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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思想周报|数据中心与水资源争夺战;暴力的游戏化与“虚无主义极端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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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中心与水资源争夺战

目前美国本土约60%的地区正处于不同程度的干旱之中,是现代纪录中春季干旱范围最大的一次,尤其是东南部与西部严重缺雨少雪,令农田干裂,也加剧了人们对灾难性野火季的担忧。科学家已经证实,化石燃料燃烧引发的气候危机,正在加剧这种干旱的持续时间与强度。

《卫报》记者奥利弗·米尔曼(Oliver Milman)报道了美国人工智能行业在大旱中的一意孤行。卫报的调查分析发现,在809个规划中的数据中心里,有517个恰恰选址在过去一年持续干旱的地区,现有数据中心中也有类似比例地处旱区。


当地时间2026年8月26日,美国鲍威尔湖,这张合成图展示了2016年8月31日(上图)和2026年8月4日(下图)美国第二大水库鲍威尔湖的水位变化。视觉中国 图

蜂拥而至的新数据中心,正以其庞大的用水需求进一步加剧压力:一些大型数据中心为给服务器阵列降温,每天用水量可达500万加仑,相当于5万人的日常用水量。据估算,到2028年,美国各地数据中心的年用水需求将高达730亿加仑,较2023年的约170亿加仑大幅攀升。一项研究估算,以GPT-3为例,模型每处理10到50次中等长度的问答,要“喝掉”(即消耗)一瓶500毫升的水。

杜兰大学水资源法学者克里斯托弗·达尔博姆(Christopher Dalbom)说:“人工智能行业正拼命冲刺以争夺市场主导权,而我们其他人却不得不面对本已干旱地区用水需求的大幅增长。即便没有气候变化,我们也会更强烈地感受到干旱的影响,因为用水需求在不断攀升,要养活更多人口、灌溉更多草坪与农作物。水资源已经不够分配了。如今数据中心又爆发式增长,我认为触及临界点是必然的。”

达尔博姆认为,艰难的抉择恐怕在所难免。他提出,一旦水资源趋于紧张,社会就要权衡优先限制居民企业用水,还是数据中心用水;美国东部历来默认水资源充足,现有法律并未做好应对缺水的准备,不能只要求普通居民节水,却豁免数据中心与能源行业。

谷歌、Meta、微软、亚马逊等公司正斥资数十亿美元建设新数据中心,开发商往往青睐干燥且人口稀少的地区,因为那里土地成本更低、税收优惠更慷慨,干燥气候也被认为对设备腐蚀最小。在犹他州,一座规模是曼哈顿两倍的全球最大数据中心之一,最近在一个持续干旱的县获得批准;在得克萨斯州,两座最大的新数据中心也分别落户于近期饱受干旱之苦的县份。

研究人员预计到2040年,数据中心可能占该州总用水量的9%,得州水资源开发委员会也警告,未来数十年该州将面临用水需求上升、供给下降的双重压力。华盛顿州沃拉沃拉县——亚马逊计划建设数据中心之地——自去年7月以来也持续处于干旱状态,情况与犹他、得州如出一辙。

帮助牧场主追踪用水情况的公司Ranchbot首席执行官安德鲁·科平(Andrew Coppin)说:“牧场主一直被告知要节约用水,而现在却冒出一个几乎能无限制获取水资源的新竞争者,农场主们的担忧是真实且合理的。数据中心眼下是热门话题,但如果要我们只能在周一、周三、周六才能洗澡,我们是绝不会答应的。ChatGPT固然是个不错的工具,但如果非要二选一,大多数人宁愿吃上一块牛排。”

数据中心开发商则辩称,该行业目前的用水量,相较于以农业为主的更大用水户而言仍是九牛一毛。数据中心联盟(Data Center Coalition)副总裁丹·迪奥里奥(Dan Diorio)称,运营商正和地方政府紧密协作,避免项目加重当地供水负担;行业也在落实节水运营方案,联合政府与环保组织开展水源修复再利用项目,是少数主动投入本地水利基建的私营行业。

开发商还辩称,农业灌溉——尤其是沿科罗拉多河一带——才是给关键水源带来最大压力的用水大户;就连高尔夫球场和草坪灌溉的用水量,也超过了数据中心,以此说明数据中心并非“用水元凶”。

他们还称,正以更省水的闭环冷却系统取代传统蒸发冷却。但闭环系统需要消耗更多电力运行,而这些电力大多来自同样耗水的化石燃料发电。Meta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巨型数据中心项目“海伯利安”(Hyperion)就是如此:它虽采用闭环冷却,却仍需10座燃气电厂供电。

Meta方面则表示,将优先考虑现场用水效率,使其用水量低于同一块土地若用于农业所需的水量,海伯利安项目预计每年用水量最高达10亿加仑,取自目前用于农业灌溉的含水层,而非社区饮用水源。

人工智能对水资源的整体影响,其实远不止数据中心本身。今年1月的一项研究发现,到本世纪中叶,全球人工智能扩张所需的额外用水量将高达30万亿加仑,其中数据中心本身仅占4%,电力生产与半导体制造才是耗水大户。主导这项研究的水务科技公司赛莱默(Xylem)首席战略官艾伯特·乔(Albert Cho)说:“对公众而言,数据中心是最显眼的部分,但它们只是全貌的一部分。”

乔认为,与农业等其他大型用水行业相比,数据中心的用水量仍将保持相对较小。他说,在选择数据中心厂址时,“水通常不是首要考量因素”,但“各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之间正逐渐形成一种关于水资源管理重要性的共识”。

公众的反弹情绪之强烈,已促使多个州考虑出台新的限制措施——民调显示,70%的美国人不希望自己居住地附近建有数据中心。加利福尼亚州、密歇根州和爱荷华州正考虑立法,要求运营商定期提交用水报告;南卡罗来纳州和堪萨斯州等地则可能强制开发商采用闭环冷却系统;纽约州的立法者则走得更远,正计划直接对数据中心实施全面禁建。

这种担忧甚至让一贯力挺人工智能产业的特朗普政府感到为难:不少反对声浪恰恰来自保守的农村选民和红州。特朗普此前曾公开抨击抵制数据中心的社区是在选择“落后与贫穷”,但批评者认为,这类项目所能带来的经济效益其实被严重夸大了。该州州长去年曾在深度干旱中呼吁民众“为降雨祈祷”,如今却要向选民保证,这座耗电惊人的新建数据中心不会危及大盐湖。

这种矛盾在犹他州的“Stratos”数据中心项目上体现得格外尖锐。该项目的金主,是曾出演电视节目《创智赢家》、并坚定支持特朗普的加拿大商人凯文·奥利里(Kevin O'Leary)。面对本就因用水过度和气温上升而不断萎缩的大盐湖,奥利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责反对者是“收钱办事的抗议者”。

杨百翰大学生态学家本·阿博特(Ben Abbott)认为,奥利里的表态对项目造成极大负面影响,他对当地民众态度傲慢,该项目已经遭到城乡居民、农民以及环保群体的一致反对,处境十分被动。他警示,大盐湖水位正逼近历史低点,项目庞大的电力与冷却需求会进一步加剧该生态系统的水资源赤字。当下绝非上马该项目的合适时机,西部本就深陷超级干旱,同时社会还在承受过去百年过度用水带来的生态后果。

目前,反对者正试图通过公投推翻县里的批准决定,五名当地居民与一个进步团体也已就该项目提起诉讼。奥利里为项目辩护的理由是,它将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为犹他州农村地区创造就业和税收,同时有助于美国在与中国的人工智能竞赛中胜出。后来,在州议员压力下,他同意缩减项目规模。

这场围绕水资源的对抗,也开始外溢到街头与选举政治中。《雅各宾》(Jacobin)专栏作家莉扎·费瑟斯通(Liza Featherstone)近日撰文,记述了亚利桑那州图森市的一个案例:当地的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DSA)与开发商Beale Infrastructure,围绕一座名为“蓝色计划”(Project Blue)的数据中心展开缠斗。

在这座沙漠城市,水是稀缺资源,也是一项公共事业。开发商原本要求图森市将项目所在地并入市界,以便获得市政供水,结果引发上千人参加公开听证会的强烈反对。图森市议会最终一致投票,拒绝了并入市界的申请。

但胜利并未持续太久:开发商随后转而改用空气冷却,绕开了市政供水这一关,项目仍照常动工。图森DSA联合主席李·齐舍(Lee Ziesche)感叹:“这些科技亿万富翁,就像我们一直了解的资本家一样,愿意牺牲整个社区来换取利润。”

费瑟斯通认为,反对数据中心从根本上是一个阶级议题。这类项目不仅享受着优厚的税收补贴,其激增的电力需求也常被化石燃料企业用作扩建油气基础设施、拖延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的借口,即便眼下气候危机已带来创纪录的高温、风暴与野火污染。

密歇根州州众议员候选人克里斯·吉尔默-希尔(Chris Gilmer-Hill)指出,就算数据中心被要求按其他用户同样的费率纳税,也无法改变它们正在推高所有人用电成本这一事实。而在就业方面,最好的情况下数据中心能创造的岗位也寥寥无几,最坏的情况甚至可能让更多美国人失业。

这一议题正在重塑美国的初选政治:吉尔默-希尔本人正是把数据中心作为核心议题,赢得了州众议员初选;在丹佛,民主社会主义者梅拉特·基罗斯(Melat Kiros)同样呼吁对数据中心实施暂停并赢得国会初选;在威斯康星州,弗朗西斯卡·洪(Francesca Hong)虽未能赢得州长初选,但这一议题也帮助她在最终仅以微弱劣势落败的选战中,成为一股强劲的挑战力量。

类似的诉求也开始进入纽约州的立法议程:哈德逊河谷的州议员萨拉哈娜·施雷斯塔(Sarahana Shrestha)一直在推动全州范围内暂停新建数据中心;她认为,这场斗争的核心并非什么“终结者式”的AI威胁想象,而是电价与不平等这样切身的问题。

这类反对情绪之所以难以被两大党真正代表,根源在于民主、共和两党的主流政治人物大多依赖科技巨头和化石燃料行业的政治献金——图森市的故事,最终指向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谁真正拥有决定社区未来的权力。

从图森的沙漠到犹他的盐湖,从得州牧场主到纽约州议员,这场围绕AI数据中心的角力,正在把一个关于水与电的技术问题,变成一个关于谁有权分配稀缺资源的政治问题。

据联合国估算,到2050年,全球将有四分之三的人口面临干旱影响,而未来十年数据中心的用水量将达到9.3万亿升,足以满足全球人类一年以上的饮用水需求。联合国一份报告警告,即便部分用水会被数据中心回收利用,“大规模抽水仍可能给含水层和河流系统带来压力,在干旱或地下水枯竭地区尤为如此”。

阿博特提出,人们需要重新思考人类与水的关系,因为眼下几乎到处都是这种不受限制的需求。几乎在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处于系统性的水资源赤字之中。

暴力的游戏化与“虚无主义极端主义”

2025年,芬兰一名16岁男子刺伤了三名女同学。据称,他在Whatsapp群组里发布了一份“宣言”,用Snapshot记录了袭击过程,还在社交网络上找人帮他存储视频等他出狱后发给他。在宣言中,他声称想要做一件“意义重大”和“激动人心”的事情。根据欧盟的相关报告,他的暴行没有明确的政治意图;同样是去年,意大利一名15岁男子策划了一起谋杀,目的是在网络社群中获得声名,他的手机里保存了袭击、谋杀、校园枪击和儿童色情等视频……


当地时间2025年12月14日,美国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布朗大学工程与物理教学楼外摆放着一束鲜花。此前一天,该校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造成至少2人死亡、9人受伤。视觉中国 图

以上两个被称为“虚无主义极端主义(nihilistic extremism,又称虚无主义暴力极端主义,nihilistic violent extremism)”的案例来自美联社近日的一则报道:“9·11事件25年后,线上的年轻人正在通过暴力寻求刺激,欧盟警告存在一种新恐怖威胁”(EU warns of a chilling new terror menace 25 years after 9/11 as online youths seek violent thrills,作者为Lorne Cook),欧盟反恐协调员韦格特(Bartjan Wegter)近期接受该媒体采访时表达了对这种新型恐怖主义现象的担忧。同样是在上周,比利时威胁评估协调中心(Coordination Unit for Threat Assessment,下文简写作CUTA)也拉响了关于“虚无主义极端主义”的警报。

根据《布鲁塞尔时报》近日刊发的报道“暴力的游戏化:虚无主义极端主义如何引诱儿童(The gamification of violence: How nihilistic extremism is seducing children,作者为Dominique Soenens)”,这是一种根植于网络、以儿童青少年为主要目标的新威胁。它将厌世和空虚感与恐怖和暴力相结合:年轻人自残或劝导他人自残,或对他人施以暴力。犯罪学家、汉娜·阿伦特研究所负责人克里斯托夫·布施 (Christophe Busch)指出,其与宗教或政治极端主义的本质区别在于不包含意识形态元素,它源自一种彻底的空虚和对人类和社会的仇恨,暴力并不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是目的本身。

布施认为,这种现象的出现与当下的普遍情绪有关,在这个气候危机加剧、地缘政治紧张的艰难时期,过去关于进步、关于我们的生活会比上一代更好的信念都已烟消云散,一些年轻人认为世界已经一败涂地,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加速:制造更多的混乱和不确定性。这种绝望感最容易在儿童和青少年中找到目标,因为他们本身处在寻找身份和归属的人生阶段。虚无主义极端主义和宗教或政治极端主义不同的地方在于其招募对象的年龄范围,在全球范围内是8-17岁。低龄儿童往往还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这一点被不法分子利用了。

招募发生在年轻人使用的各种平台上,包括Instagram, TikTok, Snapchat, Discord, Roblox, Fortnite等。CUTA专门点名了厌食症、抑郁症等精神障碍的自助社区,这些原本就很脆弱的青少年最容易被攻陷,经典的诱骗手段即与之建立一段关系。布施特别指出,和传统诱骗形式不同的是加诸其上的游戏机制,“存在一种暴力的游戏化。你可以通过说服他人做出有问题的行为并进行拍摄来获得积分。”这些行为可能是网络犯罪,如人肉搜索、报假警或网络入侵等;也可能是在公共场所留下标语或符号、折磨动物或实施自我伤害。在最令人不安的案例中,受害人被要求招募下一个受害人,受害和施害的边界由此被打破。

在比利时,CUTA目前追踪的与虚无主义极端主义相关的个案仅为6人,但该机构仍然将其作为优先事项来应对,因为这类极端主义往往并不承认自己是极端主义,而是潜藏在虐待动物、网络犯罪等其他犯罪行为之下。而对这种可能性的忽视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布施提到,在一些案例中,父母在孩子自杀之后才发现其被卷入的数字世界。

作为应对策略,CUTA发布了一份给父母、老师和青少年工作者的指南,希望帮助这些成年人尽早识别可能的迹象并合理应对:拼图可能包括加入封闭团体,观看血腥视频,使用骷髅、面具、逆十字等元素以及隐蔽的自伤行为等等。CUTA负责人赫特·维考特伦(Gert Vercauteren)指出应对虚无主义极端主义需要集体协作:预防、意识、数字韧性,以及平台、学校、支持服务和政府通过当地激进化预防部门进行协作。布施则希望这份指南不仅仅停留在程序层面,而是能够带来文化上的改变,能够开启讨论而不只是提供一份列表。他还指出,青少年工作者和外展工作者过去大多在街道、广场这样的物理空间展开工作,而如今需要在数字公共空间中开辟新的前线。

前文提到的美联社报道提供了更广泛的图景。该报道指出,根据欧盟刑警组织的报告,过去一年间,欧盟27国一共报告了45起恐怖袭击,尽管没有造成大量伤亡的大规模行动,且其中半数被提前挫败或未能实行,但仍有6人在恐怖袭击中死亡,分布在21个成员国的486名被怀疑与恐怖主义存在联系的嫌疑人被捕。其中24起袭击由基地组织策划发起,被捕的嫌疑人中超过70%来自该组织。而被拘留的所有嫌疑人中,大约三分之一年龄在18岁以下,大多数是男性。

但是,欧盟刑警组织没有提供“虚无主义暴力极端主义”的具体数据,因为它尚无统一定义且与其他犯罪行为存在重叠。《卫报》7月发表的报道“揭秘让孩子胁迫他人实施暴力和自残行为的骇人线上网络”( Inside the horrifying online network where children coerce others to commit violence and self-harm,作者为Ariel Bogle)中,有研究者认为这个名称过于模糊且试图将过多不同群体归入同一范畴,而事实上这些空间中的意识形态可能是“流动的、表演性的,并且主要是象征性的。”(Marc-André Argentino)

韦格特向美联社指出,在一些网络社群中存在一种对暴力的痴迷,暴力被视作自我证明和在这些社群中获得地位的方式,与开头提到的两个案件类似的事件在过去两三年间呈现上升趋势,这些案件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由这些以年轻男性为主要成员的网络社群所组织的。由于这些年轻人通常没有犯罪记录,且只在网络上(通常还是在加密防火墙下和加密社区中)活动,这些袭击难以预防和追踪。

虚无主义极端主义被认为与线上网络“The Com”有关,9个欧盟国家的警方在今年六七月间针对该组织的行动中发现了4340个与之相关的网址。“The Com”网络中一个被重点监控的线上社区名为“764”,该组织由美国高中辍学生布拉德利·卡登黑德(Bradley Cadenhead)创立,他因儿童色情和性犯罪被判服刑80年,但该组织仍在运作。去年,一名20岁男子因“难以想象的残忍和非人道”行为在德国面临123项指控,包括谋杀、强奸、性侵儿童等,他被认为是“764”的核心成员之一。

隐私权倡导者认为人们应该拥有不受无理由侵入的基本交流权,但在韦格特看来,过于宽松的网络监管导致各种威胁之间滋生纽带。他指出如今85%的调查发生在数字环境中,执法部门应当配备相应的手段和工具来应对当下的威胁。这意味着当局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对话,因为这些组织的后方往往设在境外。同时,网络上的暴力内容、手册、策略带来的影响都被人工智能技术放大了。欧洲刑警组织表示,犯罪分子利用深度伪造、迷因、动图等制作宣传内容,人工智能驱动的机器人被用于招募和推广恐怖主义意识形态,人工智能软件则被用于袭击的准备工作。

季寺,贾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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