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选举却组不了阁，魏德尔说了实话：选择党执政后会这样干！

一个党拿了近一半的票，却可能当不了家。这个听起来像是笑话的局面，正在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真实上演。9月66日的州议会选举中，选择党以43.8%的得票率拿下39席，距离单独执政所需的42席仅差3个。基民盟从37.1%崩至17.2%，仅剩下15席。一个统治了该州24年的党，一夜之间就被选民打入了冷宫。

但选择党的麻烦才刚开始：所有其他主流政党都拒绝与它合作，“防火墙”活生生把它堵在了权力的门外。赢了选举却组不了阁，这个惑是怎么回事？如果选择党真的执政，德国又会变成什么样？

先看一组数字。州议会共有83个席位，要达到过半数的要求，则至少需要获得42张选票。选择党获得39个席位，基民盟获得15个席位，社民党获得8个席位，绿党获得8个席位，左翼党获得8个席位，瓦根克内希特联盟获得5个席位。除了选择党以外的五个政党一共只有44个席位，正好超过半数。但是问题在于，这五个政党从右翼到极左翼，政策立场相差甚远，要想把他们团结起来组成一个“彩虹联盟”，难度是很大的。

据丰凯尔基金会分析，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加起来也只有39席——跟选择党一样多。没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这5席，任何排除选择党的联盟都无法成立。而瓦根克内希特联盟虽然排除了正式结盟，但其地方官员已经透露，可以在州立法的具体项目上与选择党合作，甚至在第三轮州总理选举中投弃权票——第三轮只需简单多数，弃权不计入有效票。这就给了选择党一丝光亮。

根据《财富》杂志的分析，瓦根克内希特联盟有可能成为“造王者”。把党加上这个小党，一共是44个席位，肯定超过了半数。两个政党对于俄罗斯的态度是一致的，即主张缓和与俄罗斯的关系，并反对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CBS新闻的分析更加尖锐：即使不依靠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其他的政党新当选的议员当中如果有三个“叛变”加入了选择党，那么局面就会完全逆转。

赢了选举却当不了家，这是现实。

但是假设选择党最后能够突破“防火墙”，执政于该州乃至未来联邦层面——无论是在州一级还是在联邦一级——那么德国将会是怎样的一个国家呢？魏德尔的施政蓝图已经布置得非常清楚了。

第一把火烧向移民。

在竞选过程中，选择党把移民问题包装成了积极的口号，并没有单纯地用愤怒来叙述。35岁的候选人齐格蒙德通过TikTok以及各种社交平台获得了大量的年轻选民的支持。但是说到底，主要观点并没有改变：在一百天之内关闭边境、退出欧盟难民保护体系，并且大范围地遣返非法移民。2015年默克尔时期的大量接收难民的决定，到现在仍然是德国社会最严重的分歧之一。特别是在东部地区，移民带来的治安问题与经济下行、能源涨价等因素交织在一起，民众的不满已经到了顶点。

第二把火烧向能源和对俄政策。

魏德尔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得很直接：来自俄罗斯的廉价能源就是“德国制造”品牌成功的原因。我们要把它们找回来。选择党的主张是修复北溪管道、取消对俄罗斯的制裁、停止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反对德国军队干涉东欧事务。这套方案的逻辑非常简单：北溪管道遭到破坏之后，德国制造业就出现了下滑趋势，要想拯救经济就必须把俄罗斯的能源找回来。

第三把火烧向欧盟。

魏德尔之前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已经明确表示过，如果欧盟改革没有结果的话，就会效仿英国发起“Dexit”公投。今年8月份的时候她又明确表示了退出欧元区以及申根区自由旅行的态度。按照她所设想的，欧盟应该被降到只保留共同市场的一般国家联盟的地位，各个成员国又收回了更多的主权。

选择党的施政蓝图听起来简单直接，但每一项背后都藏着一颗雷。

先说对俄缓和。如果德国取消制裁、恢复能源合作，波兰、波罗的海三国等北约东翼成员国会视其为“背叛”——它们直面俄罗斯军事威胁，拿德国的税款在前线打方。更严重的影响是安全方面的：美国可能会因此把驻德美军和部署在德国的核武器全部擤走，使德国实际上失去了核保护伞。这就产生了这样一个观点：俄罗斯低廉的能源可以拯救德国经济，但是代价就是安全保障被彻底破坏。是经济重要还是安全重要？到现在为止，党组织没有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回答。

再说脱欧。德国是欧盟最大的经济体，也是欧元区的重要支柱。英国脱欧的前车之鉴已经摆在了人们面前——经济学家们预计，脱欧每年会给英国经济造成大约GDP的几个百分点的损失。德国是制造业出口大国，在欧盟单一市场中所占的地位远远大于英国，在脱欧之后，经济上的影响将会更加严重。

不过，也别高估选择党这次大胜的含金量。

CBS新闻的分析很到位：选择党在东部的崛起，并不是因为选民真的相信这个党，而是因为其他政党都执政过，东部地区经济落后的难题都没有解决。基民盟在该州执政了24年，社民党、绿党和左翼党也曾经组成过联合政府。选民们的态度倒不如说他们是“选择了选择党”，而更应该说是“放弃了所有的其他选择”。

这样“死马当活马医”的投票方式，就说明了选择党的支持基础不牢固。如果真的登上了讲台却没有实际的成绩，那么选民翻脸的速度将会非常快。更何况，自从加入共产党以来，没有一个州级的地方政府工作经验，由反对党直接跳到执政党的落差，要比嘴上说说要大得多。

而且在德国的多党制中，搞建设千难万难，别人要毁掉你的政绩却很容易。即使党组阁成功了，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等反对党的各种手段都会被用来掏拍。任何一个政策，在议会内外都会受到疯狂抵制。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选举结果，与其说是选择党的胜利，不如说是德国现行政治体制的危机信号。39席对“防火墙”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但“防火墙”能不能撑住，关键看瓦根克内希特联盟这个“造王者”怎么选。9月20日，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还有一场州选举，选择党在那里的民调同样遥遥领先。如果再来一场大胜，联邦层面的政治地震恐怕就不远了。

但震归震，真正的考验不是赢得选举，而是赢了之后能不能治好国。这道题的答案，选择党还远远没有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