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8. 夭折在船台上的红色巨兽②：“苏联”级战列舰

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598篇原创文章，作者：阿登的苦林。

作者简介：阿登的苦林，山东人，喜欢二战及冷战军事，尤其是太平洋战争、苏德战争和冷战武器装备，曾在“空军之翼”等网站发表过若干文章。

正文共约13000字，配图23幅，阅读需要22分钟， 2026年9月14日首发。

按：本文原文由苏联海军中校格里博夫斯基（V. Iu. Gribovskii）撰写，发表在1990年7月刊的苏联《造船》杂志上，介绍了未完工的“苏联”级战列舰（即“23号工程”）及其建造背景，后被埃文·莫德斯利（Evan Mawdsley）译为英文并发表在1993年第30卷第2期《战舰国际》杂志上。本文编译自英文版，编译本文并不表示赞同原作者观点或证实文章内容，仅供读者参考。配图有改动。

图1.“苏联”级战列舰的绘画作品制度背景

在讨论“苏联”级战列舰之前，我们不妨先来考察一下苏联相关的军事决策机构。苏联的一系列高层机构在造舰项目的最终决策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与“苏联”级战列舰有关的第一个因素是苏联的最高军事机构。从1923年到1934年，负责制定国家总体国防政策的是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即陆海军人民委员部的委员会）。1934年6月20日，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撤销，陆海军人民委员部更名为国防人民委员部，下设军事人民委员会作为咨议机关。自1937年4月起，国防人民委员部正式承担起军事决策方面的关键职责；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后，这一职责由斯大林的“战时内阁”——苏联国防委员会接管。实际上，在整个20世纪30~40年代，许多决策是由斯大林和一个非正式的苏共党内顾问小组作出的；在海军领域，最重量级的顾问包括莫洛托夫（人民委员会主席，相当于政府总理）和日丹诺夫（列宁格勒市委第一书记）。有意思的是，至少根据某些军官的记叙，红军总参谋部在海军建设方面几乎未提供任何意见，尽管从理论上讲，该机构本应协调苏联武装部队各大军兵种的政策。

与“苏联”级战列舰有关的第二个因素是苏联海军，它曾长期隶属于“工农红（陆）军”麾下，而且直到1937年底实际上仍是红（陆）军的一部分（可类比为20世纪30年代的美国陆军航空队）。1937年时的苏联海军仍被称为“工农红军海军”，或者缩写为РККА СССР，直到当年12月，才成立独立的“海军人民委员部”。在此之前，由统一的陆海军人民委员部（1934年后称为“国防人民委员部”）负责统帅陆海军。该机构由伏罗希洛夫元帅领导，他在参加革命前当过冶金工人，是一名老布尔什维克，也是斯大林最亲密的战友之一。国防人民委员部下设负责各军种事务的“管理局”，其中海军事务由海军管理局负责监管。

与“苏联”级战列舰有关的第三个因素是苏联的造船工业。与苏联所有的其他国民经济部门一样，其造船工业也是通过20世纪20年代末期实行的计划经济体系，由国家进行管控的。苏联的第一、二、三个五年计划分别于1928~1932年、1933~1937年和1938~1942年间实施，国防工业方面的规划从理论上说也应被纳入各个五年计划之中。不过，直到1936年12月，苏联的造船工业都隶属于一个名为“重工业人民委员部”的“超级部委”；此后，其造船工业又被划归“国防工业人民委员部”管辖。国防工业人民委员部的一个下属机构是“造船工业总局”。1939年，苏联的国防工业进行了全面重组，造船工业总局也被改组为独立的“造船工业人民委员部”。

图2.“苏联”号战列舰正在下水滑道上进行舰底铺板作业，照片摄于列宁格勒波罗的海造船厂，时间是1939年7月

在“苏联”级战列舰的详细规划过程中，设计局是核心机构。20世纪30年代末，苏联国内的两个设计团队展开了竞争：位于列宁格勒的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以及隶属于造船工业总局的国家级设计局。最终，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为“23号工程”（即未来的“苏联”级战列舰）提交的设计方案被采纳。波罗的海造船厂又称奥尔忠尼启则造船厂，是当时苏联建造大型军舰的主要中心。该厂建造了苏联自主设计的第一艘巡洋舰“基洛夫”号，并被指定为“苏联”级战列舰的总船厂。波罗的海造船厂此前还曾为沙俄海军建造过大型战舰，包括首批四艘“甘古特”级无畏舰中的两艘，以及四艘“伊兹梅尔”级战列巡洋舰中的两艘（未完工）。隶属于造船工业总局的国家级设计局也被称为“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TsKBS-1），1937年后更名为“第17中央设计局”（TsKB-17，1967年正式更名为“涅瓦”设计局，并沿用至苏联解体）。

军事学说与大清洗

倘若不结合当时苏联国内政治和军事学说方面的复杂情况，就无法理解“苏联”级战列舰建造过程中面临的种种问题。20世纪20年代至30年代初，与苏联的许多其他机构一样，红海军内部也存在着年轻的新晋“红军干部”与那些从沙皇时期留任下来的“专家”之间的紧张关系。在此类人际矛盾之上，还叠加了一个基本战略问题：究竟是沿袭远洋战列舰舰队的传统政策（“老派”），还是参照19世纪法国“青年学派”的理论，重点发展中小型舰艇（“新派”）？这里存在双重讽刺：一方面，雄心勃勃的大舰队建设计划和远洋战略的倡导者正是那些“老派”的“专家”；另一方面，尽管“红军干部”赢得了政治斗争并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专家”，但最终获胜的却是“专家”的计划，而第一代“红军干部”却在“大清洗”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发生在1937~1938年的“大清洗”（在某些苏联和俄罗斯历史著作中称之为“镇压”）对“苏联”级战列舰的设计建造工作造成了致命影响。简而言之，1936年和1937年初对若干位共产党政治领导人的两次“公审”之后，苏联军队突然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1937年6月，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及多名陆海军将领被逮捕、审判并处决。随后一年半的时间里，大规模的逮捕、监禁和流放接踵而至，至少有三千名海军军官遭到清洗。

图3.在波罗的海造船厂建造中的“苏联”号战列舰舰体，照片摄于1939年11月11日。注意照片中央偏左梯子上的人，可以此为比例判断舰体的大小。前景中出现了一堆可能是用来支撑的圆木

在图哈切夫斯基审判的受害者中，包括自1931年以来一直担任工农红军海军总指挥的一级舰队级指挥员奥尔洛夫（V. M. Orlov，其军衔相当于海军元帅）。不过，海军领导层尚存在一定程度的延续性，因此在1937年8~11月间，前太平洋舰队司令维克托罗夫（M. V. Viktorov）一级舰队级指挥员接替了奥尔洛夫的职位，但随后的十五个月却是一段极度混乱的时期。

1937年12月，红海军设立了自己的人民委员部，但在1938年1~8月间，该部门却由一位资深的陆军政工干部——斯米尔诺夫（P. A. Smirnov）一级集团军级政治委员（相当于陆军上将）领导，他当时正忙于从海军司令部中“清除叛徒”。也正是在1938年7月，即斯米尔诺夫掌权期间，作为“23号工程”首舰的“苏联”号战列舰在名义上开始动工建造。斯米尔诺夫本人于1938年9月遭到清洗，其职务由一级集团军级指挥员（相当于陆军上将）弗里诺夫斯基（M. P. Frinovskii）接任，而弗里诺夫斯基的资历甚至还不如斯米尔诺夫：他此前曾负责指挥内务人民委员部（即秘密警察）麾下的边防部队。六个月后的1939年3月，弗里诺夫斯基也被逮捕。“23号工程”的二号舰“苏维埃乌克兰”号正是在弗里诺夫斯基任职期间，在黑海畔的尼古拉耶夫开工建造的。

直到1939年4月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接任海军人民委员一职后，局势才算恢复一定程度的稳定。在整个卫国战争期间及20世纪50年代初，库兹涅佐夫一直担任红海军总司令一职，但1939年时他才37岁。1883年出生的加列尔（L. M. Galler）海军上将则为红海军的管理和领导工作提供了某种延续性。加列尔曾是帝俄海军中校，在红海军中担任总参谋长直至1940年，随后转任负责造船和军备事务的副海军人民委员。

图4.从涅瓦河方向望向列宁格勒波罗的海造船厂的下水滑道，可见正在施工中的“苏联”号战列舰的舰体，照片摄于1939年11月14日。注意右侧的弧形装甲板，这很可能是舷侧水下防护系统的一部分

与海军方面相比，苏联造船工业的领导层更迭要更加“井然有序”一些。时任造船工业总局局长的穆克列维奇（R. A. Muklevich）与奥尔洛夫几乎同时被捕，但穆克列维奇的继任者、经验丰富的工业生产组织者捷沃希扬（I. F. Tevosian）在“大清洗”中幸免于难。1939年，捷沃希扬成为首位造船工业人民委员并一直担任该职，直至1940年调任至关重要的黑色冶金人民委员一职。

“大清洗”对“苏联”级战列舰的设计工作产生了更加直接的影响。许多参与初期设计讨论的人员均遭到“清洗”，小型战列舰设计方案（“25号工程”）的提出者、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局长布热津斯基（V. L. Bzhezinskii）和里姆斯基-科萨科夫（V. P. Rimskii-Korsakov）均在受害者之列，著名船舶工程师斯佩兰斯基（A. V. Speranskii）亦未能幸免于难。最终，这项艰巨的任务落到了缺乏经验的人手中：“苏联”级战列舰的总设计师鲍里斯·奇利金（Boris G. Chilikin）在1936年接手这项任务时，年仅31岁。

“大清洗”对“苏联”及战列舰的具体影响难以估量，因为当时普遍处于混乱状态，负责设计和建造军舰的人员经验不足。此外，幸存者们也希望避免被指控“破坏国防工作”。免遭此类指控的努力或许体现在过度雄心勃勃的计划上：既有计划建造舰船的庞大数量，也有单艘舰船的巨大主尺度和吨位。

图5.“苏联”号战列舰舰体施工现场的照片23型战列舰的设计

笔者在此并不打算针对23型战列舰展开过于详细的分析。该型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达59150吨，舰体主尺度极为庞大，但仅配备九门406毫米主炮，与同时期外国的同类舰艇相比，其火力明显偏弱。关于动力系统，即三套功率极其强大的蒸汽涡轮机组的问题，要知道，苏/俄上一代完工的主力舰还是2.3万吨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级。在23型战列舰走下绘图板之前，苏/俄就没有建造过任何1914年后设计的大型舰船（轻巡洋舰“基洛夫”号是在1938年底完工的）。从技术角度看，这好比美国海军直接从1911年的“怀俄明”级跳到了1942年的“蒙大拿”级，其间没有任何过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开始不把设计目标定得那么宏大，或许最终更有可能将这艘舰造出来。

图6.工人们正在“苏联”号战列舰的舰体结构中进行施工作业国际比较

下面的表格将苏联的23型战列舰置于20世纪30年代海军军备竞赛的大背景下进行了比较：

图7.1932~1939年间世界海军主力舰建造情况

从上表中的数据可以明显看出，苏联在这场造舰竞赛中起步较晚。不过，考虑到苏联在1945年后取得的成就，其大规模造舰计划未必就是不切实际的。比如，1938年时苏联的钢年产量为1800万吨，而英国为1050万吨，日本为700万吨，意大利为610万吨。然而，苏联的第一艘主力舰是在德国大规模造舰工作开始三年后才开工的，基于这些大型军舰的最终开工时间，它们不可能在1941年之前完工。事实证明，苏联是二战期间唯一未能建成主力舰的大国；实际上，苏联也是唯一连此类主力舰都未能下水的大国。

苏联的设计流程

最后，由于后文所涉及的内容大多与苏联23型战列舰的“设计流程”无关，而这种“设计流程”曾被应用于各类武器装备的研发与采购，因此即便“苏联”级战列舰是设计流程彻底失败的典型案例，了解这方面的想法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图8.“苏联”号战列舰施工现场的照片，看上去像是舰底

从理论上来说，苏联的武器装备研发基于“需求推动”模式，即政府或军方确定作战需求，并指示工业界予以满足（与此相对的是所谓的“技术推动”模式）。“技术要求”由上级部门下达给一个或多个设计局，该“技术要求”明确了新型武器系统应具备的性能。设计局会准备一份或多份“技术方案”，其中既包含设计内容，也列明所需资源。如果这份初步设计方案获得上级批准，就可进一步发展为“项目草案”。“工程项目”是武器装备投产前的最后阶段。苏联海军舰艇的官方名称由其工程项目编号决定，而且这些编号长期以来都是保密的。

红色海上巨兽——“苏联”级战列舰

根据红海军1930年颁布的《战斗手册》（BU-30），战列舰被视为海军的主要打击兵力，而当时苏联正在高速推进的工业化似乎为建造战列舰提供了可能性。不过，制约因素不仅在于有限的财政资源，还在于苏联海军理论中的教条主义和极端主义。在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均衡舰队”理论的主要倡导者泽尔维（B. B. Zherve）和彼得罗夫（M. A. Petrov）被贴上了“资产阶级守旧派辩护者”的标签。其中，彼得罗夫曾在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会议上与图哈切夫斯基展开论战，勇敢地捍卫海军免遭大幅削减，但他最终还是被送进监狱并在狱中去世。

在“通过建造大量相对廉价的潜艇、鱼雷艇和水上飞机来保卫苏联”这一错误观念的影响下，所谓“青年学派”的专家们（即海军军官）在这场理论辩论中占了上风。不过，他们的理论并不总是有说服力的：该派系的几位代表出于功利目的，歪曲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海军作战经验，美化了所谓“新式武器”（例如潜艇）的潜力，以此削弱“老派”专家的权威。

图9.“苏联”号战列舰施工现场的近距离特写照片

有时，红海军领导人也会认同这种片面的观点，例如，1933年10月，就连红海军总司令奥尔洛夫，为了安抚最激进的“理论家”亚历山德罗夫（A. P. Aleksandrov），甚至要求“在报刊上撕开其伪装的面纱”并“下架”由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出版的《英美海军竞赛》一书。该书的作者之一是当时担任工农红军海军副监察员的斯米尔诺夫，他在书中大胆且客观地描述了战列舰在舰队中的地位，亚历山德罗夫将此视为“对党的海军建设工作路线的攻击，打击了官兵对装备的信心”。

值得注意的是，在1931年10月，即红海军对“蚊子舰队”的热情依然高涨之际，列宁格勒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的一群工程师却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有必要建造大型军舰；他们向行业领导层提交了一份备忘录，其中指出，有必要着手开展准备工作，包括确定所要建造的舰型、制定设计方案、巩固基础设施以及招募设计师和工人。签署该文件的许多人后来都参加了“苏联”级战列舰的设计工作。正如他们预判的那样，到20世纪30年代中期，红海军总司令奥尔洛夫、其副手卢德里（I. M. Ludri）以及重工业人民委员会造船管理局局长穆克列维奇，都已经认识到建造大型军舰的重要性。

由布热津斯基领导的造船管理局下属的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TsKBS-1）在1935年取得了丰硕成果。在一系列具有前瞻性的设计研究中，他们敲定了六种战列舰方案，标准排水量从4.3万吨到7.5万吨不等。在此基础上，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总工程师里姆斯基-科萨科夫（他前不久还担任过苏联海军军训总部副部长）编制了一份总规范汇编，布热津斯基于1935年12月24日将该文件提交给苏联海军领导层和重工业人民委员会造船管理局。造船管理局则在1936年2月21日向波罗的海造船厂发出了关于拟议的“太平洋舰队23型战列舰”初步设计方案的首份要求，但该要求需根据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提出的方案进行修正。

图10.工人们在“苏联”号战列舰的舰体结构中进行施工作业的近距离特写照片

海军总司令奥尔洛夫认为，对苏联海军而言，标准排水量5.5~5.7万吨和3.5万吨（而非4.3万吨）的战列舰设计方案“颇具吸引力且切合实际”。1936年5月13日，奥尔洛夫给其副手卢德里一级分舰队级指挥员（实际相当于海军中将）下令，要求其向海军船舶设计科学技术部（NIVK）及工业部门下达“明确指示”，为所选方案制定“大型军舰的最终设计草案”。至于初步技术要求则是在苏联海军造船总局局长、二级分舰队级工程师（实际相当于海军少将）阿利亚克林斯基（B. E. Aliakritskii）的领导下制定的，并于1936年5月15日由卢德里予以确认。

建造两种型号战列舰（大排水量型和小排水量型）的理念，是基于不同作战海域，即开阔的太平洋与狭窄的波罗的海和黑海之间的差异。制定技术要求的专家们首先从实现军舰的最佳性能指标出发，这些性能指标由当时的工业技术水平及上一场战争和军事演习的经验所决定。不过，在设计之初，具体设计工作深受外国经验以及1922年《华盛顿条约》、1930年《伦敦条约》及1936年《第二次伦敦条约》所规定的排水量限制的影响，尽管苏联方面并未正式参加这些条约的谈判。海军总司令奥尔洛夫倾向于降低太平洋舰队首艘战列舰的排水量和主炮口径，而对于第二艘战列舰，他选择了类似法国“敦刻尔克”级和德国“沙恩霍斯特”级的设计理念，即建造一艘尺寸相对较小但航速较快的战列舰。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提出的将“大排水量型”战列舰的全部三座主炮塔均布置在舰体前部（仿照英国“纳尔逊”级战列舰）的方案未被采纳。最终，海军方面选择以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的草案为依据，该方案将两座三联装炮塔布置在舰首、一座三联装炮塔布置在舰尾。1936年8月3日，海军总司令奥尔洛夫批准了“A”型战列舰（23号项目）和“B”型战列舰（25号项目）的技术要求，这些要求是由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和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通过竞标的方式提出的。

图11.苏联海军对战列舰的初步技术要求

为应对这种特殊情况，正如奥尔洛夫和穆克列维奇于1936年8月21日所确认的那样，相关工程项目的设计工作是在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第4设计局）局长斯捷潘诺夫、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局长布热津斯基，以及负责监督设计过程的海军代表之间的紧密合作下开展的。在苏联海军造船总局局长、二级分舰队级工程师阿利亚克林斯基的总体领导下，苏联海军各参与设计建造工作的科研院所的负责人被赋予了审查职责，其中二级军事工程师（相当于陆军准将）利别尔（E. P. Libel）被任命为“A”型战列舰的主要审查人。

1936年11月，苏联海军造船总局（局长为前面提到过的阿利亚克林斯基二级分舰队级工程师）审议了“A”型战列舰和“B”型战列舰的项目草案，以及审查人员和海军船舶设计科学技术部（NIVK）提出的意见。最终，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提出的方案（标准排水量4.59万吨）因其思考更加周全，被选定为红海军首艘战列舰的总体技术方案，不过该方案还包含一些修改，这些修改已于1936年11月26日由奥尔洛夫确认——例如，由于满载吃水深度增加至10米，全舰排水量增加至4.6~4.7万吨左右，同时考虑了加强水平装甲甲板和舰首装甲防护的方案。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则被确定为负责提供“B”型战列舰的总体技术方案，该方案基于该局此前提交的一份标准排水量3.09万吨（满载排水量3.78万吨）的战列舰初步设计方案。

图12.对“A”型战列舰和“B”型战列舰的技术要求

根据1936年7月16日的一项政府法令，海军造船总局于1936年12月3日与重工业人民委员会下属的造船管理局签订合同，为苏联海军建造八艘战列舰，这些战列舰计划于1941年前入列服役。其中，计划在列宁格勒建造两艘23型战列舰（由波罗的海造船厂建造）和两艘25型战列舰，在尼古拉耶夫建造四艘25型战列舰。这一决定进而导致了苏联第二个五年计划（1933~1937年）中造船计划的调整：战列舰被纳入其中，而此前并未将战列舰列入计划。不过，加强舰队战斗力的新造舰计划在实施过程中遇到了严重阻碍，其中部分原因在于为确保设计和建造成功而必须进行的试验规模巨大，包括锅炉的准备工作、水下防护试验舱的准备、装甲板的准备、涡轮主机舱和锅炉舱的全尺寸模型制作，以及对水平甲板装甲、进水、损管系统和空调系统等受炸弹和炮弹冲击效果的测试。在这些当中，又以主炮系统和大功率涡轮主机装置的研制问题最为复杂。

1937~1938年的“大清洗”使红海军和苏联造船工业陷入混乱，而前述所有那些困难都必须由这支陷入混乱的队伍来应对。几乎所有参与未来战列舰选型和设计的人员都成了清洗的受害者。不过，即便没有这场变故，鉴于合格军官和工程师的匮乏，设计和建造情况恐怕也会十分艰难。无论如何，在整个1937年，红海军没有开工建造任何一艘规划的战列舰，甚至就连项目要求也发生了重大变化：25号项目被放弃，后来其被改为一型战列巡洋舰（69号项目，即“喀琅施塔得”级）。1937年8月至9月，红海军新任领导层（海军总司令为一级舰队级指挥员维克托罗夫，其副手为二级舰队级指挥员加列尔）重新修订了之前的十年造舰计划。新方案计划建造6艘“A”型战列舰和14艘“B”型战列舰，而非原先的8艘和16艘。然而，即便是这一缩减后的计划也未获得苏联高层批准（新方案由伏罗希洛夫元帅于1937年9月提交给国防委员会）。

图13.战时德军的一张航拍照片，左下方为列宁格勒那艘尚未完工的“苏联”号战列舰的舰体，中央偏右侧是一艘“夏伯阳”级轻巡洋舰（68号工程）的舰体，最边上是涅瓦河

尽管这个十年造舰计划实施起来困难重重，但苏联政府还是于1938年8月13日至15日决定修改“23号项目”的技术标准，将标准排水量从4.6~4.7万吨增加至5.5~5.7万吨，增设改进型装甲板和整体防护，并取消舰尾的两座100毫米火炮炮塔。排水量的增加反映了强大火力、有效防护力与高速性能之间的必要综合，这表明1936年提出的5.5~5.7万吨这一排水量要求是合理的。与此同时，第17中央设计局（TsKB-17）收到了针对拟议中的“B”型战列舰（64号项目）的技术标准修订要求，其中包含为军舰安装14门356毫米口径主炮的要求，由二级分舰队级指挥员（相当于海军少将）斯塔维茨基（S. P. Stavitskii）领导的委员会提出。23号项目和64号项目均建议采用一系列标准化的装备，如6.7万马力的齿轮传动涡轮主机组（在瑞士布朗-勃法瑞公司的技术协助下研制）、152毫米和100毫米副炮，以及苏联自行研制的四联装37毫米高射炮。

1937年11月，苏联海军造船总局审查了23号项目（该项目由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局长格劳尔曼和总工程师奇利金负责）的技术资料。1937年12月，第17中央设计局局长杜比宁（N. P. Dubinin）和总工程师尼基京（V. A. Nikitin）向造船管理局提交了64号项目的设计方案。不过，这两份方案均因不符合要求而被驳回。对于23号项目（标准排水量57825吨，满载排水量63900吨），仍有大量未解决的问题，包括主机、副炮和高射炮炮塔、舰底防护以及未能通过轰炸试验的装甲系统。64号项目设计方案的缺陷在很大程度上源于设计要求——该方案设想建造一艘战斗力相对弱一些的军舰，打算通过“与编队中的其他舰艇协同作战”来完成任务。其武器配置（9门356毫米主炮、12门152毫米副炮、8门100毫米高射炮、32门37毫米高射炮）及性能参数（356毫米主炮计划采用重750公斤、初速860~910米/秒的炮弹），再加上29节的航速，将导致“B”型战列舰无法在与同类型外国战列舰的一对一交战中获得战术优势。此外，为满足该舰在防护方面的严苛技术要求，设计师们付出了艰苦努力，导致其标准排水量增至近5万吨，这也导致苏联海军造船总局希望将排水量降至4.5万吨的愿望未能实现。1938年初，“B”型战列舰项目被取消。

图14.原文给出的“苏联”级战列舰线图

图15.原文给出的“B”型战列舰外观草图

1938年2月，新成立的海军人民委员部（NKVMF）领导层（海军人民委员斯米尔诺夫和海军总参谋长加列尔）决定仅保留一种战列舰型号，且该型号的性能必须尽可能强大。红海军1938~1945年的造舰计划中包括建造15艘“A”型战列舰。这一长期造舰计划及其后续修正方案均已提交给斯大林、莫洛托夫和伏罗希洛夫，但均未获得正式批准。

1939年8月，红海军领导层决定在1948年1月1日前将战列舰舰队规模扩大至15艘，其中6艘分配给太平洋舰队，4艘分配给波罗的海舰队，3艘分配给黑海舰队，2艘分配给北方舰队。如此大规模的造舰计划显然超出了苏联造船工业的能力范围。直到1940年7月，海军人民委员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才向苏共中央委员会提交了海军方面第三个五年计划（1938~1942年）的纲领，该纲领是根据1940年1月9日国防委员会的决定，与造船工业人民委员部合作制定的。该纲领提议，在1938~1942年间建造六艘23型战列舰，但其中没有一艘计划在1942年1月1日前交付舰队。

图16.黑海沿岸的尼古拉耶夫落入德军之手后拍摄的未完工的“苏维埃乌克兰”号战列舰的舰体照片

在苏联的第三个五年计划（1938~1942年）期间，造船工作实际上是由国防委员会的各项计划所控制的，其中包括每年的“舰艇建造计划”。在最终技术方案尚未获得批准的情况下，23型战列舰首舰“苏维埃联盟”号（舰体编号299号）于1938年7月15日在波罗的海造船厂开工建造，建造工作由穆奇金（N. F. Muchkin）负责；二号舰“苏维埃乌克兰号”（舰体编号352号）于1938年10月31日在黑海沿岸的尼古拉耶夫开工建造；三号舰“苏维埃白俄罗斯号”（舰体编号101号）和四号舰“苏维埃俄罗斯号”（舰体编号102号）分别于1939年12月21日和1940年在白海沿岸的莫洛托夫斯克（今俄罗斯北德文斯克市）开工建造，耶尔莫拉耶夫（P. S. Ermolaev）和基里洛夫（A. P. Kirillov）分别负责尼古拉耶夫和莫洛托夫斯克两地的建造工作。

有意思的是，1938年7月6日，即距离第一艘“苏联”级战列舰开工铺设龙骨前仅九天，1937年开始洽谈的《苏英海军协定补充议定书》在伦敦签署。根据该议定书，“苏联”级战列舰的最大标准排水量可从3.5万吨增加至4.5万吨。23号项目技术方案的编制人员在1938年秋进行下一轮审查时，将说明书的大部分篇幅用于探讨一艘标准排水量为5.85万公吨（5.76万英吨）的战列舰。采取相应的外交欺骗措施是必要的：海军人民委员部通过外交人民委员部（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内务人民委员部，即苏联秘密警察的监督下）通知英国方面称，两艘标准排水量4.5万吨的战列舰已于1938年开工建造，这一消息也出现在了1939~1940年间的外国参考出版物中。

图17.在尼古拉耶夫被德军占领期间，从未完工的“苏维埃乌克兰”号战列舰的舰体内向舰首方向拍摄的照片

“A”型战列舰的最终技术方案直至1939年5月13日才经国防委员会特别法令批准。波罗的海造船厂设计局总工程师奇利金，以及工程师阿什科（V. V. Ashik）、格涅辛（B. Ia. Gnesin）、涅加诺夫（V. I. Neganov）、塔格耶夫（L. V. Tageev）等人参与了该技术方案的起草工作。红海军和苏联工业部门的领导，如二级舰队级指挥员（相当于海军上将）伊萨科夫（I. S. Isakov）、捷沃希扬和卡冈诺维奇（L. M. Kaganovich）等负责协调工作并主持试验。该技术方案确定的基本要素和指标如下：标准排水量59150吨，满载排水量65150吨；全长269.4米，水线长260米；最大舰宽38.9米；满载吃水10.4米；初稳性高（GM值）3.4米；主机系统包括六台管式蒸汽发生器（锅炉）、三台冲动-反作用式汽轮机（每台由两座锅炉供应蒸汽），配备三根主轴和三具螺旋桨，总功率20.1万马力，在强制通风工况下功率可达23.1万马力并维持两小时，两种情况下最大航速分别为28节和29节；满载燃油储备5530吨，可保证军舰在14~14.5节的经济航速下确保达到最大9000公里的计算航程；全舰配备两具舷外舵、两具中线舵、一具13吨的备用锚和一具4.5吨的艉锚。

“A”型战列舰的武器配置如下：三座三联装炮塔共装备9门406毫米主炮（炮弹重1105公斤）；12门152毫米副炮，安装在六座双联装炮塔中；8门100毫米远程高射炮，安装在四座双联装炮塔中；外加32门37毫米近程高射炮，安装在八座四联装炮塔式炮架中。406毫米主炮最大射程确定为248链（45354米），152毫米副炮在最大仰角时射程可达170链（31090米）。火控系统包括射击指挥仪、稳定式远程防空火控仪和近程防空瞄准具，每种类型的火控设备均设有中央控制室；大口径主炮炮塔内还将安装12米测距仪和火控计算机。

舰尾将安装一具弹射器，全舰共计划搭载四架KOR-2型水上飞机，其中两架可容纳于机库中。舰上还将装备两套主扫雷具和两套备用扫雷具、三套发烟装置、四台900毫米探照灯和四台450毫米信号灯。通信设备包括代号分别为“飓风”“暴风雨”“和风”“斜坡”和“锚地”的无线电系统、一套舰内电铃系统、一套无线电中继系统、舰内电话和气动语音电话系统。

图18.一架德军飞机于1941年7月航拍的尼古拉耶夫市第198船厂（位于马尔蒂造船厂以南）内的苏联舰船，其中最下面标号“1”的是“苏维埃乌克兰”号战列舰的舰体，标号“9”和“2”的分别是68型轻巡洋舰“伏龙芝”号和“奥尔忠尼启则”号

装甲和水下防护方面，“A”型战列舰被设计为能够承受406毫米炮弹的射击、500公斤炸弹的轰炸，以及战斗部威力相当于750公斤梯恩梯炸药的鱼雷攻击。主装甲带采用垂直安装方式，厚375~420毫米，延伸到上甲板（厚度为155毫米）上方，后者也兼作主水平装甲甲板；水平防护可以得到一层50毫米厚的中央装甲板的补充（防破片）。

在第一座主炮炮塔前方，上甲板装甲厚100毫米，而艏楼甲板厚25毫米。在舰首，水线处的装甲带厚度减至220毫米；而在舰尾，水线处的装甲带厚度则减至130毫米。舰体的垂直防护包括厚度为50毫米至365毫米的舷侧装甲。装甲带最前面装甲厚425毫米，前部纵向隔壁厚度为220毫米，司令塔装甲厚75毫米，为指挥人员提供保护。舰体中部（第64号肋骨至第153号肋骨）的水下防护采用的是意大利人设计的“普列赛”（Pugliese）式防鱼雷系统，该系统在舰中部宽度超8米；舰尾（第153号肋骨至第170号肋骨）则采用了所谓的“美国式”水下防御系统，该系统基于由扁平的舷隔舱壁分隔的实舱与空舱相结合的设计。

根据1937年秋季由萨莫伊洛夫（K. I. Samoilov）海军上校领导的委员会确认的首份舰艇人员编制表，“A”型战列舰的舰员编制为1664人。1939年至1940年间（即军舰正式入列前）舰员编制人数较少，他们是所谓的“骨干舰员”。

图19.“苏联”级战列舰的舰员配置情况

舰员分为指挥部、政治部、六个分队（包括航空分队）、三个部门（化学、医疗、后勤）以及舰长办公室和乐队。其中人数最多的是炮术分队：仅炮塔中的一门406毫米主炮就配备有多达108名炮手。高级指挥员和其他军官可住单间舱室，士官和水兵则住在设有固定铺位的舰员舱内。

就攻防武器装备而言，“苏联”级无疑要优于1932年至1941年间建造的英国、德国、意大利和法国战列舰。在“苏联”级之后出现的美国“衣阿华”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5.8万吨，在火力和防护方面可与这艘苏联战列舰相媲美，但航速更快（33节），不过在水下防护方面要逊色于“苏联”级。日本建造的吨位更大的“大和”级战列舰（1937~1942年间建造，满载排水量72809吨）和美国的“蒙大拿”级战列舰（1944~1945年间计划建造，未完工，满载排水量70500吨）拥有更强大的火力配置：前者装备9门460毫米主炮，后者装备12门406毫米主炮；纳粹德国的“H”级战列舰（1939年开工，满载排水量6.8万吨）同样未完工，原计划装备8门420毫米主炮。

“苏联”级战列舰最令人印象深刻之处在于其装甲和水下防护，这两方面设计周密且全面；此外，其大口径主炮在射程和毁伤威力方面也超越了1941~1945年间所有其他国家的战列舰主炮（日本“大和”级战列舰的1460公斤炮弹除外）。不包括炮塔装甲在内，“苏联”级战列舰的装甲总重量为2.4万吨（作为对比，“大和”级战列舰为21266吨，“俾斯麦”级战列舰为17540吨）。

图20.“苏联”级战列舰原本计划将得到另一型主力舰——“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的支援和补充。照片所示为尼古拉耶夫被德军占领期间，二号舰“塞瓦斯托波尔”号未完工的舰体停放在第200船厂船台上的情景

然而，虽然在各级部门的督促下，“苏联”级战列舰的建造速度不断加快，但仍落后于计划，尤其是在1939年：当年秋季已显而易见，部分次级工厂（首艘舰共有122家次级工厂负责子系统生产工作）未能妥善履行交货职责，尤其是作为整个建造过程中进度最慢的部分，主汽轮机的交付合同尚未签署。进展最迅速的是舰体、装甲和主炮，其中首批406毫米主炮于1940年在试验场成功通过了测试。

到1940年秋，海军人民委员部已认定“苏联”级战列舰的建造工作无法实现原定的进度目标，整个计划必须缩减（按1939年的价格计算，单艘“苏联”级战列舰的成本已高达11亿卢布）。根据1940年10月19日的法令，后续该级舰的开工计划被取消：“苏维埃白俄罗斯”号的建造被取消，但“苏维埃俄罗斯”号的建造速度则被加快。除“苏维埃白俄罗斯”号以外的三艘舰确定了新的下水日期，但均因苏德战争爆发而未能完工。

图21.“苏联”级战列舰的建造完工情况

1941年8月尼古拉耶夫被纳粹德军占领之时，“苏维埃乌克兰”号的施工舰体仍停放在该市造船厂的下水滑道上；而原本用于建造其他几艘“苏联”级战列舰的材料被迫转用于建造驱逐舰、潜艇和小型快艇，以及生产陆军和空军所需的武器装备。根据1941年7月10日苏联国家国防委员会的法令，23型战列舰的建造工作被叫停，尚未完工的舰体被封存。根据1941年9月10日海军人民委员的命令，“苏维埃联盟”号、“苏维埃乌克兰”号和“苏维埃俄罗斯”号被从红海军舰艇名录中除名。在列宁格勒保卫战期间，未完工的“苏维埃联盟”号的舰体装甲板被拆下用于修筑防御工事。战争结束后的1949年年中，这艘未完工的战列舰舰体在下水后很快被拆解，其中部分用于各种测试。其余几艘“苏联”级战列舰的舰体则直接在船台上被拆解。

苏联海军首批战列舰型号的研发并不仅限于23号项目。在“苏联”级战列舰开工铺设龙骨后，对未来改进型的设计工作也立即展开。1939年2月5日，海军人民委员部报告了为在美国订购一艘战列舰而准备的技术要求，但出于政治原因，该计划最终未能实施。1940年3月，海军总参谋长加列尔上将批准了改进型23型战列舰的技术要求，为此，红海军和苏联造船工业领域的专家们相继提出了23-比斯型战列舰、23-NU型战列舰以及24型战列舰等项目，而且这项工作在二战期间仍在继续。对23型战列舰的主要改进之处在于加强了舰底的防护、强化了防空武器装备。

图22.1939~1945年间苏联战列舰的技术要求

1945年初，海军人民委员库兹涅佐夫上将成立了一个特别分设委员会，负责起草新型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战役战术规范。库兹涅佐夫任命已升任海军中将的斯塔维茨基担任该分社委员会主席，他们审议了规范的各种方案，但这些方案最终因各种政治、经济和军事原因未能付诸实施，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原子弹的问世，这迫使人们重新审视重型装甲火炮战舰在未来海战场上的作用。不过，尽管“苏联”级战列舰的建造工作最终未能完成，但它们还是在苏联造船工业的发展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具有不可磨灭的地位。

附：“苏联”级战列舰的若干结构

下图是“苏联”级战列舰不同部位的装甲厚度（单位：毫米）、舰体横剖面图和舰体结构示意图，其中数字序号分别代表：1.弹射器；2.KOR-2型水上飞机；3.水上飞机吊放起重机；4.406毫米主炮炮塔；5.主炮射击指挥仪；6.四联装37毫米高射炮；7.副炮射击指挥仪；8.100毫米高射炮炮塔；9.152毫米副炮炮塔；10.前部司令塔；11.柴油机舱；12.发电机舱；13.406毫米主炮弹药库；14.406毫米主炮弹药库；15.主炮火控中心；16.前中央导航所；17.轮机舱值班室；18.锅炉舱；19.152毫米副炮弹药库；20.152毫米副炮火控中心；21.100毫米高射炮弹药库；22.陀螺罗经室；23.涡轮发电机舱；24.涡轮主机舱；25.操舵室

图23.“苏联”级战列舰的舰体结构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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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6. 夭折在船台上的红色巨兽①：“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