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格格番外:尔康立功归来,紫薇却留下一封离书消失了。他苦寻一年在塞外找到,推开毡房看到里边的人,却瞬间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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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京城的桃花,今年早开了好些日子。风一吹,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尔康立在学士府门口,一身铠甲还没卸,左肩的披风被边关的风沙磨得发白。

他攥着缰绳,心里头热腾腾的,想着马上就能见着紫薇了。

可门房里迎出来的老仆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倒像是躲着什么似的,低着头说了一句:夫人走了。

他愣了愣,大步往里走。

堂屋空荡荡的,梳妆台上压着一封信,信封上是紫薇惯写的簪花小楷,八个字,工工整整:心已死,勿念,珍重。

他伸手去拿,信封落在手心极轻,却像一块烧红的铁一样烫得他掌心生疼。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来由。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手里攥着那封信,像个傻子似的环顾四壁,仿佛紫薇下一瞬就会端着茶盘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笑着问他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可是没有。帘子垂着,连风都不愿意掀一下子。

他也没想到,这一找,就是四百三十二天。

等他终于找到她,推开那扇破旧毡房的门,里边那个往火塘里添柴的女人抬起头来,望了他半晌,干干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哭了?我们认识吗?

他张了张嘴,喉头像被风沙堵住了一样。一路上背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到了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01

尔康回京那天,正是三月初九。

他骑在马上,远远望见城门楼子上的旗子,心里头还想着紫薇喜欢的那些零碎东西。

边关苦寒,风里全是沙子和牛粪味,他想她一定没来过这种地方。

过了这道门,他就又能见着她了。

进了城,一路的百姓都在朝他拱手道贺。他笑着点头,紧了紧缰绳往学士府赶。

到了门口,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那层土。一路的劳累,这会儿竟一点儿都不觉得疲惫,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便跨进了大门。

门房老周迎上来,脸色不对。

尔康的心一沉,嘴上还是笑问:“紫薇呢?”

老周低下了头,吭哧半天才道:“公子,夫人……夫人走了。”

尔康脸上的笑意凝住了。他以为是紫薇回了娘家住几日,便不以为意地问:“走了?去哪儿了?”

老周手里捧着一封信,递到他面前:“夫人留下信,就走了。”

他接过信。

信封上那几行簪花小楷,是紫薇的亲笔,他怎会认不出来。

可那八个字,他却像是第一次认得一样,硬生生地在眼前晃了几晃,才慢慢清晰起来。

心已死,勿念,珍重。

他攥着信,整个人半晌没有动。

然后他大步往里走,一间一间屋子地推门,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紫薇?紫薇!”

没有人应他。

梳妆台上,胭脂盒还在,那柄她常用的桃木梳子也在,连窗台上那盆她养了三年的茉莉都还绿着。

唯独少了她那件月白色的披风,少了她常放琴的那张案头,少了一整个屋子里她留下来的活人气儿。

他回到堂屋,把那封信又看了两遍。信纸上的墨迹干透了,是提前写了许久的。

她不是一时冲动走的。她想好了,预备了,才离开的。

他慢慢地坐下来,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天黑透了,永琪和小燕子匆匆赶了来。

小燕子眼睛红着,进门就哭成了泪人:“紫薇姐姐走之前一个字都没跟我说,我要是知道,我死活也会拦住她……”

永琪拉了把椅子在尔康对面坐下,沉声开口:“我查了一下,紫薇走之前,有人给她送过一个锦盒。送锦盒的人,是侍卫营的人。”

尔康猛地抬头:“谁?”

永琪道:“邓彬。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尔康的脑子里。

他记起来了,去年在边关,邓彬牵线搭桥,把一个歌女往他跟前送,被他当众拒了。

那女子下不来台,隔日便转投了别人的怀抱。

邓彬偷鸡不成蚀把米,从此见了他都绕道走。

他一直没当回事。军营里的争长论短,平日里谁没个嘴上不平的时候?他以为这事早翻篇了。没想到,邓彬竟然记到了现在。

永琪道:“锦盒里装的是什么,我还在查。府里头你那个老嬷嬷说,紫薇看了锦盒里的东西之后,脸都白了。”

尔康攥紧了椅子的扶手:“那锦盒呢?”

永琪摇摇头:“被邓彬的人收走了。他前日告了假,说是回老家探望老母,人已经出了京。兵部那边的人说他往西北方向去了。”

听见“西北”两个字,尔康的心被什么狠狠地扯了一下。

紫薇一个人,往西北去了。

她一个自小在深闺里长大的女子,连京城都没出过几回,一个人背着行囊,往西北去了。

他霍地站起身,大步往出走。

永琪一把拽住他:“你去哪?”

“我去追她。”

“你连她走哪条路都不知道!”

尔康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灯火下,他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那我就一条路一条路地找。”

永琪还想再劝,嘴巴张了张,终究咽了回去,只重重地拍了拍尔康的肩。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轻轻颤动。那八个字在灯影下明明灭灭,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

02

尔康去东宫求了皇阿玛。

他没有声张,只说自己想请假往西北去一趟,查访军务。

皇阿玛问了半晌,见他藏着掖着,叹了口气,没再多问,提笔写了一封密旨给他,说若是路上遇到当地的官员,凭这密旨可调用便利。

尔康谢了恩,转身要走,皇阿玛在身后叫住他:“尔康。”

他脚步一停。

皇阿玛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丫头是个刚烈的性子。你找到她,好好说话,别急着争辩。”

尔康攥着密旨的手紧了紧,低低应了一声:“儿臣知道。”

他回到学士府,天已经快亮了。老周跟在他身后,问他要不要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尔康点了点头,自己却径直走到了紫薇的妆奁前。

他拉开抽屉,里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她的头面和几件小首饰。

她走得急,连这些都留下了。

他伸手,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指尖碰到一件冰凉的东西,是那枚白玉佩。

那还是他几年前送她的定情信物,她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她没带它走。

他把白玉佩拿起来,放在掌心,半晌没有动。然后他把玉佩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门。要是她将来回来了,这东西还在这儿,就还能认得这个家。

他转身出了门。

老周提着包袱跟在后面,尔康接过包袱,翻身上马。

街上静悄悄的,早起的铺子正在上板子,偶尔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

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学士府的大门,青瓦灰墙,门楣上那块匾还是当年皇阿玛亲题的。

他没多看,一夹马腹,催马疾驰而去。蹄声碎在石板路上,惊起几只麻雀。

出了城,路便不受管束了。

先是官道,然后便是一条条土路,岔开去,像一张蜘蛛网一样铺在天地间。

他没有头绪。

老嬷嬷说紫薇走的时候穿着鸭青色的斗篷,没有坐马车,是步行的。

一个女子,步行出京城,一路往西。

他一路走一路问。

茶棚里歇脚的老汉说,好像见过那么一个穿青斗篷的女子,往涿州方向去了。

驿站里的驿卒说,有一个独行的女人拿银子换过干粮,说不太清口音。

河边的摆渡人说,前些日子有两个女子搭他的船过了河,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还病着,两人互相搀着,显得特别狼狈。

两个女子。

另一个,想必就是蒋秀珍了。

尔康心里绷着的弦稍微松了松,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蒋秀珍虽是个丫鬟,但自小跟着紫薇长大,脾气泼辣,手上也有两下子,再难的路,有她在一旁照应着,总比紫薇孤身一人要好。

但松了不到一刻,又绷紧了。两个女子,一个还生着病,这路上要是遇上什么歹人……

他不敢多想,催马快赶。

到了涿州,他拿着紫薇的画像问遍了全城的客栈。掌柜们摇头,只有一个卖炊饼的老婆子眯着眼看了半晌,说:“这姑娘是不是眉心有一颗小痣?”

尔康的心腾地一紧,点了点头。

老婆子道:“月初的时候,她来我这儿买过两个炊饼,说是要带着路上吃。我问她去哪,她说往西走,走到哪算哪。”老婆子叹了口气,“我当时看她脸色不太好,就问了一句,你这一个人出门,家里人不跟着吗?她说,家里人不要她了。”

尔康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回去的马背上,那四个字像风沙一样倒灌进他的胸腔里,噎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在涿州多留。

老婆子告诉他紫薇往北边去了,说要去寻一个什么河套的地方。

当地人都知道河套远得很,在阴山脚下,往塞外去过了长城才到。

一个女子,要走那么远的路,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03

追到太原府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尔康身上带着密旨,当地知府不敢怠慢,替他查了驿站记录。

一个赶大车的马帮说,他们在汾州地界遇到过一个穿青斗篷的汉族女子,同行的还有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

那女子发了烧,烧得迷迷糊糊的,还死活不肯歇,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一句什么话,马帮的人听不清,只觉得她可怜。

马帮还告诉他们,快到太原的时候,那女子终于撑不住了,在一座山神庙里歇了三日。

后来碰上一位往塞外运皮货的商人,商人见她们实在艰难,便捎带了她们一程。

尔康问:“那位商人姓什么?”

马帮的人摇头:“姓什么不知道,不过听口音是归化城那边的,那一带做皮毛生意的多半姓萧。”

归化城。这三个字像一把柴火,把尔康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攒了起来。归化城在草原边上,离塞外不远了。他谢过知府,又打马西行。

越往西走,人烟越稀。

路上的汉人也渐渐少了,更多的是穿着皮袄蒙着头巾的牧人。

尔康一开始还不大听得懂当地的话,问路全靠比划。

好在他在边关待过一段时间,学了一些土语,磕磕绊绊地也还能问明白事。

可问起来,都说没见过两个汉人女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从春天走到了夏天,从夏天走到了秋天。

他身上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马也换了第三匹。

原先那匹枣红色的马倒在半路上,蹄子烂了,走不动了,他把马留在一户牧人家中,换了一匹矮脚的走马。

这马看着不起眼,但耐力好,能一口气跑上几十里地。

他白日赶路,夜里宿在牧民的帐篷里,第二天继续赶路。

有几次他也想过放弃。

草原太大了,天穹像一个倒扣的锅盖,盖住了所有的方向。

他连她到底在不在这个方向上都不知道。

可每次想放弃,他就摸摸怀里那封信。

信纸已经被他揉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却愈发清晰,像刻在骨头缝里一样,疼起来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感觉到。

入秋的那天,他在一条山谷里碰见了一队猎人。

猎人主动搭话,问他是不是在找一个汉人女子,说前两个月有一个赶骆驼的皮货商在他们这里歇过脚,车上带了两个汉族女人,其中一个病得很重,进了山谷之后就没再出来。

那个皮货商在科尔沁那边有个马场,姓萧。

尔康谢过猎人,整了整马鞍,朝科尔沁方向去了。

这一路,他没有再停下来过。

饿了啃干粮,渴了喝马奶,晚上只在马背上打一个盹。

他怕他停下来,她就会再走远一点。

他追了整整一年,追到只剩下一口气,可那口气他不敢松。

科尔沁的秋天来得早。

草原上的草已经黄了大半,风吹过来,带着牲口粪和枯草的气味。

他站在一个山包上,远远望见底下有一片白色的毡房,像撒了一地的蘑菇一样散落在河湾边上。

他牵着马,慢慢往下走。

走到近处,看到一个身量高壮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给马订掌。

那男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半晌,操着带口音的官话问了一句:“你找谁?”

尔康直直望着他:“我找我媳妇。听人说她在你这里。”

那男人握着铁锤的手顿住了。

04

萧煜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锤子,直起腰来,又看了尔康几眼。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让尔康心里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紧张。

萧煜城开口:“你叫什么?”

“秦尔康。”

萧煜城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翻找什么记忆。过了好一会儿,他偏了偏头,示意尔康跟上,自己先迈步朝毡房那边去了。

尔康牵着马跟在他身后。整座马场不大,十几座毡房围成一圈,中间一块空地拴着十来匹马。几只狗朝他吠了几声,被一个矮个子年轻人喝住了。

萧煜城径直朝最边上的一座毡房走去。到了门口,他没有先进去,而是站在帘子外头,朝里边喊了一声:“秀珍,有人找你。”

帘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比一年前瘦了许多,下巴尖了,颧骨也高了,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又大又亮,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蒋秀珍看见尔康的那一瞬间,脸色唰地变了。她猛地缩回头,帘子落下来,声音闷闷的:“他来找我做什么?”

萧煜城没说话,退开一步,把地方留给了尔康。

尔康站在帘子外头,声音有些哑:“秀珍,紫薇呢?”

帘子那头安静了许久。久到尔康以为她不肯回答了,才听见蒋秀珍的声音低低地飘出来:“公子回吧。紫薇姐姐说了,不想见你。”

尔康道:“我不是来带她回去的。我就是想见见她,看看她好不好。”

“她好得很。”

“你让我见一面。”

“她不想见你。”

尔康站在门口不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僵了半晌,他转身走到马场边上的一棵枯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蒋秀珍从帘子缝里看见他坐了没走,气得咬着嘴唇跺了跺脚。萧煜城走过来,冲她抬了抬下巴:“这是她男人?”

蒋秀珍眼眶红着,点了点头。

萧煜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找了一年多了。

蒋秀珍咬着嘴唇不吭声。

她当然知道外面有人寻了一路。

这一路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个京城口音的年轻男人追着她们的行迹东奔西跑,逢人就拿画像出来问。

她一直以为那是邓彬派来的人,不敢让紫薇知道,只悄悄带着她躲。

直到今天见了面,她才知道,追来的竟是尔康本人。

她心里一时酸一时苦,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过了好半天,她低声道:“你让他走吧。他来了也没用,紫薇姐姐……已经不认得他了。”

萧煜城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蒋秀珍垂下眼睛,无声地落了一滴泪:“她在路上病过一场,醒过来之后,以前的事全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人和事,她脑子里装的全没了。”她抬眼看着萧煜城,“连她男人是谁,她也不知道。”

萧煜城愣住了。

他朝枯树下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坐在那儿,抱着膝头,像一截枯木一样一动不动。

萧煜城说:“那你还打算瞒着她?”

蒋秀珍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哪敢说?她那时候烧得人事不知,我守了她三天三夜,怕她熬不过去。她醒过来问我她是谁,我在哪儿,我那时候就哭了。我跟她编了个说法,说她是我远房的姐姐,家乡闹饥荒,一起逃出来的。她信了。她什么都记不得了,我说什么她都信。”

萧煜城垂下眼,沉默良久,开口:“那个男人会待很久的。”

蒋秀珍没有回答,把帘子放下来,躲回毡房里去了。

萧煜城走到枯树旁,在尔康身边坐下来。尔康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远处的毡房,没有看他。

萧煜城道:“住下吧。马厩里有草料,你喂喂马,晚上搭个铺。”

尔康点了点头,没有说谢。

夜里风凉,草原上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尔康躺在马厩边的干草堆上,望着毡房顶上那缕炊烟。

天亮不亮得出,他心里没底。

但他知道,他得等到她愿意走出来为止。



05

他在马场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修好了马厩里那块松动的围栏。

第二天,他帮萧煜城把十几匹马赶到河湾里洗了一遍。

第三天,他蹲在河边磨一把钝了的镰刀,磨了一个上午。

他没有去找紫薇。他就等着。

第四天清晨,那扇毡房的帘子从里头掀开了。

一个女人端着一只木盆走出来,到河边去打水。

她的头发用一块粗布包着,身上穿着件藏青色的旧棉袄,整个人比他记忆里瘦了许多。

她弯下腰,把木盆浸进河水里,捞起来,又蹲下去搓洗盆中的衣裳。

动作利索,不慌不忙,像一个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的人。

尔康蹲在河边,手里还攥着那块磨了一半的镰刀。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喉咙里干得厉害,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听见了脚步声,抬起头来。

一张脸晒得有些黑,眉目间依旧是他熟悉的样子,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惊讶,没有欢喜,连敌意都没有。

只有一种客气的、像对待邻舍那般的疏离。

她先开了口:“你也是来帮忙干活儿的?”

尔康喉头滚动了两下,干干地道:“不是,我……路过。”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搓衣裳,随口道:“这几天听马场的人说来了个帮手,是你吧?秀珍说你会住一阵子。”她说着,又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儿来的?”

尔康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京城。”

“京城?”她皱了皱眉,“那是哪儿?远吗?”

尔康的脑子嗡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澄澈却茫然的眼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远。很远。

她又低下头去搓衣裳了,像是觉得这个回答没什么可接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跑那么远来这草原上做什么?这边除了牲口,也没别的东西了。”

尔康蹲下来,往火塘边凑了凑,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她:“我找我媳妇。”

紫薇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点好奇:“你媳妇丢了?”

“丢了。”

“丢在哪儿了?”

尔康看着她,心脏像被人攥住了,半晌才道:“丢在路上了。”

紫薇没有听出他话里的什么,点了点头道:“那你也挺不容易的。草原那么大,找人不好找。”她说着,把搓好的衣裳拧干,放进木盆里,端着站起来,“你慢慢找吧。要是找人找不到,就先搁一搁,说不定她自己就回来了。”

她端着木盆转身走了。背影瘦瘦的,步子稳稳的,像一走一拃量过了似的。

尔康蹲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她把衣裳晾上绳子,拉出一件月白色的旧衫子,在风里拍了拍,他才猛然垂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哭出声。可那一整天,他的手都是抖的,连磨镰刀都握不稳。

落日西沉的时候,萧煜城扛着一捆干草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别蹲着了,夜里凉。进来喝碗热茶再回你棚里。”

尔康没有抬头。

萧煜城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她心里头空着一块。你急不来,只能慢慢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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