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白的水雾。三杯酒下肚,大舅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夹杂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的筷子在空中点着,指着坐在角落里默默抽烟的李强,又指了指正在给孩子喂饭的李燕,叹着气说:“你们说,萍萍现在生意做得那么大,那厂子一年据说能挣上千万,可你们看看强子跟燕子,过的是啥日子?亲姐弟啊,打断骨头连着筋,这点忙都不肯帮,心肠真是像石头打的。”
李强立刻掐灭了烟,借着酒劲倒起了苦水。他说自己上个月看中了一个冷链物流的项目,就差三十万的启动资金,去找李萍借钱。李萍连一杯茶都没给他倒,直接让财务拿出一张表格让他填,说要走什么风控评估。李强觉得这是巨大的侮辱,当场摔门就走。
李燕在一旁附和,眼圈泛红,说自己一家三口现在还挤在六十平的老破小里,想买套学区房,找李萍借个首付,以后慢慢还,李萍却冷冰冰地回绝了,说买不起就先不买,孩子上普通小学一样能读书。
亲戚们交头接耳,话语里全是同情劣势方、鄙夷资本家的口吻。在他们眼里,李萍不仅有钱,而且为富不仁。她开着一辆保时捷卡宴,背着几万块的包,可她的亲弟弟还在骑着电瓶车送外卖,亲妹妹还在超市里当收银员。这种极大的反差,成了整个家族用来指责李萍“忘本”、“冷血”的铁证。
饭局进行到一半,李萍推门进来了。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羽绒服,素面朝天,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那种珠光宝气的阔太太,反而更像一个刚从车间里赶出来的车间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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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李萍像没察觉到一样,平静地跟大家打招呼,拉开椅子坐下。她没有喝酒,只是要了一碗米饭,安安静静地吃了几口菜,问候了几句长辈的身体。待了不到半小时,她站起身,淡淡地说厂里还有批货要赶,便去前台结了账,匆匆离开了。
她一走,包厢里仿佛炸开了锅。各种难听的话又涌了出来。作为局外人,我一直没有作声。我和李萍虽然是表姐妹,但年纪相差八岁,小时候交集不多。但在我的印象里,她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外婆去世那年,是她连夜开车几百公里把外婆从县医院接到市里的三甲医院,陪床熬了半个月。我始终不明白,一个对长辈如此尽心的人,怎么会对同胞弟妹如此绝情。
带着这层疑惑,过了完年,我以买点当地特产为由,去了一趟李萍的工厂。
工厂位于远郊的工业园,占地面积很大。一走进去,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纸箱的混合味道。我在车间尽头的质检台找到了她。她套着一件防静电的蓝大褂,正拿着卡尺测量一个零件的误差,眉头紧锁,神情严厉地向旁边的技术员指出问题所在。那一刻的李萍,专注、果断,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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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来,她脸上紧绷的线条才柔和下来,摘下手套,领着我回了她的办公室。办公室出奇的简陋,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和几个样品架,只有一套有些掉皮的老式沙发。她给我倒了一杯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没忍住,把过年饭局上的事情,以及亲戚们的议论委婉地表达了出来。我问她,现在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稍微拉拔一下弟弟妹妹,哪怕是为了堵住亲戚们的悠悠众口,也省得自己惹一身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