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就在上周，伊朗战争的形势似乎略微朝着有利于美国的方向发展。胡塞武装，这支以也门为基地的民兵组织，是伊朗在中东地区最强大的盟友之一，正面临当地对手的压力，沙特空军也持续对其进行空袭。也门获国际承认的政府总统发表声明，声称胡塞武装的误判“将为其彻底崩溃打开大门”。随着胡塞武装这一盟友受挫，伊朗领导层似乎会有更多理由接受唐纳德·特朗普提出的条件。
昨天上午，这些设想化为泡影。胡塞武装突破敌方防线，夺取了曼德海峡周边的城镇和岛屿。曼德海峡是全球最重要的海上通道之一。这一失利对特朗普来说是个沉重打击。他原本希望从伊朗手中夺回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而现在他的对手却同时掌控着中东两条关键海峡。全球每天约三分之一的石油运输要经过这两条海峡。
这也揭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尽管伊朗“抵抗轴心”在过去一两年间屡遭挫折，其武装力量仍保有对手难以匹敌的意识形态热情和团队凝聚力。海湾国家未能联合应对胡塞武装，后果极为严重；这也反映出特朗普在制定可信且协调一致的对伊战略方面的失败。
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也门问题专家、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前政治顾问埃普丽尔·朗利·阿利对我表示，胡塞武装此前已具备威胁红海航运的能力，但夺取曼德海峡意味着“你完全可以坐在海岸边，向过往船只开火”。她说：“这使得行动更为简便、成本更低；从军事和政治角度来看，这进一步巩固了他们对这条海峡的控制。”
即便五角大楼对胡塞武装发起新一轮空袭，美国可能也无力改变现状。据报道，沙特领导人、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昨天两次致电特朗普，敦促美国打击胡塞武装。如果没有地面部队配合，空袭的效果有限；而美国在也门的盟友如今已遭受重创且四分五裂。特朗普政府去年曾对该组织进行了一场持续7周的战争。尽管行动击毙了一些胡塞武装指挥官，却未能将该组织赶走，也未能改变其作战能力，与特朗普当初的承诺相去甚远。
胡塞武装的推进对沙特而言更是坏消息。多年来，沙特一直试图压制边境地区的胡塞威胁。如今，也门政府军撤退时留下的大量沙特和阿联酋物资，已落入胡塞武装之手。昨天流传的一段视频显示，胡塞武装高级指挥官穆罕默德·阿里·胡塞乘坐一辆阿联酋装甲车穿行于穆哈港。他是该组织最高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的表亲。沙特在也门面临的困境，部分是其一手造成的。胡塞武装诞生于30年前，是对沙特干预也门宗教和政治事务的反抗。去年12月，沙特与阿联酋领导层之间的紧张关系升级，利雅得要求名义上的盟友阿联酋撤出也门。
这使沙特不得不接手由多支忠诚度不一的民兵拼凑而成的局面。即使胡塞武装已兵临城下，也门各派别仍在相互争斗。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也门问题专家法雷亚·穆斯利米对我说：“指挥官之间、情报部门与无人机部队之间、海岸警卫队与陆军之间，根本没有协调——什么都没有。”胡塞武装显然从海湾国家的不团结中获益。咨询机构“地平线参与”研究主管迈克尔·奈茨对我说：“上一次胡塞武装在2022年于马里卜取得突破时，阿联酋和沙特能够共同支持也门政府军发动极其有效、破坏力极大的反攻。”
胡塞武装纪律严明，目标明确。一名因担心遭到报复而要求匿名的也门获国际承认政府成员对我说：“他们牺牲了数百名、甚至数千名战斗人员。我们那些只会胡扯的活跃人士不断发布虚假的胜利消息，胡塞武装却在悄无声息地行动。”目前势头正盛的胡塞武装，可能会进一步夺取也门其他地区的土地，其中包括蕴藏也门大部分石油资源的马里卜省。他们也可能通过与南部和东部的部族及地方领导人达成协议，不流血地扩张势力。
这些进展将进一步巩固胡塞武装的权力，并加强其伊朗支持者的实力。胡塞武装的胜利，已经让外界质疑“麦加联盟”的价值。该共同防御条约由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于8月建立。尽管胡塞武装近期接连袭击沙特南部目标，伊斯兰堡和安卡拉均未表现出协助沙特的意愿。
伊朗备受吹捧的“抵抗轴心”同样不是牢不可破的盟约。今年早些时候，美国和以色列开始轰炸伊朗时，胡塞武装并未参与其中。但与其对手不同，胡塞武装与伊朗之间存在深厚的意识形态纽带，其士兵愿意为此赴死。胡塞武装也不需要赢得每一场战斗。只要能够偶尔击沉一艘油轮，他们就能继续对沙特邻国乃至世界其他地区占据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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