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单女当牛马，能把磨盘全拉塌

写一个前些年工作中遇到的真事，故事太长，一期写不完。

回忆如能下酒，那必是一场宿醉。

当时我是部门负责人，部门里有个策划，三十五六岁的女生，单身，姓熊，我们都叫她小熊。

小熊每天上班都像刚从被窝里揪出来的睡眼朦胧，一副大器免成的丧感；

长发从不打理，全凭睡眠的自然创意，不是随手一扎，就是随意一披。

夏天总喜欢穿个松垮的红色过膝大裤衩，问的话，回复就是一句：有小鬼缠我，辟邪。

上班间歇，小烟一叼；下班时候，小烧一倒；

熬夜刷小X书，那是每日必修，反正是劝不动自己疲惫的DNA。

有次，一个金额不小、甲方关系很到位的项目涉及续签，

甲方负责领导已经承诺过，之前的合作很顺利很省心，不需要走竞标，

直接提交续签的合作方案，甲方相关各部门走遍流程，签字即可。

当时负责的项目经理把续签方案的制作交给小熊，同时反复叮嘱续签的重要性。

项目经理，小眼睛、有些驼背，脖子前倾严重，有次公司团建，他戴了个红色的发带，

同事们都戏称他是忍者神龟里的拉斐尔，他也是个有趣的人，真就把英文名改成拉斐尔。

小熊手里并没有其他大项目，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续签方案。

期间每周例会，我都会过问这个项目的进展，无论是周报还是会上，小熊的回复都是“方案撰写中”。

我也曾叮嘱”拉斐尔”，这个方案不能出问题，让他盯紧方案的进程。

”拉斐尔”觉得小熊是老员工，这点职场责任心不可能没有。

当然，我肯定认可”拉斐尔”的观点。

时间到了给甲方汇报的当周，我跳过”拉斐尔”，单独询问小熊方案的进展情况，

小熊仍旧非常淡定的说：还在写。

这次，我不信她，让她把方案发我看下，无论写到哪个步骤，不完整也没事。

当我打开方案后，从头到尾快速过一遍，直接傻眼。

这就是套了个过往的模板，里面的数据没有更新，各种表格没有做，分析内容空着……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没写。

我马上发给”拉斐尔”，”拉斐尔”看过直接跑过来，

我看他鼻尖见汗，他非常清楚，事情要糟。

召集项目组所有人临时开会，没有指责谁，没有批评谁，直奔主题，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把续签方案完成。

原本是小熊的一些工作，让设计、文案都承担一些，

她最急迫需要做的是，把之前合作年的所有数据整理和分析。

我问她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她有些事不关己的说：现在不知道，今天下班才知道。

我摇摇头说，不行，数据很庞大，现在得工作量细化倒计时，没几天了。

她还是那副不着急的口吻，淡淡地说：今天下班前做完。

我又摇摇头，没说什么，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项目组所有人，都暂停手里的其他项目，全力以赴赶工续签方案。

只有小熊，她慢悠悠地按着键盘，像个不熟悉钢琴的女生在挑选新钢琴。

别人恨不得去厕所都小跑的时候，她端着咖啡杯在咖啡机前一边悠闲喝着，一边发呆。

下班时候，我和”拉斐尔”一起去查看她的进度，她拒绝，直接说：你们该下班下班，我今晚加班。

我听到”拉斐尔”长出一口气，确实不少人属于晚上出活的那种，尤其在策划里常见。

但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可人家罕见地态度这么积极，作为部门领导，我没法再说什么，以免影响士气。

晚上，我和”拉斐尔”加完班打卡出门，互相道别，还未走远，就听”拉斐尔”在不远处狂喊我的中文名。

他从未喊过我的全名，听到他这么着急喊我，心里狂念不好，但尽量保持镇定，看着他小跑过来，我也快步迎过去。

他拿着手机让我看，屏幕是一个微信群，续签项目的工作群。

最后一条内容是小熊发的，因为她的头像太有特点了，让人过目不忘。

她的内容是，今天累病了，明天开始先请病假三天，明天补医院的病假条。

我和”拉斐尔”盯着手机屏幕，又互相看看，几秒钟后，”拉斐尔”勉强说出一句：这是下午咖咖啡喝太多，过敏了？

我说，你赶紧给她打电话，把方案和数据要来，别指望她了，明天我来写吧，你辅助数据分析。

电话打了三个，不接，然后就关机了；

微信自然没法关机，但无论是消息还是语音，都没人答复。

有人永远不知足，有人永远不在乎；

小熊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一段时间后，我们重提此事，”拉斐尔”说，想提前走的饭局，就多喝咖啡，这样瞬间就能获得尿遁buff。

在没有全部数据的情况下，我们两天紧急拼凑出来一个方案：

轻数据，重分析，总体来说，就是自说自话的胡扯。

汇报那天，”拉斐尔”说实在没脸跟客户讲这个方案，自己脸皮太薄。

我点点头，说：行，我向来不要脸，脸乃身外之物，我来讲。

给甲方提案时候，坐着，不说话，是最舒服的，“拉斐尔”今天是最爽的乙方。

我特意把城墙厚的脸皮认真加固下，坦然自若的讲完方案，

最后提醒甲方几位领导，有什么地方讲的不清楚，我可以马上补充。

其实，我知道，甲方负责的领导，全程都是一副“你tm是不是不想续了”的表情看着我。

作为负责领导，他没表态，其他领导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象征性地问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

散会时，甲方负责领导单独叫住我，“拉斐尔”想跟我共进退，被甲方领导一个眼神请出去。

甲方领导目送“拉斐尔”出去后，扭头盯着我看了两秒，直接就问：嫌金额小，不想续了？

城墙厚的脸皮也有不得不掉渣的时候，

我尽可能掩饰尴尬地说：哪能呢……

然后编了个自认为说得过去的理由：数据库有病毒，数据下载不全，这几天技术全力解决这件事。

甲方领导现场翻了个白眼，轻哼道：千年虫呗，要不是熊猫烧香？

这时候，城墙厚脸皮不掉渣，理直气壮的笑道：嗐，指不定是它俩谁的迭代升级版呗。

万幸的是，因为服务了两个合同期，商务关系自然过硬；

甲方领导内部协调，给我们一次补充汇报的机会，我们自然利用这次机会过关续签。

续签的过程不是重点，重点是小熊的下落；

我们给客户补充汇报结束，她的病假也休完，

当一个人舍弃尊严的时候，就是她无敌开挂的开始。

果然，放假是牛马们最好的医美。

回到公司，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气色俱佳的小熊交给公司一张病假条，

病假条只有“医生”签字，没有医院的章。

这种DIY的“病假条”，公司自然不认。

我和”拉斐尔”单独找她谈话，

谈话内容是之前项目的询问和后续工作如何调整，甚至我们都没提DIY“病假条”的事，

同为打工牛马，我俩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人力部门会去处理。

结果，小熊的回应始终保持在优雅讽刺与礼貌阴阳之间切换，

聊到一半，直接站起来，在我俩一脸懵逼的表情中，离开会议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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