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志论坛】关于专家修志的几点思考 ——以聘用专家修志为例||刘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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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专家修志的几点思考

以聘用专家修志为例

刘德元

提要：当前，三轮修志启动在即。地方志机构在专业人员少的情况下，如何顺利完成三轮修志，是当前值得深思的课题。本文根据二轮修志工作经验，认为第三轮修志地方志机构同样需要外聘专家的参与才能完成修志任务。但对外聘专家如何鉴定，三轮修志需要聘用哪一方面的专家，对专家参与修志有些什么样的要求，文章分别从四个方面展开思考：一、在编人员少，是地方志机构依赖外聘专家修志的主因；二、外聘专家对地情不熟、对方志文化不熟，是造成二轮三级部分志书质量不高的客因；三、外聘专家对方志文化不熟、对地情不熟，并不等于地方志机构不需要外援专家的参与就能修出好的志书；四、地方志机构要以培养自己的业内专家为己任。

关键词：外聘专家业内专家二轮修志三轮修志

根据地方志工作经验，第二轮修志的模式一般有三种：A.统编统纂式；B.承包修志式；C.购买服务式。

所谓统编统纂式，是指由地方志机构从志书的篇目制定、资料收集、初稿撰写、分纂总纂、三审三校到出版发行，均由地方志机构一手操作完成；所谓承包修志式，是指地方志机构在缺乏专业知识人才的情况下，将部分专业性较强的卷（篇）承包给社会上的文化人士去编纂；所谓购买服务式，则指地方志机构通过政府发包的形式，将整部志书的资料文本完全交由社会上某个中标的文化公司全权负责编辑（地方志机构负责三审）出版。

其实，根据经验判断，以上三种模式，或多或少，均离不开专家参与。

可是，回望二轮修志，由于种种原因，外聘专家参与修志的利与弊已见分晓，个别地方弊大于利。笔者反复思量，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因素。

一、在编人员少，是地方志机构依赖外聘专家修志的主因

方志是一种联结地方与国家的历史文本，它从地方攫取知识信息，汇集众多地情资料，成一地百科；文本书写中体现官方视角与国家意志。回望我国方志发展史，省、市（州）、县（区）三级地方综合性志书历来为官修官办。封建社会时期修志，大多为官方主持，地方生员（秀才）主修，最后由主政一方的官员主纂（作序），那时候没有方志机构一说。故而清代方志学家章学诚在《答甄秀才论修志第一书》中，主张“平日当立一志乘科房，佥掾吏之稍通文墨者为之”。这是我国关于设立修志机构及其资料保管的最早记录。到了民国时期，旧中国的修志工作虽未停止，有的地方甚至成立了带有官方性质的所谓修志局，但因战乱、政治、经济以及社会秩序等种种原因，真正修出完整志书或高质量志书的则乏善可陈。

新中国成立后的20世纪80年代初，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的首轮社会主义新编地方志工作，给古老而悠久的中国地方志事业注入新的生机与活力，带来社会主义新方志事业的春天。但从地方志工作的组织机构、人员编制、经费来源、条件设施等，尤其是人员编制方面，存在严重短板，很多地方没有正规的修志机构。二轮修志伊始，修志工作得到国家高层和地方党委政府的重视，有修志机构的开始增加工作人员，没有修志机构的开始成立新的修志机构。以省、市、县三级地方志机构为例，这时省（中心城市）一级的地方志机构，大约有二三十个在编人员，市（州）一级不到十个编制，而县区一级的地方志机构，不少地方仅有二至三人。从工作内容看，随着经济社会事业的不断发展和人民对文化需求的不断翻新，地方志工作的主业范围已不再局限于修志，地方志工作机构的主要任务也早已不再局限于负责修志，而是既负责修志，也负责编纂地方综合年鉴，组织整理旧志，推动方志理论研究，开发利用地方志资源，资料信息库的建设与管理，网站建设与管理，方志馆的推进与建设，刊物编辑，以及地情资料的搜集、整理、撰写和宣传发行，用业内的话说就是，志、鉴、书、网、研、库、馆、用、会、刊“十业并举”。除此而外，地方志机构还得动用大量的精力和人力贯彻执行党和政府的各项方针政策，负责撰写资政文章、编辑政府月报和大事记等等。业内称为一半行政一半业务，其工作量之大，事务之繁，非业内人士恐怕鲜为人知。

值得一提的是，在接下来的2006年《地方志工作条例》颁行之后，全国不少地方在机构改革的同时，将地方党史工作机构与地方志机构合并为党史地方志机构，这就意味着，之前单纯的地方志机构和地方志工作又增添了新的工作内容和文化内涵。这里，笔者并不是说机构合并不好，只是说明机构合并后，从体制上说，人员有所增加；从专业修志人才说，并没有大的改变。因此说，全国二轮三级志书从启动到2020年年底修志工作的完成，可以说，没有一个地方志机构没有聘请外援专家或社会人士的参与而获得成功的。也因此说，在编人员少，是地方志机构依赖外援专家参与修志的主要因素。

二、外聘专家对地情不熟、对方志文化不熟，是造成二轮三级部分志书质量不高的客观原因

二轮三级部分志书质量不高，或者说高质量的志书不多，排除地方志工作机构主观因素外，客观因素在于，地方志机构聘请的外援专家，特别是从事某项专业研究的专家，并不适合承担主持全志编纂业务的职责。为什么这样说？这是因为，专业研究与志书编纂有一个本质上的不同，即专业研究讲究单打一，讲究理论和深度，特别是人文学科的研究更是如此。而志书编纂讲究体例（体裁和凡例），讲究修志实践，讲究全面系统和资料取舍。比如专业术语方面，到二轮修志时即有“修志问道，以启未来；横分门类，纵向记述；事近相聚，事同相并；横不缺项，纵不断线；详今明古，详独略同；合理交叉，重复不宜；行文规范，述而不作；题文相符，表随文走；通典不录，越境不书；生不立传，以事系人”等等说法。而外援专家大多数是从事某一方面的专业研究，比如有的专业方向是古代文史，有的是当代文学，有的是从事经济方面研究的专家，有的是研究自然科学方面的专家。这些专家一般不接触现实社会，对现实生活中的时代大势、时事政治、社会发展、本地地情，大多不甚了解，对不少新的或者是发生重大变化的社会现象知其然，却不一定知其所以然。甚至有的专业范围十分精到，可能一辈子从事的就是一个人（如苏轼）、一部书（如《资治通鉴》）、一个领域（如程朱理学）、一个时代（如清朝）的研究，虽然学问精深，但纵不能包含各个历史阶段，横不能覆盖一方地情，有的则为纯理论研究。

如二轮修志时，国内某中心城市从2006年起开始启动编纂工作，因其志书体量庞大，仅凭机构内的几个编纂人才根本无法完成修志任务，后经研究决定，将已经成形的志书资料长编，分卷承包给大专院校的专家和社会上的一些所谓专家来主持修志和参与修志，如请某大学教授负责地理·人口卷，某某教授负责城市建设卷、文化卷，某些社会文化人士负责经济卷、交通运输卷、社会事业卷，等等。这些外聘专家在缺乏方志基础理论知识和不懂得方志编纂实践的前提下，也没有经过任何培训，就积极承担起主持和参与各卷的编纂任务。几年下来，煌煌千万言巨著，结果经史志机构业内专家审读，发现存在不少问题，主要有两种情况：一是高校专家所编的志稿，普遍带有明显的“专家痕迹”。如人口部类用“微积分、方程式”来分析人口变化，经济部类则用宏观经济学的学术眼光来分析该市的“经济发展态势”，而管理内容的记述纯粹就是“专家报告”。二是社会专家所编的志稿，多数不按志书“事以类从，类为一志”的原则来分门别类，萝卜白菜混为一谈，捡到篮里都是菜，弄得当地方志机构不得不于2013年才开始“重启”二轮修志。笔者认为，此事虽不具普遍性，但具有针对性。在时下专家满天飞的前提下，外聘专家即使名高望重，也并不适合承担主持全志编纂业务的职责，哪怕只是承担顾问之职，也很难真正来“顾”和“问”，发挥出谋划策、指导决策的作用。

三、外聘专家对方志文化不熟、对地情不熟，并不等于地方志机构不需要外援专家的参与就能修出好的志书

前面说过，地方志机构人手少，单位小，在即将兴起的三轮修志时期，地方志机构不可能不需要外援就能成功修好三轮志书。如《地方志工作条例》第九条规定：“编纂地方志应当吸收有关方面的专家、学者参加。地方志编纂人员实行专兼职相结合。”《地方志工作条例》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提出了办法。今天的修志工作中，无论你是统编统纂还是承包式修志，抑或是公开招投标让文化公司修志，对专家修志都需要有新的认识，比如专家如何界定？专家应该具备什么样的资质？编修地方志应该聘请哪一方面的专家？都应有明确的标准和规定，同时在聘请时采取新的方式，拓展新的途径，帮助专家更为有效地参与到地方志工作中来。当下在主持全局专家修志形式较难实现的同时，聘请有关方面的专家担任建置沿革、民族宗教、法治、军事、统计（主要负责数据）、民俗、人物等专业性较强的内容编纂，同时聘请相关部门、行业的专家、亲历者和档案、保密、军事等方面的专家在把好政治关和保密关的基础上，对内容完整度、资料准确度、记述详略度、特色表现度等方面进行审查把关，也不乏一种传统方式。但是在外聘专家参与修志之前，同样需要对专家进行临场培训，理论讲解，向专家说明修志的指导思想、框架结构、体裁凡例、上限下限、资料取舍、数字纪年、职务称谓、文字表述、文体文风等，使专家充分了解和掌握了志书体例和编纂规律后，才能让专家进入修志状态；同时，地方志机构的业务行家还得步步跟进，适时地向专家提出充分注意和反映地方特色、行业特色与时代特色的要求，在注意严把政治关、保密关、史实关、体例关、文字关的同时，让专家放手一搏，修出成功佳志。

四、地方志机构要以培养自己的业内专家为己任

编修地方志是时代延续的一项政治任务和文化事业。从新中国成立后的首轮志书到二轮志书，再到即将兴起的三轮修志，地方志机构少不了要培养自己的专家。“地方志机构要培养自己集学术研究、方志理论和方志编纂等专业、专长、能力于一体的专家，是真正实现专家修志、提高志书内在品质、保证方志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地方志工作机构如何培养自己的专家，关键在领导，首要之务在于史志机构领导要充分重视人才培养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以高远的眼光，包容的心态，怀着对方志事业负责、对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的精神和态度，真正爱才、用才、容才，在机构内营造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方志编纂工作的环境和氛围。

方志机构如何培养自己的专家？从在编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看，据统计，截至2020年12月，全国32个省级地方志机构，平均每个机构有在编人员55人；全国地市级史志机构348个，县区级地方志机构2673个，平均每个机构有在编人员8人。因实行参公管理，不再评聘专业技术职称，全国地方志系统共有3053个机构，专业技术人员2477名，平均每个机构1名。

由是观之，方志机构人员知识结构层次高，底子厚，培养自己的专家有其基础、条件和途径。首先，截至目前，在地方史志机构内，具备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者几乎达到90%以上，而且最近几年史志机构无论公招人员还是聘用人员，非大学本科（文史专业）以上学历者，一般都很难进入史志机构工作，这对于史志机构培养自己的专家创造了条件，奠定了基础。其次是可以在史志机构中挑选工作责任心强、热爱地方志事业的年轻人为培养对象，选派到开设有方志专业的大专院校进修学习。三是制定培养计划，在内部建立培养方志专家的方向目标、培养机制、时间经费、规章制度，通过行政手段来调动内部有志于成为“专家”的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四是利用《公务员考核规定》《公务员奖励规定》、干部任免等，依托这些规定建立内部机制，形成一套科学完善的奖励机制来推动理论研究，如在专业性较强岗位选拔干部时，设定理论研究成果条件，把理论研究成果作为年度考核优秀档次指标，建立理论研究成果公开发表奖励制度，适当给予物质奖励。例如，要求职工每年必须撰写理论文章（包括方志理论文章、资治文章、地情文章等），对公开发表的成果根据刊物级别定奖，只有公开发表理论文章才能评定为年终考核优秀。五是以省级（中心城市）地方志学会为平台，定期不定期举办方志论坛，开展优秀业务文章评选，举办方志文化交流活动，建立专家与培养对象微信群，线上交流互动，线下改稿切磋，实现专家与培养对象“传、帮、带”，培养自己的专家。

绾结而言，对专家修志要做具体分析，不是任何专家都适合参与修志，也不是任何专家都不适合修志。原中国地方志指导小组组长李铁映曾指出：“名人修名志，高水平的志书需要高水平的人来修。”“要提高志书质量，就必须有具备现代科学素养的修志队伍。”地方志工作机构作为修志主体，在目前单位小、人手少的情况下，要尊重、信任、依靠专家，根据专家的敬业精神、知识结构、身体素质和理论功底，在经过对专家进行短期培训的前提下，区别分配给专家不同的、适当的修志任务，并建立一套与时跟进的目标考核办法和激励奖励机制，包括酬劳保障制度在内的规章制度，保证专家修志的有效开展与督查机制的有机结合。史志机构在不完全依靠外聘专家修志的前提下，不排除外聘专家参与修志。同时，史志机构要以培养自己的专家为己任，让外聘专家在参与修志的过程中学习方志理论，在编人员在修志过程中学习专家的专业知识和敬业精神，二者知识互补，相得益彰，努力实现从省级到县一级的地方志工作机构，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专家。

结语

人才队伍是方志事业的发展根基。方志文化的传承发展需要一支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有生力量，方志文化的创新发展更需要一支活力十足的文化新人队伍。《全国地方志事业发展规划纲要（2015—2020年）》指出：“加强人才队伍建设。重视人才选拔、培养，建设一支高素质的地方志编修、研究工作队伍。”中国地方志指导小组组长谢伏瞻强调：“地方志事业实现高质量发展，关键是要有一支爱岗敬业、业务水平较高、战斗力较强的人才队伍。”当前二轮修志收官和三轮修志启动之际，各级史志机构要创新工作思路，积极探索公开招聘、借调并举等用人制度和准入机制，探索与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和档案机构等合作建立方志文化及学术研究和培训基地，整合社会资源和力量，建立方志专家、行业专家、文化专家等专家库。同时，要强化对年轻人才的培养，给他们创造更多学习、锻炼和实践的机会，并创造行之有效的激励机制和成长氛围，不断提升方志队伍的能力和水平。造就一批有德、有才、有识且具有方志文化自信的执着坚守者，切实担当起修志问道的历史使命，为方志文化的繁荣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队伍保障。

注：

①章学诚：《文史通义》卷八外篇三。

②朱佳木：《做好地方志工作必须开展地方志学术研究》，《中国地方志》2013年第11期。

③陈野：《关于专家修志的历史分析和现实思考》，《中国地方志》2013年第9期。

④2021年《全国地方志系统工作机构情况统计表》，中国方志网。

⑤李铁映：《在全国地方志奖颁奖大会上的讲话》，《中国地方志》1997年第5期。

⑥谢伏瞻：《奋力推进全国地方志事业向法治化高质量转型升级——在2021年全国省级地方志机构主任工作会议暨中国地方志学会第七次会员代表大会上的讲话》，《中国地方志》202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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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刘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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