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的行李比我们先到家。
顾砚舟刚放下箱子,便从厨房端来温水,把止痛药送到我唇边。
“路上不是还喊肚子疼?先把药吃了。”
他记得我的生理期,也记得止痛药不能空腹。
我握着杯子,看他替林澄搬行李。胸口那点火气被熟悉的体贴压住,明明灭灭,始终烧不起来。
客房兼作我的书房。
里面放着外婆留下的旧书架,还有我每天看稿用的躺椅。
顾砚舟挽起袖口,把东西往阳台搬。
“这几天先放外面。”
“我晚上要在这里工作。”
“客厅也能看。”
他搬到一半,见我没动,便从背后圈住我的腰,下巴抵上我的肩。
“她只住七天,你跟我要过一辈子。”
他说得笃定,像那一辈子早已攥在他手里。
“别为这种小事跟我生分。”
晚饭后,顾砚舟照例端来水果。
刀刃刚落在梨皮上,林澄便按住盘子。
“顾总,梨不能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顾砚舟看她一眼,竟真的收回了刀。
他将完整的梨放进林澄手里,又削了一只苹果给我。
“吃这个吧,你不是也喜欢?”
我看着林澄掌心的梨。
“你以前怎么不怕?”
顾砚舟抽出纸巾,擦掉我指尖的苹果汁。
“我是不信。’
“那为什么不切?”
“她听了会不舒服,何必非跟一句老话较劲?”
他捏了捏我的手,语气甚至带着宠溺。
“你又不信这些。吃梨还是吃苹果,有什么区别?”
原来区别在这里。
我不信,所以不必被照顾。
林澄信,所以他连刀都舍不得落下。
晚上十一点,门锁传来提示音。
顾砚舟握着林澄的手,一遍遍按在识别区。她指腹太干,录了三次都没有成功。
他便托住她的手,低头呵了一口气。
“再试一次。”
我站在走廊尽头。
“密码还不够吗?”
顾砚舟回头,脸上没有半点不自然。
“她经常加班,总不能每次回来都把我们叫醒。录个指纹方便。”
“七天也要录?”
“系统里随时能删。”
机械女声恰好响起:
“常住成员林澄,添加成功。”
手机同步弹出通知。
共同管理员顾砚舟已将林澄加入家庭组。
五年前,是我亲手创建的这个家庭组。
背景用的是婚礼那天的合照。林澄的新成员卡片弹在屏幕中央,正好遮住顾砚舟亲吻我额头的脸。
他走过来,按灭我的手机。
“系统称呼而已,别多想。”
顾砚舟揽着我回到卧室,替我捂热脚,又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谁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分得清。”
凌晨一点,林澄在外面轻轻敲门。
“顾总,项目后台连不上家里的网络。”
顾砚舟立刻睁开眼。
他吻了吻我的后颈,抽身下床。
“你先睡,我去看看。”
门合上后,被窝里的温度一点点散掉。
我睁着眼,听见书房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中途林澄笑了一下。
顾砚舟也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从门缝里钻进来,细细地刮过耳膜。
我将被子拉到下巴,脚还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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