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德国20座城市同时炸锅,15万人涌上街头,柏林、汉堡、慕尼黑无一幸免。标语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立即取缔德国选择党”“民主不需要其他选项”。组织方是公民团体“Prüf”,目标只有一个:逼联邦宪法法院对AfD动刀。
这场示威的火药桶,是9月6日萨安州的选举结果。AfD拿下43.8%的选票,比五年前的20.8%翻了一倍还多。基民盟从37.1%暴跌到17.2%,被碾得粉碎。二战结束以来,极右翼政党第一次在德国联邦州拿下如此悬殊的胜利。
AfD距单独执政只差3席。83个议席中拿下了39席,所有主流政党都拒绝跟它联合组阁,“防火墙”还在,但已经摇摇欲坠。一个被宪法保卫局定性为“确凿极右翼”的政党,差点把一座州的执政权攥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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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安州的场景不是偶然。这个地方人口比1990年少了四分之一,平均年龄48.3岁,是德国最老的州之一。工厂关了,年轻人跑了,留下的全是失落的选票。AfD候选人西格蒙德喊出“我要回我美丽、古老、安全的德国”,台下人听懂了。
经济数据更不给人留面子。德国工业联合会4月就说了,2026年工业表现“至多停滞”。3月工业产出环比下降0.7%,同比下滑2.8%。能源价格高企,制造业订单萎缩,欧盟委员会把德国今年增长预期砍到了0.6%。
主流政党的应对方式,就是告诉选民“忍一忍”。能源转型要忍,难民接收要忍,物价上涨要忍。AfD在旁边递了一把椅子:不用忍了,坐到这边来。这个交换条件粗暴有效,尤其是在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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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缔AfD的法律门槛,高得让示威者抓狂。基本法第21条摆在那里,但联邦宪法法院1956年就设了标准:政党必须“主动好斗且富有攻击性”,而且实现反宪法目标“并非完全没有希望”。战后七十年,只有两个政党被成功取缔,最近一次是1956年的德共。
2017年联邦宪法法院驳回了对NPD的取缔申请。法院承认NPD有反宪法目标,但判定它“影响力无足轻重”。AfD现在全国民调29%,比当年的NPD壮了何止十倍。可这恰恰成了双刃剑——支持率越高,取缔的政治代价越大。
法律界的联署已经在推了。至少1051名律师签署公开信,呼吁启动取缔程序。但联邦议院议员对此反应“非常有限”。联盟党议会党团副主席克林斯说得直白:与其讨论取缔,不如想办法在政治上削弱A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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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的犹豫有他自己的算盘。取缔程序一旦启动,审理可能拖好几年。期间AfD完全可以把自己包装成“被体制打压的受害者”,支持率说不定不降反升。社民党议员自己都承认,取缔违宪与否“不由联邦议会说了算”。
AfD的魏德尔在党代会上拿了81.3%的连任票,权力高度集中。她喊出“再移民”,主张驱逐超过一百万庇护申请被拒的难民。能源政策上要重启核电站、修复北溪管道,外交上要削减对乌援助、重新评估对俄关系。
这套纲领在东部有市场,在西部也有。全国民调AfD 29%,基民盟20%,社民党13%。传统大党的选民基础在加速坍塌,而AfD正在吃下这块真空。
柏林这场示威里,AfD自己也搞了场反集会。两拨人同城对峙,警察夹在中间。汉堡2.5万人,慕尼黑1.2万人,法兰克福也有几千人上街。但街头人再多,也改不了议会里的席位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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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pact的负责人鲍茨在示威现场说了一句话:“公民社会各界人士纷纷走上街头,阻止宪法的敌人获得政府权力”。这话听着提气,可问题是,宪法法院的门槛不是靠街头人数来降低的。
德国工会联合会法兰克福分支的主席雅克斯说得更实在:“试图仅通过政治活动来削弱极右翼势力的做法已经失败”。这是实话。AfD不是靠一次选举冒出来的,它是在主流政党十几年的治理失效中慢慢长大的。
萨安州的选举结果和柏林街头的示威,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选民用选票表达愤怒,另一面是另一批选民用脚步表达恐惧。两边都在喊民主,但两边理解的民主完全不同。
取缔AfD的呼声越高,AfD的支持者就越觉得自己被围剿。这个循环一旦转起来,靠法律程序是停不住的。真正能挡住极右翼的,从来不是禁令,是让选民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萨安州的选民投给AfD,不是因为突然都信了极右翼那套,是因为别的路看上去都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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