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连声向战犯们道喜，曾扩情却被吓尿，沈醉出头斥责：你太缺德了！

1959年冬，抚顺战犯管理所内，曾扩情和沈醉等人正坐在屋里闲谈。一名管理员突然推门而入，满脸笑意，连声说道：“恭喜各位，明天或后天就要送各位回去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这些曾经身居高位的国民党将领，没有一个露出喜色。曾扩情更是脸色惨白，身体一软，几乎坐到了地上。沈醉盯着管理员，忍了半天，终于骂道：“你也太缺德了！”

管理员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原来，在国民党旧式监狱里，管理员若对死囚说“道喜”，往往意味着即将执行死刑。“送你们回去”这句话，在他们听来，便是送回原来的牢房，等待处决。

沈醉越说越气：“既然明后天才处决，为什么现在就告诉我们？让大家多过两天安生日子不好吗？”

管理员这才大笑起来，解释说，他们并不是要被处决，而是要搬到新的住处，接受集中学习。房间已经重新粉刷，每人都有床铺，伙食也会改善。这句“道喜”，指的是待遇改变，并非性命到头。

虚惊过后，众人才慢慢缓过神来。曾扩情低头一看，裤子已经湿了。这个细节传开后，成了管理所里一桩令人哭笑不得的趣闻。

曾扩情胆小，却并非凶狠之人。他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早年曾在周恩来领导下工作，和蒋先云关系密切，也与陈赓、徐向前等人相识。那时的曾扩情，接触过革命思想，也参与过青年军人委员会的活动。

中山舰事件后，他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这个选择固然与政治立场有关，也和现实处境分不开。曾扩情已经成家，需要养家糊口，还要照顾岳父一家。被撤职后，他很快向蒋介石表明效忠，随后进入黄埔军校同学会系统，成为蒋介石倚重的人。

有意思的是，曾扩情并不是靠战场上的赫赫战功起家，而是凭借人际关系和办事能力获得信任。1928年10月，蒋介石派他前往四川联络地方势力。他带着蒋介石的亲笔信，也带去印有孙中山致蒋介石信件的小册子。

一路上，四川方面对他格外客气。有人迎接，有人馈赠，银元和地方特产接踵而来。曾扩情在四川风光一时，甚至连吴佩孚也曾为他题写对联。那种受人追捧的感觉，使他更加相信，自己已经站稳了位置。

可官场最难测。

刘湘曾希望通过曾扩情向蒋介石争取武器，便发电保荐他担任川军教导师师长。蒋介石得知后勃然大怒，认为曾扩情借自己的名义谋求地方军权。曾扩情被召回训斥，此后逐渐失宠。

西安事变发生后，曾扩情原本想营救蒋介石。张学良却向他说明了扣留蒋介石的缘由，希望他出面讲话，向外界解释事变背景。曾扩情听后认为其中确有抗日因素，便发表了相关讲话。

遗憾的是，这番举动没有得到蒋介石谅解，反而被视为替张学良和共产党说话。曾扩情遭到撤职查办，之后还被关进军统系统的监狱。胡宗南曾替他说情，戴笠在狱中也对他有所照顾，但这段经历已经让他看清了“伴君如伴虎”的危险。

1949年成都解放前夕，胡宗南曾派飞机等候，还送来黄金，希望曾扩情一同撤往台湾。曾扩情没有接受。他对家人说，自己没有杀过共产党，不明白为什么要害怕。随后，他躲进四川广汉一带的寺庙，剃发做了和尚。

解放军找到他时，他竟认真说道：“我已经拜了大和尚为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你们还抓我做什么？”

这份天真让在场人员哭笑不得。工作人员告诉他，出家并不能改变身份，曾经的经历仍需调查。曾扩情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复杂的政治现实想得过于简单。

在管理所劳动期间，他还因为一把铁锹睡不着觉。铁锹损坏后，他主动修好，管理人员表扬了他，他却担心原来使用铁锹的人受到处罚，也怕对方误会自己是在告发。得知只是正常损耗后，他仍观察了很久，直到那位同伴继续帮助自己，才放下心来。

1959年12月4日，中央公布首批特赦战犯名单。随后，曾扩情等人获准离开管理所，并于12月中旬到中南海西花厅见到周恩来。周恩来一眼认出了这位黄埔时期的老学生，轻声叫出他的名字。

曾扩情低着头说，自己曾经跟随周恩来走过一段革命道路，后来却走上了漫长的反革命道路，对不起老师。周恩来没有责骂，只说：“不能怪你们，要怪就怪我当年和你们接近得太少。”

这句话让曾扩情久久无言。周恩来还谈到，黄埔时期不少学生年龄比自己大，自己当老师并不轻松。曾扩情听后笑着说，自己当时已经三十多岁，确实比老师年长几岁。

1961年，周恩来访问欧洲、亚洲多国归来后，曾邀请黄埔一期的李仙洲和曾扩情参加宴会。曾扩情因住在辽宁未能赴宴，但周恩来始终记得他们。后来，曾扩情担任辽宁省政协文史方面的工作，留下了不少回忆材料。

那个在管理员一句“道喜”后吓得失态的老人，曾经也在权力场中风光过、挣扎过，甚至被蒋介石视为亲信。人生转折并不总伴随惊天动地的场面，有时只是一次误会、一间牢房，或一句迟来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