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正川,三十块我已经转你了,彩票的事到此为止。”
会议桌上,罗启明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转账备注写着四个字:
代付退回。
许曼青拿着报销单站在旁边,皱了皱眉:“那张票不是你们一起买的吗?中了八百万,怎么就只退三十?”
罗启明靠在椅子上:“号码是我选的,票也是我拿的。他当时就是顺手替我扫了三十块,钱我现在还他,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点收款。
罗启明看着我:“正川,大家一个公司这么多年,我不想为这点事闹得难看。你要还拿三十块说合买,我只能让律师处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把手机拿回来:“行。”
他盯了我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拿起桌上的项目资料,转身往外走。
罗启明大概觉得,我每个月还着房贷,又刚被压着两笔项目提成,八百万里那四百万,我不可能不要。
可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他说。
那天在彩票站,他拿走那张六十块的彩票以后,我自己又买了一张。
昨天上午,我刚把那张票兑掉。
税前奖金,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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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三十块,我一直没有收。
出了会议室以后,我把罗启明的转账截图保存下来,连同备注一起放进一个新建文件夹。
看到“代付退回”四个字,我又想起四天前的晚上。
那天公司刚陪完一个商场客户。
饭局散得晚,我和罗启明没让司机送,沿着商业街往停车场走。
经过一家彩票站时,他突然停下。
“进去打张票。”
我笑了:“你不是说买彩票都是交学费?”
“最近看了几期,有一组号挺顺。”
彩票站里只有老板汪建民一个人。
他认识罗启明,看到我们进来就说:“罗总今天又研究好了?”
罗启明拿了张投注单,圈了几组号码,又加了一组复式。
机器算出来,六十块。
罗启明把投注单往我这边一推:“一人三十,真中了就对半。”
我说:“你可别中了大奖以后说号码都是你挑的。”
他笑了一声:“八百万都未必有,还先防上我了?”
汪建民也笑:“我可听见了,一人一半。”
罗启明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按了两下,屏幕直接黑了。
“没电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三十块现金,放到柜台边。
“你先扫六十。”
我打开付款码,付了六十元。
汪建民顺手在店里的活动系统里记了一笔销售,问我手机号后四位。
我报了号码。
罗启明还在旁边说:“你这活动有什么用?”
“月底抽点小奖品,买满五十就能登记。”
机器响了几声。
第一张彩票打出来以后,罗启明直接伸手拿走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说:“放我车里,你晚上喝了酒,别回去连裤子一起洗了。”
“那你记住这是合买的。”
“知道了。”
我没有跟他争。
刚走两步,我又想起手机备忘录里存着一组号码。
那组号码是我爸生日和几个以前常买的数拼出来的。
我平时很少买。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又回到柜台。
“汪老板,再打一张。”
罗启明回头:“你还单独买?”
“随便来一张。”
这次我没复式。
总共五十块。
前后两笔付款,只隔了五十多秒。
第二张票出来以后,我对折放进钱包最里面。
罗启明晃了晃手里的第一张:“真中了,我先把办公室旁边那套小公寓买下来,省得天天跑。”
我说:“真中了先分账。”
“你怎么就惦记分账?”
“亲兄弟还明算账。”
他笑着骂了我一句小气。
谁也没再提。
开奖那天晚上,我正在家里整理项目报价。
公司群突然连续弹出十几条消息。
罗启明发了一张彩票照片。
一等奖。
奖金八百多万。
下面全是恭喜。
杜成海问:“罗总,这是不是那天你跟正川一起买的?”
过了几分钟,罗启明回复:
“不是,他就是帮我付了一下,我现在已经把钱退给他了。”
紧接着,我收到三十块转账。
备注:代付退回,两清。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没有回。
又把群里的中奖彩票照片保存下来。
放大以后,我发现彩票底部少了一截。
正常彩票下面应该还有一排销售识别信息。
可罗启明发出来的那张,刚好裁到二维码上方。
最下面那串编号,被完整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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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公司早会,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张票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的。
我没跟他争。
晚上回家以后,我又把那张照片打开看了一遍。
如果他真觉得这张彩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他为什么偏偏要把最下面那一行裁掉?
02
罗启明兑奖回来的第二天,公司前台堆了十几箱饮料。
他说是给大家沾喜气。
几个业务员围着他问彩票的事。
杜成海笑着说:“八百万啊,罗总这顿饭不能少。”
罗启明心情不错:“周末都别安排,我请客。”
他说完,视线落到我身上。
“正川也来,别为了三十块搞得跟多大仇一样。”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不少。
我把手里的报价表放下:“如果真只是三十块,你跟我一起去彩票站把记录调出来不就行了?”
罗启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调什么记录?”
“当晚谁出的现金,谁扫的六十,票怎么打出来的。”
他看着我:“我三十已经还你了,你还想证明什么?”
“证明是不是合买。”
罗启明当着几个业务员的面说:“号码是我选的,彩票是我拿的,奖也是我兑的。你就扫了一次码,就能拿四百万?”
我说:“当时你说一人三十,中了平分。”
“谁听见了?”
“彩票站老板听见了。”
罗启明笑了一下:“卖彩票的天天见多少人,你确定他记得?”
杜成海见气氛不对,马上说:“行了,都是同事,先别说这个。”
我没再开口。
下午三点,公司突然开项目会。
我手上正在跟的两个商场灯具改造项目,一个已经谈了半年,一个刚进入报价确认。
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罗启明就把项目表改了。
两个项目,全转给了杜成海。
我问:“为什么?”
罗启明没抬头:“客户关系调整。”
“哪边客户要求换人?”
“公司内部决定,不需要客户提。”
我看向杜成海。
他明显有些尴尬:“正川,我也是刚知道。”
那两个项目如果顺利落地,我至少有十几万提成。
可事情还没完。
第二天上午,我发现报价系统权限也被关了。
我去找行政。
行政说:“罗总要求的,说你最近先不接核心客户。”
我直接去了罗启明办公室。
“项目拿走,系统也停,你什么意思?”
罗启明把门关上。
“正川,你别觉得我在针对你。”
“那你解释。”
他坐回椅子上:“你现在跟我有私人纠纷,公司担心你把情绪带到客户那边,有问题吗?”
我看着他:“私人纠纷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他换了句话。
“那八百万你别再提。过段时间我看项目情况,再给你调回来。”
我问:“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再要那四百万,项目还能回来?”
罗启明皱眉:“你别把两件事混一起。”
“是你在混。”
他脸色沉了。
“周正川,你别忘了,这家公司是谁开的。”
我没再说。
当天下午,财务又发来通知。
我上个季度已经确认的一笔项目奖金,暂缓发放。
理由是:
回款责任重新核算。
我拿着通知去找许曼青。
她把办公室门关上,小声说:“这笔钱上周已经走完审批了。”
“那为什么停?”
她没说话。
我问:“罗启明?”
许曼青点了下头。
她从电脑里调出原来的付款审批,状态原本已经是‘待支付’。
彩票中奖后的第二天晚上,流程突然被撤回。
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许曼青犹豫了一会儿,又把鼠标往下拉。
撤回备注只有一句话。
“先不要发,等他把那件事处理完。”
我问:“这个备注谁能看到?”
“财务和审批人。”
“保存了吗?”
她看着我:“系统里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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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手机拍了下来。
回到工位以后,我没有再找罗启明。
只是把截图放进之前那个文件夹。
可我越来越想知道。
罗启明嘴里所谓的‘私人纠纷’,和这句‘等他把那件事处理完’,到底准备怎么处理?
03
两天后,行政通知我去会议室。
我进去时,罗启明已经坐在那里。
旁边还有许曼青和行政主管。
桌上放着两页打印纸。
罗启明指了指椅子:“坐。”
我没动:“什么事?”
“把彩票这件事彻底说清楚。”
他把文件推过来。
标题是:
《个人垫付款及彩票归属情况说明》。
我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内容写得很完整。
那张六十元彩票由罗启明独立选号,我只是临时代付三十元。
三十元已经退回。
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买关系。
以后我不得以彩票为由向公司员工、客户或者合作方传播争议。
如果因此影响公司经营,公司有权调整我的项目和岗位。
最下面,已经给我留好了签名位置。
我把纸放下。
“谁写的?”
罗启明说:“公司法务整理的。”
“为什么彩票归属,要写进公司文件?”
“因为你已经影响工作了。”
我看向行政主管:“这算公司正式处理?”
对方明显有些为难:“主要还是希望双方把事情说开。”
罗启明把笔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
我没碰。
他继续说:“签完以后,你那笔项目奖金今天就恢复。南城商场那个项目,我也可以重新交给你。”
我看着他:“所以我签字放弃四百万,奖金和项目就能回来?”
罗启明马上说:“我没这么讲。”
“意思一样。”
他脸色沉下来:“周正川,我是在给你台阶。”
“我不需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把文件合上:“给我一份。”
罗启明按住纸:“内部文件,你拿走干什么?”
“既然要我签,我总得知道自己签了什么。”
他没松手。
我说:“那我拍照。”
行政主管看了看罗启明:“罗总,让他留一份也正常。”
最后许曼青拿去复印。
我拿到复印件以后,没有继续争,直接装进文件袋。
出会议室时,许曼青在后面叫住我。
“正川。”
她左右看了一眼,把两张纸递给我。
一张是我上季度奖金原来的审批记录。
另一张是撤回后的记录。
“你自己留着。”
我说:“会不会影响你?”
“别说是我给的。”
我点点头。
下午快下班时,汪建民突然给我打电话。
“周先生,你那天买票的记录我翻到了。”
我停下手里的事:“第一张六十块的?”
“对,还有你后面那张五十的。”
“能看出票顺序吗?”
“能,时间差不到一分钟。”
我问:“还有别的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店里当时做活动,我不是给你登记过手机号吗?”
“记得。”
“系统里除了消费时间,还有一项东西。”
我说:“什么?”
汪建民压低声音:“电话里不说,你明早开门前来一趟。”
“严重吗?”
“你自己看就知道。”
他说完就挂了。
我坐在电脑前,把那份情况说明重新拿出来。
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罗启明显然不是只想让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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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我亲手签一份东西,证明那张彩票从一开始就和我无关。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去了彩票站。
路上,汪建民又发来一条信息。
“别带你们公司的人。”
我看着那句话,没有回复。
两张彩票只隔了不到一分钟。
第一张中了八百万,第二张中了五千万。
那晚的销售系统里,到底还留下了什么?
04
我到彩票站时,卷帘门还没完全打开。
汪建民从里面招手。
“进来。”
他把门重新拉低一些,又从柜台下面拿出几张打印纸。
“这些是那晚的销售流水。”
第一笔六十元。
第二笔五十元。
中间只隔了五十二秒。
付款账户都是我的。
汪建民又调出店里监控。
画面很清楚。
罗启明站在我右边,从钱包里抽出三十块现金放到柜台边。
我扫码付六十。
机器出票。
第一张票出来以后,罗启明直接拿走。
几十秒后,我重新付款。
第二张五十元的彩票出来,被我放进钱包。
我问:“这些够吗?”
汪建民摇头。
“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
“他完全可以说,那三十块是别的钱。也可以说,他后来兑奖的,不是监控里这一张。”
他说得没错。
罗启明现在就是这么说。
我问:“那怎么确定?”
汪建民指了指打印纸最后一栏。
“每张票出票的时候,系统都有自己的销售识别码。”
“你们看着就是一串数字,但兑奖扫描以后,中心那边也会留下对应记录。”
“只要两边对上?”
“对。”
我看着他:“能拿到吗?”
“正常个人查不到完整兑奖资料。我昨天已经把情况往上报了,只拿到一部分。”
他说完翻出手机。
上面有一张票面底部的局部照片。
只拍到前面几位数字。
“这是系统销售端的。”
我刚准备继续问,手机响了。
行政打来的。
“周正川,你今天怎么还没到公司?”
“晚一点。”
“罗总让你先别进客户群了,报价系统也暂停使用。”
我停了一下:“理由呢?”
“说你最近持续传播公司负责人私人信息。”
我挂了电话。
汪建民看我一眼:“公司也因为彩票找你麻烦?”
“项目已经拿了,奖金也停了。”
他没再问。
回到公司以后,我发现几个客户微信群里已经没有我。
杜成海走过来。
“正川,这事你最好尽快处理。”
我问:“怎么处理?”
他低声说:“罗总现在很生气。你真要为了四百万把工作也丢了?”
我看着他:“那是我的四百万,为什么变成我要为了它丢工作?”
杜成海说不出话。
中午,罗启明妻子秦雪梅也来了。
她没进办公室,直接站在公共区找我。
“周正川,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非要拿那四百万?”
几个业务员都停下手里的事。
我说:“该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要?”
秦雪梅把手机拿出来:“你们那张票号码谁选的?”
“罗启明。”
“彩票谁拿的?”
“他。”
“谁去兑的?”
“他。”
她冷笑:“那你不就是帮忙付了三十块?”
我看着她:“你觉得我是敲诈,现在就报警。”
她没动。
我说:“电话就在你手里。”
罗启明很快从办公室出来,把她拉走。
下午,许曼青又给我发来一张项目变更表。
项目负责人原来一直写的是我。
中奖后的第二天,两个项目同时改成杜成海。
修改账号,就是罗启明自己的。
晚上十一点多,汪建民终于发来一张新照片。
这一次,比早上的完整一些。
彩票底部那串销售识别码,基本都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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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串号码所在的位置,正是罗启明发中奖彩票照片时主动裁掉的地方。
汪建民随后只发来一句:
“先别转给任何人,下次开会当面拿。”
我把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
又打开罗启明那张裁过的彩票照片。
两张图放在一起。
位置完全对得上。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罗启明真正怕的,可能从来不是我那六十块付款记录。
05
周一上午,公司又开了一次会。
这次人比上次更多。
罗启明、人事、行政、许曼青、杜成海,还有几个项目负责人都在。
秦雪梅也坐在旁边。
我进去以后,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罗启明先开口:“今天就把这件事一次说清。”
他说完,把手机上的转账截图投到会议室屏幕。
三十元。
备注:代付退回。
“钱我开奖第二天就退了,他一直不收。”
秦雪梅接着说:“我们今天已经咨询过律师。周正川如果还坚持要四百万,我们散会就报警。”
人事主管皱了皱眉:“报警不报警另说,先把双方材料看完。”
罗启明看向我。
“正川,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有证据吗?拿出来。”
我点头。
打开文件袋。
第一张拿出来的,却不是那张六十元付款记录。
而是一份彩票兑奖确认材料。
我推到桌子中间。
许曼青先拿起来。
只看了几秒,她就抬头看我。
杜成海凑过去:“多少?”
她没说话,把纸递给人事。
税前奖金:五千万元。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秦雪梅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
罗启明也没马上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中了五千万,跟我那张票有什么关系?”
我说:“没关系。”
“那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你们不是一直说,我房贷压力大,奖金又被停,所以才拿三十块讹四百万吗?”
没人说话。
我把兑奖材料收回来。
“五千万是我的。”
“现在,我们只说那张八百万。”
我拿出第二份材料。
付款记录。
六十元和五十元。
相隔五十二秒。
接着是彩票站监控截图。
画面里,罗启明把三十元现金放到柜台边,我扫码支付六十。
第一张票打印出来。
他伸手拿走。
秦雪梅马上说:“三十块也可能是别的钱。”
我没理她。
又拿出活动登记记录和销售时间。
罗启明看完以后,脸色没什么变化。
“这些能证明什么?”
我说:“你说。”
他把纸推回来。
“最多证明我给过你三十块,也证明我当时拿过第一张票。”
“还有呢?”
“没有了。”
他看着周围的人。
“谁能证明,我后来兑的那张八百万中奖彩票,就是视频里的这张?”
人事主管没说话。
杜成海也看向我。
这确实是最后一个缺口。
罗启明靠回椅子上:“周正川,你有五千万是你的本事。但我的八百万,也不能因为你付过一次六十块,就分你一半。”
秦雪梅马上接话:“对。要么你拿出能对上的东西,要么今天就别再说合买。”
我没有反驳。
只是从文件袋最下面,抽出最后一张纸。
放到罗启明面前。
那张纸上没有我的名字。
也没有他的名字。
没有奖金金额。
甚至没有中奖彩票完整照片。
只有一串连续的销售识别码。
罗启明一开始还没反应。
看到前面几位以后,他突然坐直了。
视线从第一位,一直看到最后一位。
秦雪梅凑过去:“这是什么?”
罗启明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解释。
刚才还一直说要报警的秦雪梅,又问了一遍:“启明,这串数字到底是什么?”
罗启明还是没说话。
他的手慢慢压住那张纸。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我。
他盯着我手里的文件袋,只问了一句:“这个编号,你是从哪里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