。

对门是1601,婉清家。

回到家已经五点多了。

婉清在厨房热奶,外孙在爬行垫上玩积木。

宋伟泽今天回来得早,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我进门换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妈回来了。

我说嗯。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忽然说,妈,这个月的两千伙食费您看是现金还是转账?

我把帆布包放在鞋柜上,说转账吧。

他嘴角弯了一下,说行,您微信转我就行。说完又补了一句,妈您别多想,我也是为了家里好。

我说没多想。然后我去了厨房,帮婉清热奶。她背对着我,肩膀绷着。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奶锅里的水冒小泡,说婉清,妈明天搬走。

她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奶瓶差点掉了。她说妈您说什么?

我说妈在对门买了套房子,明天搬过去。以后带子轩方便,几步路的事。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奶锅噗了,我伸手把火关了。

宋伟泽在客厅听见了,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说什么对门?

我说十六楼对门那套,一百八十平,我买了。

他愣住了。厨房的灯管闪了一下,照得他脸上青白。他说妈您开玩笑吧,那房子两百多万呢。

我说全款,已经付了。

他扶着门框,手指头抠着木边。马桂兰从卧室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遥控器,说亲家母你说啥?

我说我买了对门的房子,明天搬。以后子轩我照样带,早上接晚上送,不耽误。

宋伟泽脸色变了又变。他挤出一个笑,说妈您哪来这么多钱?您退休金不是才四千吗?

我把奶瓶递给婉清,拿抹布擦了擦灶台。说老房拆迁款下来了,一直没跟你们说。加上我攒的,够了。

他嘴巴张着,喉结上下滚了滚。

马桂兰走过来,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说哎呀亲家母,您可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

那房子好,那房子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我说是啊,邻居。然后我看了宋伟泽一眼,说伙食费那两千,我就不交了。我回自己家吃。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05

那顿晚饭,就是里那顿。

我原本没想闹到饭桌上。但宋伟泽等不及,当天晚上就摊了牌。他可能觉得,既然岳母手里有钱,那就得趁热打铁把规矩立下来。

他把那张A4纸推过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纸上列得清清楚楚,水电燃气三百二,买菜两千八,物业费四百,连卫生纸和洗衣液都算进去了。

最下面那行黑体字,伙食费两万。

婉清坐在我旁边,筷子夹着一根青菜,停在半空。

马桂兰低头扒饭,扒得很快,筷子碰着碗沿叮当响。

外孙坐在餐椅上,拿勺子敲桌面,米糊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

我看着那张纸,从头看到尾。然后我笑了。

我说伟泽,你这是把妈的退休金算得挺明白。

他干笑了一声,说妈,我也是为了公平。您现在有房子了,条件比我们好,帮衬帮衬我们也是应该的。

我说两万,你确定?

他说确定。妈您看,您住这儿我们照顾您,收点伙食费不过分吧。

我把那张纸拿起来,折了两折,放进口袋。我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既然交了伙食费,那从明天起我只带子轩,饭我不做了。你们俩自己解决。

宋伟泽没想到我这么痛快。他准备好的话堵在嗓子眼,脸憋得有点红。马桂兰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说那怎么行,子轩要吃辅食。

我说辅食我喂,大人的饭你们自己做。

宋伟泽说妈,您这就没意思了。

我说伟泽,你要跟我算账,咱们就算清楚。

你列的这个单子,一个月生活费总共三千五,你让我交两万。

多出来的一万六千五,是房租还是服务费?

你要是收房租,那行,我明天就搬对门去,一分钱不交。

你要是收服务费,那更不好意思,我带了三个月娃,按市价保姆一个月八千,你得给我结两万四。

我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汤。汤有点咸,我没吭声。

宋伟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马桂兰放下筷子,说亲家母你这话说的,一家人算这么清干啥。

我说是啊,一家人算这么清干啥。那这单子谁列的?

饭桌上没人说话。外孙把勺子扔在地上,咣当一声。婉清弯腰去捡,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

宋伟泽憋了半天,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你什么意思不重要。我明天搬对门,以后早上七点来接子轩,晚上六点送回来。周末你们自己带。伙食费的事,就当你开了个玩笑。

我站起来,把外孙从餐椅里抱出来。小家伙搂着我的脖子,脸贴在我肩膀上,热乎乎的。我拍了拍他的背,走进卧室。

身后传来马桂兰压低的声音,说你看你,急什么急。宋伟泽没接话。然后是婉清的声音,很轻,说妈真买了吗?

没人回答她。

我把外孙放在床上,给他换睡衣。

小家伙蹬着腿,咯咯笑。

我给他扣扣子,手有点抖。

扣到第三颗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砸在他小肚子上。

他伸手抓我的脸,说外婆哭。

我说没哭,外婆眼睛进东西了。

那天夜里我最后一次睡在女儿家的沙发上。

沙发短,脚悬在外面,凉飕飕的。

我没盖毯子,睁着眼看天花板。

隔壁卧室传来宋伟泽和婉清压低嗓子的争吵声,听不清说什么,但婉清好像哭了。

我把手机摸出来,给小陈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办交接。

他秒回:好的阿姨。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墙上的钟走到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06

第二天上午,我去对门办了交接。

周房东把钥匙交给我,物业那边登了记,水电燃气过了户。

房子是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我只需要买几套床品和锅碗。

小陈陪我在屋里转了一圈,说阿姨您真爽快。我说该花的钱不能省,不该花的也不多花。他笑了笑,把合同收进公文包走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板上亮晃晃的。

一百八十平,就我一个人,外孙来了算两个。

有点大,但敞亮。

我走到阳台上,湖面上的野鸭还在,扑棱着翅膀扎进水里。

十一点我回婉清家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一个帆布包加一个塑料袋。几件换洗衣服,一双拖鞋,一个刷牙杯。三个月,就攒下这么点。

婉清坐在卧室床上,眼睛肿着。外孙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压着她的胳膊。我站在门口,说妈过去了,中午你们自己吃。

她抬起头,说妈,您真不回来了?

我说对门也是家,你想妈了就过来。

她说宋伟泽昨晚跟我吵了一架。他说您故意瞒着他,看他笑话。

我把帆布包放在地上,走过去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块。我说婉清,妈问你一句话。

她看着我。

我说你嫁给他这些年,他给你买过什么?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外孙的脸。没说话。

我说妈不是挑拨你们。但妈的钱,妈自己说了算。他要是好好过日子,妈该帮衬帮衬。他要是算计妈,那对不起,妈一分不出。

婉清把外孙往怀里搂了搂,说妈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拎起包。走到卧室门口,听见她说,妈,那房子真好看。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但比哭强。

我出门的时候,宋伟泽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看见我拎包出来,站起来,嘴巴动了动。

我把钥匙从包里摸出来,放在鞋柜上。

说这是你们家的钥匙,我放这儿了。

他说妈,您别这样。

我说伟泽,妈没生气。妈就是想过自己的日子。子轩我照带,你们的事我不掺和。有事打电话。

我推开门,外孙在卧室里醒了,哭了一声。我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

对门的门锁是新换的,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咔嗒一声。我推门进去,屋里飘着新家具的味道。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上拖鞋,去厨房烧了壶水。

水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卢玉清打来的。她说凤兰,听说你买了对门的大平层?

我说你消息倒快。

她哈哈大笑,说婉清发朋友圈了,配了张对门窗户的照片,写着“我妈真酷”。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

卢玉清说,晚上出来吃饭,我请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水壶。

壶嘴冒着白汽,呜呜响。

窗外能看到婉清家的阳台,晾着外孙的小衣服,一排排挂在衣架上,风吹过来,袖子一摆一摆。



07

搬进对门之后,我定了规矩。早上七点婉清把子轩送过来,晚上六点接走。周末他们自己带,我不插手。宋伟泽那边,我不去,也不让他来。

头一个星期,宋伟泽没露面。

婉清每天早晚来接送孩子,站在门口,换了鞋进来,坐十分钟就走。

她话不多,但脸色慢慢好起来。

有时候我给她盛碗汤,她喝了,说妈您这汤比我自己熬的好喝。

我说那你就多来喝。

她笑了笑,没接话。

宋伟泽是在第十天找上门的。那天晚上我刚把子轩送回去,门铃响了。我开门,他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脸上挂着笑。

他说妈,我来看看您。

我说进来吧。

他换了鞋进来,在客厅转了一圈,说这房子真不错,视野好。他把水果放在餐桌上,搓了搓手,说妈,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您别往心里去。

我给他倒了杯水,说坐吧。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说妈,其实我那个奶茶店,就是一时糊涂。

现在店关了,债还了一半,还剩十万。

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

他说您看您这房子这么大,一个人住也空。

要不您搬回来,这房子租出去,一个月能租八千。

租金您拿着,也不用交伙食费了。

咱们一家人还住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我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说伟泽,这房子我不租。

他说那您搬回来住也行,房子空着就空着。

我说我也不搬。

他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说妈,您这是还生我气呢。

我说我不生气。伟泽,妈问你,你让我交两万伙食费,是临时起意,还是琢磨了挺久?

他眼神闪了一下,说就是随口一说。

我说随口一说,你能把水电燃气物业费算到小数点后头?

他不说话了。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我说伟泽,妈活到六十二,账本看了三十八年。

谁算的什么账,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欠了钱,想让我帮你还。

你直说,妈不是不能商量。

但你绕这么大弯子,先把我贬成吃白食的,再让我掏钱,这就没意思了。

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说妈,您这话说得太绝了。

我说绝吗?你让我交两万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

他站了一会儿,拿起那兜水果,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又停下,回头说,妈,您别以为买了对门就赢了。婉清是我老婆,子轩是我儿子。

我说对,所以他们归你管。我管好我自己。

他摔门走了。门板震了一下,玄关柜上的钥匙串晃了晃。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窗外天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摸出手机,给婉清发了条微信:他刚来过,走了。别跟他吵,早点睡。

她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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