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抽 屉 读 书
抽屉读书（ID：choutimi）——定期收录新鲜发生的没品新闻，看这个世界的荒诞陆离，记录我们的土味时代。点击上方蓝字抽屉读书关注。陪你一起，品味人生！
作者/圈儿
01
1912年，长沙，新安巷。
19岁的教员，从省立第一中学退了学。他觉得那学校课程有限、校规又死板，读着没意思，索性不念了，自己做主，给自己排了一张自修表。
白天，他去定王台的湖南省立图书馆看书；晚上，回到湘乡会馆睡觉。
每天天一亮他就出门，中午买两个米饼当午饭，一直坐到图书馆闭馆。他自己后来形容，那阵子读书，就像"牛进了菜园"——见什么都想啃，啃得停不下来。
他头一回见到世界地图，才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大，中国只是其中一块，湘潭县小到在地图上根本找不着。
02
可读书读得再痛快，也架不住晚上睡不好觉。
湘乡会馆里住的人，不止他这样的学生。还住着不少退伍的、被遣散的湘乡籍士兵。这些人没工作、没钱，心里憋着火。
学生和士兵，两拨人挤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吵急了就动手。
那阵子，会馆里剑拔弩张，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03
一天晚上，这根弦终于断了。
学生和士兵之间积下的怨气，一下子爆发成一场武斗。士兵抄起家伙，朝学生冲过来，架势是要伤人性命。
黑灯瞎火里，喊声、骂声、打砸声混成一片。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挨打的会是谁。
19岁的教员，没有冲上去，也没有去劝。他转身躲进了厕所，把门一关，一声不吭地蹲着，一直蹲到外面的殴斗彻底结束，才从里面出来。
很多年后，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写进了自己的回忆里，一个字没删。
04
会馆待不下去了。
更要命的是，家里也断了供。父亲毛贻昌打心底里不赞成儿子这样"自修"——不上学、不务正业，成天泡在图书馆里，算怎么回事？他撂下一句狠话：除非你进学校读书，否则生活费一分没有。
这下，19岁的教员，是真的没钱了。
会馆住不得，家里不寄钱，图书馆又不管饭。摆在面前的，是一条死胡同。
05
走投无路，他只好坐下来，认认真真想自己的"前途"。
他把自己掂量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他最合适干的，是教书。
正巧，湖南省立第四师范登出招生广告，白纸黑字写着：不收学费，膳宿费低廉。这几个字，对他这种兜里没钱的人，比什么都有吸引力。
他报了名。1913年春天，20岁的教员，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第四师范。
后来，人们说起教员，总爱讲他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的那一面。
却很少有人记得，1912年的冬天，那个19岁的年轻人，会为了躲开一场武斗，狼狈地藏进厕所，等外面打完才敢出来。
他不是生来就无所畏惧。他也怕，也会躲，也会在没钱、没处去的时候，蹲在人生的墙角里犯愁。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没怕过、没躲过。是怕过了、躲过了、狼狈过了，还能自己爬起来，把前面的路一步步走通。
谁还没有过躲进厕所等风头过去的时候？挺过去了，就是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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