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门,香港的天空灰得温柔。局部阵雨落在伞面上,像有人轻轻敲着一面小鼓。气温二十六度,湿气却让体感到了二十八度,风里没有盛夏那股咄咄逼人,只留下一点黏、一点润,还有白露之后若隐若现的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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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陈姨正在收晾在外面的毛巾。她抬头看看天,又笑说:“今日落雨,唔使浇花啦。”花盆里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昨天还沾着尘,今天已经像新长出来一样。原来自然从不催促谁,它只是一遍遍告诉我们: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
我们总想把日子安排得滴水不漏,何时出发,何时抵达,连快乐都恨不得定好时程。可季节偏偏不受安排。你以为白露一到就该满城清凉,香港却还有阵雨,还有80%的湿度;你以为太阳藏起来,一天便少了几分明亮,转角却闻见糖水铺飘出的姜汁香。
我也曾不太喜欢下雨。鞋边湿了,头发潮了,等人的时间似乎也被拉长。可今天撑着伞走过熟悉的街道,却忽然想把脚步放慢。雨珠沿着屋檐落下,叮咚叮咚,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路边那几盆九重葛仍旧开着,颜色没有因天色而黯淡,反倒比晴日里更沉静。它们不问今天适不适合开花,只在自己的时节里,认认真真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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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尚未到,秋却已经在一些细小的地方落了脚。晚风比前些日子多了一点清,市场里的龙眼渐渐少了,雪梨和蜜柚开始占据显眼的位置。老火汤的香气也从各家的窗缝里飘出来。陈姨说,白露之后,大家不妨少贪一杯冻饮,煮些莲藕、百合,让身体跟着时令慢慢转个弯。
这转弯,不是向岁月认输,而是懂得与自然握手。天热时纳凉,雨来时听雨,起风时添衣。我们不能命令乌云散开,却可以为一把伞留个位置;不能留住每一朵花,却可以记住它盛开时的样子。顺应,未必消极,更像水流遇石,不硬碰,也不停步,只换一个方向,继续向前。
午后雨歇了一会儿。我给自己泡了一盏温热的茶,茶汤颜色浅,入口却有回甘。望着杯口升起的水汽,我忽然觉得,当下并没有那么狭小。它藏在一场阵雨里,藏在一声问候里,藏在一片被洗过的绿叶里。我们认真尝一口当季的茶,认真听完身边的人说话,认真走过脚下这一段路,就是在接受季节递来的礼物。
生活不会天天晴好,但阴晴冷暖本来就是四季写给我们的信。今日微凉,雨声未歇,愿我们都能少一点与天气较劲,少一点与生活硬争;在潮湿的黄昏点一盏灯,在渐凉的日子里煮一锅汤,把眼前的寻常,过成心底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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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露时节,你最想与家人、友友一起分享哪一种当季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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