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校馆弦歌】
在清华园，无处不可读书。而图书馆，更是一代代清华人的精神家园。
杨绛深情地说：“我在许多学校上过学，最爱的是清华大学；清华大学里，最爱清华图书馆。”季羡林真切地讲：“我一想到清华图书馆，就有一种温馨的回忆，我永远不会忘记清华图书馆。”彭桓武则把清华大学图书馆比作阔海：“任凭青年之我在其中做各式的鱼跃，如鱼得水，是幸福，是享受，也是养育。”
初秋时节，记者跟随清华大学图书馆馆长金兼斌的脚步，自老馆拾级而上，寻访这座百年图书馆的文脉书香。
推开厚重铜门，穿过门厅，百年光阴仿佛凝滞。金兼斌侧身，指向一处不甚起眼的入口。只见半透明的玻璃地板向纵深铺展，映着两侧钢制书架，人行其上，仿佛踏入一片凝固的云。
“走在云彩上”——这是几代清华人共有的记忆。1929年，钱锺书入校后立下“横扫清华图书馆”的宏愿，所指正是这处“玻璃书库”。百年间，历经沧桑变故，玻璃地板与贯穿三层的钢制书架竟得以幸存，上下运书的滑轮书斗仍可运转如常。架上陈列着旧藏西文古籍，仍沿用当年的杜威分类法编目。百年前的图书馆风貌，完好留存至今。
“这里是清华图书馆的文脉源头。老馆的阅读空间一直向学生开放，桌椅仍存旧时风貌，先辈学者寻书静读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金兼斌说。
自玻璃书库出来左转，便是老馆二层的清华文库阅览室。拱形窗户、大理石墙面、嵌入式书橱，一百多年前的样子原封未动。1933年暑假，23岁的曹禺便是每日坐在这里，撰写了中国现代话剧的开山之作《雷雨》。书橱里，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赵元任、朱自清、冯友兰、费孝通、梁思成、林徽因……一代代清华学人的著作层层排列，近3万册藏书垒成一部立体的清华学术史。
“今年，这间百年老阅览室已升级为集文献阅览、学术沙龙、主题展览于一体的多功能文化共享空间。”金兼斌说。循着目光望去，青年学子们正坐在大师们曾端坐的位置上，埋首苦读。窗外树影婆娑，阳光斜落在桌角，恍若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何止是知识学习的宝库，更是精神滋养的家园。
阅览室旁，两间“大师书屋”各守一隅，向师生与公众敞开门扉。步入钱杨书屋，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座。书桌上，杨绛习字的笔墨纸砚一如旧置，书柜陈列着她与钱锺书捐给母校的藏书，屋内家具，均取自二人三里河故居的客厅与书房。自2009年起，杨绛陆续将家藏珍品捐赠母校。
隔壁的杨振宁书屋，则原样复原了他在高等研究院的办公室，静静留存着杨振宁求索真知的科研岁月。展柜内，陈列着他与邓稼先的往来书信。一旁，一份学生评教表格外动人。2004年，82岁的杨振宁坚持站上讲台，为清华本科生讲授大学物理。评教纸上，学生写下心声：“听杨先生的课受益匪浅”“从他身上不仅学到了物理，还看到了一个真正物理大师的人格”……岁月无声，风骨留痕，方寸书屋让大师风范可触可感、代代相传。
循径深入馆区，更为多元、开放、现代的文化空间次第铺展。百年图书馆从未囿于典籍典藏与学人遗存，而是不断打破边界、丰富业态，让书香延伸出多元立体的文化生命力。
持续迭代智慧服务体系，AI导航助手引路入馆，AI阅读助手为图书“画像”，开放学术资源平台OpenSign则整合超过1000万篇全球开放获取论文……静态馆藏变为随时可及的云端资源。
跳出传统静态阅览模式，70余场“真人图书馆”常常一座难求，院士教授、校友名家化身“一本本打开的书”，与学子交流做人做事做学问的方式与方法。
“图书馆不仅是藏书阅书的物理空间，更是承载大学精神、滋养青年成长的文化坐标。”金兼斌说，这座跨越百年的精神家园，将始终以开放包容的姿态，守护文脉、哺育学人，让读书之风生生不息，让求知之路薪火相传。
（记者 邓晖 李娜）
(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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