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我要结婚了。"
沈钧言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正端着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三年了,从他每月给我卡里打十万开始,我就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存在。
那天下午,我蹲在地上收拾文件,一份夹在合同里的东西滑了出来,我随手翻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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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打在写字楼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叫顾念,二十六岁,在锦程投资做了四年助理。
准确地说,是沈钧言的私人助理。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永远忘不了。
那天公司加班到十一点,我抱着一堆文件冲出电梯,正好撞见沈钧言站在楼下等车,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
"沈总,您没事吧?"我下意识地把伞递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母亲今天去世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伞塞到他手里,自己站在雨里。
后来的事情,像是命运推着走似的。
他没有回家,我送他去了医院处理后事,忙到凌晨三点。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突然抓住我的手:"顾念,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住了。"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他没有明确说过要我做什么身份,只是渐渐地,我的东西搬进了他在市中心的公寓。
每个月的十号,我的银行卡都会收到十万元的转账,备注永远是两个字:"生活费"。
我知道这样的关系不正常,可我舍不得离开。
沈钧言这个人,表面上是个冷酷的商业精英,锦程投资的总裁,手下管着上千号员工,做决策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但只有我知道,他晚上会失眠,会因为母亲的离世而做噩梦,会在深夜里紧紧抱着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念,"有一次他这样跟我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真实的我的人。"
我以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以为三年的陪伴,能换来一个名分。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和沈总关系特殊,但没人敢明说什么。
我的位置尴尬,助理不像助理,情人不像情人。
前台的姑娘私下都叫我"沈太太",我每次听到都会脸红,却也偷偷地高兴。
我以为,总有一天,这个称呼会成真。
直到今天下午,沈钧言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端着咖啡,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顾念,我要结婚了。"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飘,办公室里的空调声嗡嗡作响,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钧言放下咖啡杯,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下个月十五号,是我和温以宁的婚礼。"
温以宁。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是锦程投资的重要合作伙伴,宁氏集团的独生女。
我早该想到的,商业联姻,门当户对。
我算什么呢?一个连正式身份都没有的助理。
"顾念,"沈钧言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处理好?
处理什么?把我像一件旧物品一样处理掉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先出去吧,"沈钧言拿起桌上的文件,"下午三点,帮我把办公室的旧文件整理一下,很多东西该处理了。"
我像个木偶一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三年的时间,换来这样一句"我会处理好的"。
02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机械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温以宁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想起最近这半年,沈钧言确实经常出差,说是去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
我以为是工作,从来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那些出差,恐怕都是去见温以宁的吧。
"顾念,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同事林小夏端着咖啡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林小夏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知道我和沈钧言关系的人,我们平时关系还不错。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林小夏压低声音:"我听说了,沈总要结婚的事,是真的吗?"
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苦笑了一下:"真的。"
"那你怎么办?"林小夏一脸担忧,"你跟他都三年了……"
"能怎么办,"我摇摇头,"我又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人家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明白,这三年的付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想起第一次搬进沈钧言公寓的那个晚上。
那是一套顶层公寓,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沈钧言站在窗前,突然问我:"顾念,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愣了一下:"不太相信。"
"我也不信,"他转过身,看着我,"但我相信,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就是为了填补某种空缺。"
那时候我以为,我就是那个填补空缺的人。
三年来,我陪他度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陪他处理母亲的后事,陪他应付各种商业应酬,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我以为这些付出,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
现在想来,我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方便的存在,一个可以随时呼来喝去,又可以随时舍弃的存在。
"顾念,你要不要考虑离开这家公司?"林小夏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继续留在这里,天天看着沈总和别的女人,你受得了吗?"
我沉默了。
离开吗?
三年的时间,我把青春都给了这个男人,我的父母还以为我在谈一段稳定的恋爱,一直催我带男朋友回家。
我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段所谓的"恋爱",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再想想吧。"我最终这样回答。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准时来到沈钧言的办公室门口。
他已经出去开会了,秘书告诉我,让我自己进去整理文件。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那是沈钧言一直用的味道。
我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我来过无数次,每一件摆设我都熟悉。
书架上放着他母亲的照片,那是他唯一留在办公室的私人物品。
办公桌上放着我送给他的钢笔,去年他生日的时候买的。
墙角的书柜里,还放着我们一起去云南旅行时买的纪念品。
这些东西,承载着我们三年的回忆,可是从今往后,或许都要成为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书架上的旧文件。
沈钧言让我把一些不重要的文件清理掉,腾出空间给新的资料。
大部分是些过时的合同和报表,我一份份翻看,确认没有保留价值后放进碎纸机。
整理到一个书柜最底层的抽屉时,我发现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起来放了很久,边角都已经泛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看。
里面是一些老照片和文件,我随手翻看着,突然,一份文件从中滑落出来。
我弯腰捡起,目光落在文件的标题上。
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