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庆功宴上,领导夫人当众指使我端茶倒水,我笑着看向大领导:这也是您的安排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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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酒菜和脂粉混合的气味。

唐宏伟起身去邻桌敬酒,魏霞把一只斟满的茶杯推到我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几桌都听了个真切:“小李,去给王局长那桌添点水。”

我低头看着那杯茶,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动。

魏霞的眉头挑了起来,语气带着催促:“怎么?还要我教你?”我站起身,没走向王局长那桌,而是朝着正端着酒杯往回走的唐宏伟迎了过去。

他脸上的笑意还挂着,脚步在我开口的瞬间顿住了。

我声音不大,不急不缓地问了一句:“这也是您的安排吗?”

整间宴会厅,忽然就静了。

唐宏伟那只悬在半空的酒杯,四周如潮水般退去的嘈杂人声,全在我那句话落地的瞬间,一齐凝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满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气氛像一根拉紧的弦,一碰就会断。

我攥了攥手里的文件袋,心跳得厉害,但我知道,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01

我进这个单位,还不到一年。

说出去没人信,我这个年纪轻轻、没有背景、连个像样人脉都拿不出来的小科员,当初能挤进这个市里数得上号的单位,笔试面试一路过关斩将,还真没花一分钱、没托一个人。

可也正因为太顺利了,总有人觉得我是踩着谁的梯子上来的。

入职那天,人事处的人领着我转了一圈。

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靠窗的位置,阳光挺好。

我的工位挨着走廊,对面是林书怡。

她比我早来两年,人热情,见我第一面就帮我把椅子擦了一遍:“新来的吧?有事儿尽管喊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句“有事儿尽管喊我”是真话,不是客套。

上班头一个月,我对单位里的人和事还摸不清门道,只认得自己办公室这几张脸。

局长唐宏伟我见过两次,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笑起来一团和气,说话慢条斯理的,很有领导派头。

副局长蔡国华我一时对不上号,林书怡指给我看过一回,那天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不快,穿一件深灰夹克,脸上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我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距离感,明明他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觉得他隔着一层什么,够不到底。

“那位就是蔡局,平时不怎么管我们这摊子事儿。”林书怡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听说上面有人,跟唐局走得近,你在单位里见着他就客客气气打个招呼,别的不用多说。”

我“嗯”了一声。当时只觉得那一面之缘平平无奇,压根没想到,这个人会成为我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个坎,把我安安稳稳的小日子搅得天翻地覆。

头两个月,我干得挺起劲,分内的活儿一件不落,交办的事情也件件有着落。可时间一长,我慢慢觉出不对味来了。

办公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年开春都有一次外出培训的名额。

去年轮到二科的郑姐,今年按理该轮到我。

结果名单下来,上面写的是隔壁科室的马玫。

我愣了一下,去找办公室主任问,主任支支吾吾,说马玫那边经验丰富,先去学学,回来再带新人。

我说:“那我明年去?”



主任笑了笑:“明年再说吧,看安排。”

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不舒服。

后来又有一回,市里组织青年干部演讲比赛,办公室派了我去。

稿子我写了三天,改了五遍,林书怡帮我看稿子,提了不少意见,我按她的思路又打磨了一遍。

比赛前一天下午,魏霞忽然出现在我们办公室门口,笑着说:“小李,听说你要代表单位参赛?好好表现啊,别给咱们单位丢脸。”

她笑得很和善,话也挑不出毛病。我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

比赛那天,我发挥得还算不错,拿了个三等奖,不算特别出彩,但也算中规中矩。

回单位后,我跟领导汇报了情况。

唐宏伟笑着说:“小李不错,给咱们单位争光了。”蔡国华坐在旁边沙发上,慢悠悠地跟着说了一句:“小李这个同志,工作态度还是可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当时我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才明白那一眼的含义。

转眼到了三八妇女节。

单位照例组织活动,魏霞也来了,坐在会议室第一排,和唐宏伟并排坐着。

活动结束后,她主动走到年轻女同事那边跟大家握手,一圈下来。

到我的时候,她特别握得久了一点,拇指在我手背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小李,家在哪儿啊?”她问。

我老老实实答了:“县城,云山水镇那边。”

“云山水镇。”她重复了一遍,“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女,爸妈都已经退休了。”

她“哦”了一声,又问:“你爸退休前在哪个单位?”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问我爸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在县里机械厂,后来厂子改制的时候就退了。”

她没再问,松了手,笑盈盈地说:“好好干,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我点点头,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问得太细了,不像是客套,更像是某种试探。

林书怡后来悄悄拉着我说:“慧颖,你说奇不奇怪,她怎么握着你的手不放,还专门问了你在哪个部门、老家是哪里?今天在场几十个姑娘呢,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我嘴上说着“你多想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住了,不舒服,但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

那天傍晚下了班,我绕路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回家洗菜做饭,脑子里却始终想着魏霞问我那些话的样子。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样,我犹豫了一下,没敢提魏霞那茬,只说了句:“挺好的,单位人都不错。”

挂断电话之后,我坐在客厅里发了很久的呆。

我总觉得魏霞问的那些问题,不像是一个领导家属随随便便的寒暄,她在确认什么,可我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确认的,我一时之间,还想不明白。

02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我没有想到,我人生后来的许多事情,都是从那间堆满灰的仓库开始的。

四月中旬的一天,办公室通知要整理旧仓库里的档案。

那间仓库在办公楼一层最东头,堆满了十几年的旧文件,落着一层灰。

主任把钥匙递给我,说:“你年轻,手脚麻利,这个活儿就你来吧。不急,慢慢弄。”

我拿着钥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纸箱和铁皮柜,叹了口气。

这活儿又脏又累,摆在谁面前都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最后果然落到了我头上。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当是年轻人多干点应该的,换上旧衣服,戴上口罩,一头扎了进去。

仓库不大,可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光是装文件的纸箱就码到了天花板。

我按着年份分类,把旧文件一摞一摞搬出来,用抹布把灰擦干净,再按目录重新归档。

干了整整两天,才清出三分之一。

林书怡知道我在这儿,午休时端了杯奶茶过来看我,一进门就皱起眉头:“妈呀,这地方能待?老刘他们可真够可以的,让你一个人干这个。”

我笑笑:“没事,反正我年轻。”

她靠在门框上:“当心点,这些老档案里什么事都有,翻到不该看的,你就当没看见。”

我当时觉得她在开玩笑,随口回了一句:“有什么不该看的,都是正经文件又不是什么秘密。”

林书怡喝了一口奶茶,笑得意味深长:“这你就不懂了吧?单位里有些东西,面上是正经文件,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套账。”

我没接话,她也没继续往下说,端着奶茶走了。

第三天下午,我搬到一个铁皮柜前。

柜门锈得快掉了,我费了很大劲才拉开,里面塞满了一个个牛皮纸档案袋。

我随手拿起一个袋子,上面印着一行褪色的黑字:东城区旧改项目结算资料。

我打开袋口,抽出一沓泛黄的纸页翻了翻,大多是些工程结算单、发票复印件之类的,没什么特别的。

正准备放回去的时候,一张被折成四折的纸从纸页里滑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是一张转账凭证的复印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色发黄,右上角的日期已经模糊,但收款方的名字清清楚楚。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心跳漏了一拍。

上面写着的收款单位是:国华建材经销部。

经办人签字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蔡国华。

下面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项目协调费,支付金额三万二千元。

我愣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蔡国华?

那个蔡国华?

在我们局里,还真就只有一个叫蔡国华的,分管后勤那位蔡副局长,五十来岁,平时不常露脸,但局里没人不认识他。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十几年前的旧项目结算资料里?

这个“国华建材经销部”又是什么来头?

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没有多想,随手把那张纸拍照存了,然后把档案袋放回柜子里,锁了仓库门回家了。

可晚上躺在床上,那张纸上的字一遍一遍地在我脑子里转,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睡不着。

第二天上班,我把林书怡拉到茶水间,装作不经意地问她:“书怡,你听说过一个叫‘国华建材经销部’的公司吗?”

林书怡愣了一下:“国华?跟蔡局有关系?不太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说:“没什么,就是整理旧档案的时候看见这么个名字,觉得好奇。”

林书怡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慧颖,有些东西,看到了就当没看到。单位里的事情,水深得很。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我站在茶水间里,攥着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之后几天,我干活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仓库里跟东城区旧改项目有关的档案袋都翻了出来,一个一个仔细看。

我找到了一份项目支出的汇总表,上面列着各项费用的名目和金额,在“其他费用”栏里有一笔三万二千元的支出,备注写着“协调费”,没有收款单位名称。

跟那张凭证上的数字,对上了。

我又翻了翻前前后后的几本账册,发现类似的项目还有好几个,每一笔都有一张对应的转账凭证,收款方都是不同名字的公司,而经办人签字大多相同。

笔迹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来,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那几天我心事重重,吃饭都没什么胃口。林书怡看出来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我说整理档案累着了。她没追问,只说了句:“有事别自己扛着。”

周五临下班前,办公室召集大家开了个短会,布置了下个月的工作。

散会的时候,蔡国华走了进来,站在门口跟主任说了几句话。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我的工位上。

“小李,最近整理档案辛苦了吧?”他笑着问了一句。

我站起来,笑着应了句:“不辛苦,应该的。”

他点了点头:“那批老档案时间久了,有些文件也没那么重要,看着差不多了就按老规矩处理掉就行,不用太较真。”

我嘴上应着“好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他特意过来叮嘱我“不用太较真”,是随口一说,还是有意的?

如果他心里没鬼,何必专门跑这一趟?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手机,把那张转账凭证的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件事:把它存进了加密相册,又往网盘里传了一份备份。

做完这些,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不管这张纸到底牵涉到什么,我都不能让它不明不白地消失。

周末我回了趟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跟往常一样不怎么说话。我跟我妈聊着家常,心里却总是惦记着那张凭证上的名字。

饭后,我妈在厨房洗碗,我走过去帮忙,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妈,我爸以前在机械厂工作过是吧?”

我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说:“没什么,就是单位同事闲聊,说起各自家里的事,我也不知道我爸以前具体是干什么的。”

我妈沉默了一阵,把碗放下来,擦了擦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爸在机械厂干了十几年,后来厂子改制,他调到后勤科,干了几年就退休了。”

“那他在厂里,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慌张:“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你爸是个老实人,一辈子不惹事不招人,能跟谁结什么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单位里头听什么人说了什么?”

我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我妈没有再说话,继续洗碗了。可她洗碗的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水声哗哗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冲掉一样。

晚上我准备回城,我爸难得走到门口送了我一趟。

他站在路灯下面,抽了半支烟,忽然开口说:“慧颖,在外面工作,少打听别人的事。有些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管。”

他看着我,又说了一句:“记住了。”

我点了点头,上了车。

后视镜里,我爸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越来越紧,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慢慢膨胀。

我爸那句“有些事跟你没关系”,分明是在遮掩什么。

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想知道,那些被他藏起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03

从家里回来之后,我的日子在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心里却怎么也回不到从前了。

仓库里的档案整理完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排铁皮柜。

我没再翻到与蔡国华有关的文件,但那些已经看到的材料,足够让我心里悬着一块石头。

我每天照常上班,收发文件,端茶倒水,见到领导和同事都客客气气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伪装得太好了。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五月中的一天,蔡国华忽然让人来叫我,说有几份文件需要我送到他办公室去。

我抱着文件上了三楼。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我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我推门进去,蔡国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他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小李,坐。”

我坐下了,他把面前的文件往我这边推了推:“这几份材料你拿回去,按类别整理好,归档处理。”

我应了声,伸手去拿文件。他忽然又开了口:“对了,小李,你爸以前在县里机械厂上班是吧?”

我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文件拿起来,笑着说:“是啊,蔡局认识我爸?”

蔡国华笑了笑:“不算认识,就是好像听人提起过。你爸叫什么名字?”

我说:“李建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李建军……好像有点印象。当年机械厂改制的时候,是不是出了点儿事儿?”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爸不太跟我说以前的事。”

蔡国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摆摆手让我出去了。

我抱着文件走出那扇门,手心渗了一层细汗。

他问我爸名字的那一刻,我心里一下子绷紧了。

他不像是闲聊,更像是在确认,确认我是谁的女儿。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蔡国华问了我爸,魏霞之前也问了我爸,这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在查我的底细。

我爸当年在机械厂到底遇到过什么?

跟这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决定查一查。

周末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县里一趟,找到我爸以前一个老同事的家里。

那人姓孙,跟我爸当年关系不错,退休后住在老厂区附近的巷子里。

我去之前买了两斤水果,敲他家门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浇花。

听我说来找他打听我爸以前的事,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神有些闪躲地说:“你爸以前在厂里管后勤,干得挺好,后来出了点事就……

“出了什么事?”我问。

孙叔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水壶,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你爸当年发现厂里一笔采购账目不对,跟一个姓蔡的人有关。他写了举报信递给上面,结果调查没查下去,反而把你爸调离了原岗,后来厂子改制,你爸就提前退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你爸那个人,就是太直了,当时我们就劝他别管闲事,他不听,非要较真。后来吃了亏,也就再也不提了。”

我站在他家院子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气。

那笔账目,那个姓蔡的人,难道就是蔡国华?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发现我是李建军的女儿之后,会怎么对我?

回城的路上,天阴得厉害。

我坐在班车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田野和村庄,心口像堵了一块棉花一样喘不过气。

我爸吃了那么大的亏,却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他是不想让我知道,还是害怕什么?

我明白了,他让我“少打听别人的事”,不是让我别管闲事,而是在保护我。怕我被卷进去。可是已经晚了,蔡国华已经知道我是谁的女儿了。

第二天上班,一切如常。

只是我进办公室的时候,明显感觉气氛有些不一样。

隔壁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多了些东西,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书怡凑过来,小声对我说:“慧颖,你留意一下周姐,我看她这几天老瞟你这边,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我往周姐那边看了一眼,她正低头打字,手指敲键盘的声音脆响脆响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总觉得,那双敲键盘的手,在敲的不是字,是什么别的东西。

04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五月下旬。

局里忽然下发了一份通知,说要对中层干部做一次轮岗调整,办公室也从原来的四定成三个人。

我原本手头上一项已经做了大半的调研课题被挪给了周姐,我这边只剩下一些收收发发的杂活儿。

我去找主任问,主任说这是局里的统筹安排,让我服从分配。我又给唐宏伟的秘书打了个电话,秘书说唐局在开会,让我等通知。

我等了三天,什么通知也没有来。

到第四天,林书怡实在看不下去了,午休时拉着我到楼下小花园里,压着声音说:“慧颖,你这么聪明的人,看不出来吗?这是有人在整你。”

我说我知道,可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林书怡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没别人,终于说道:“我听人事科那边说,你的档案被调去局里审过了。蔡局亲自过问的,说你入职手续可能有问题。”

我愣住了。

入职手续可能有问题?我的学历、证书、体检表,所有材料都是正规流程办下来的,哪儿来的问题?这是随便找个由头,想把我弄走。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缓缓落下来的太阳,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

我手里有蔡国华那张转账凭证的照片,但光凭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大问题。

我需要更多的东西,放到一起,才能让人信服。

可是再往下查,风险就大了。

如果蔡国华发现我在查他,他会怎么做?

光是想想,我就不寒而栗。

从那天起,我多了个心眼。

每天下班后,我最后一个走,把仓库里剩余的档案都翻了个底朝天。

林书怡知道我在干什么,她没有劝我,也没有拦我,只是每天走的时候都会问一句:“今天有什么发现吗?”我摇摇头,她就点点头走了。

第六天傍晚,我终于有了新发现。

在一摞落满灰尘的旧文件底部,我翻出了一份当年的项目验收报告,这份报告没有装订,纸页发黄,褶皱不堪。

我翻了翻,在“项目承建单位”一栏里,看到了一个公司名称:国华建材经销部。

我记得很清楚,那张转账凭证上的收款方,就是这个名字。

而在这份报告的最后一项,有一个签名和一个日期,名字是蔡国华,日期是那批旧改项目结算后的第六个月。

签名和凭证上的字迹不太一样,报告上的这个字迹更工整一些。

但两个签名旁边各有一个细节:都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像是一个习惯性的落笔动作。

我盯着那个签名,心里怦怦直跳。

一个十几年前兼职做建材生意的基建科长,经手的项目结算款直接转给了自己名下公司,而他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

这中间有没有猫腻?

我虽然不懂财务和工程的具体门道,但十几年后回看,这笔钱的走向怎么看都像有问题。

我把报告拍了下来,又把凭证照片一起整理好,放进加密相册。做完这些,我坐在仓库冰凉的地上,后背贴着铁皮柜,愣了很久。

我手里有东西了。

可是该用它来做什么?

交给纪委?

交给上级?

还是先找蔡国华摊牌?

我不知道这个分量够不够,更怕打草惊蛇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攥着一把火,想丢出去又怕烧着自己,不丢出去又烫得厉害。



05

转折来得比我预想中快得多。

六月初,唐宏伟那个项目办下来了,市里还发了表彰。

消息传到办公室那天,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同事们都恭喜唐局高升有望。

林书怡悄悄跟我咬耳朵:“听说这次表彰规格不低,下个月市里还要专门搞个庆功宴,庆祝这个项目落地。”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想。我还在想着手里那点东西,怎么办,又该走到哪一步。

周四下午,我还在整理文件,电话响了。是办公室主任打来的,语气不同寻常的客气:“小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放下手里的活儿,去了。

主任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后天庆功宴的会务安排。局里研究过了,你负责宴会现场的服务和接待工作。”

我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列着一长串事项,端茶、倒水、引导入座、分发资料,事无巨细。

我心里一沉,这种活以前都是后勤那边专门找外包的人来做,现在点名让我去做,明摆着是给我难堪。

“主任,这个工作是不是可以安排后勤那边……”我试着开口。

主任打断了我:“小李,这是局里的安排,你按指示执行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魏姐特意交代的,说你年轻能干,交给你放心。”

我心里“嗡”了一下。

魏姐,魏霞,特意交代的。

她在唐宏伟身边经营了这么多年,现在她亲自点了我的名,让我在庆功宴上端茶倒水,分明就是想当着全单位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我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微微发白,心里那股憋了几个月的气,忽然间像被点燃了一样往上冲。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说了句:“好的,我准备一下。”然后退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林书怡看我的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把文件递给她,她翻了两眼,眉头拧了起来:“慧颖,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啊。”

我没有说话。

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直在转。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把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翻出来,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我请假去了一趟市档案馆。

我用了一张复印的借阅证,调出了当年机械厂改制时的一份公开文件。

文件里没有提到蔡国华的名字,但我比对了一下厂里的地址和改制时间,跟蔡国华在机械厂基建科任职的时间对上了。

我回到单位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我不是要去告谁,但我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如果后天庆功宴上,魏霞真的要当众让我端茶倒水,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问题摊开。

我要让唐宏伟当着大家的面,给我一个说法。

06

庆功宴订在六月十六号,晚六点半,国际酒店二楼宴会厅。

那天下班我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把手机里的照片和文件袋里的打印材料一样一样放好。

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文件袋带上了。

出门前,我在镜子前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

我告诉自己,进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场面,都要稳住。

六点二十分,我到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金碧辉煌,十来张大圆桌错落排开,主桌设在正对门的位置。

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和酒具,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来回穿梭。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气氛热闹而喧腾。

我找到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说我是单位派来协助的。

对方递给我一个托盘和一叠干净毛巾:“行,你帮忙看一下主桌那边,等会儿领导入座了帮着倒倒酒水。”

我接过托盘,站在主桌旁边,目光暗暗扫了一圈。

唐宏伟还没到,蔡国华也没到。

魏霞已经到了,坐在主桌靠外侧的位置,正和另一位夫人模样的人说着话。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我也笑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六点四十分,唐宏伟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满脸笑意走进来,一一跟到场的人握手寒暄。

蔡国华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神情平淡。

众人入座。宴会正式开始。

唐宏伟上台致辞,声音洪亮,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我站在边上,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心里却想着那几张照片和纸上的字迹。

如果那些账目真的有问题,那我手里的东西可能就是压在他身上的最后一块石头。

但也是我自己的赌注,赌得好,全身而退,赌不好,可能连这个饭碗都保不住。

掌声响起来,唐宏伟下台,宴会进入正题。酒过三巡,场面越来越热闹,敬酒的、碰杯的、寒暄的,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我端着托盘穿梭在几张桌子之间,给领导们添茶倒酒。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正常到我差点以为自己想多了。就在这时,魏霞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李,过来一下。”

我转过头,魏霞坐在主桌旁,手里端着一只半空的茶盅,笑盈盈地看着我。

周围几桌的嘈杂声并没有因为她这一句话而停下来,但我能感觉到,有那么几道目光已经转向了我这边。

我走过去:“魏姐,您有什么吩咐?”

魏霞把茶盅递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我这杯茶凉了,你去给我换一杯热的。顺便给王局长那桌也续上,那边的茶也淡了。”

她笑得很自然,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感,就像在使唤一个服务员。

我接过茶盅,没有动。

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魏霞见我站着没动,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了?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怎么做?”

我笑了笑,说:“魏姐,您让我干活,我没意见。您让我给领导们端茶倒水,这也是我分内的事。不过我想问一句,今天这一个晚上,您安排我来做这些,是唐局长的意思呢,还是您一个人的意思?

魏霞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我让你干点活怎么了?年轻人多做点事是应该的,你还挑三拣四?”

我没有再回她,转身朝着主桌的方向走了过去。



07

唐宏伟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话。我走到他面前,停住了。他身边的几个人见我走过来,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唐局长。”我喊了一声。

唐宏伟转过头来,笑着说:“小李啊,辛苦了,今天忙前忙后的。”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在他面前打开,抽出那张转账凭证的复印件,递了过去:“唐局长,我这里有一份东西,想请您看看。”

他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东西。

我把声音尽量放平,不让它发抖:

这是十几年前东城区旧改项目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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