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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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棠啊,今年的年货怎么还没到?你弟弟都着急了。"
电话那头,舅舅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催促。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每年往舅舅家寄去价值三四千的年货,从高档茶叶到进口海鲜,从未间断。
可十年来,舅舅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今年,我决定不寄了。
可没想到,临近年关,舅舅居然主动打来电话催问,还提到了一个让我彻底愣住的称呼——你弟弟?我是独生女,哪来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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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舅舅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年终报表。
"书棠啊,今年的年货怎么还没到?你弟弟都着急了。"舅舅刘国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催促,仿佛我欠了他什么似的。
我手指一顿,差点把咖啡杯打翻。
你弟弟?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我今年三十五岁,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独生女,父亲在我五岁那年因病去世,母亲方雅琴后来改嫁,我从小跟着外婆长大。
哪来的弟弟?
"舅舅,您说什么?"我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声音尽量平静。
"我说今年的年货啊,你弟弟天天念叨,说想吃你寄的那个帝王蟹。"舅舅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往年这时候早到了,今年怎么还不见动静?"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每年春节前都会往舅舅家寄一大箱年货。
金骏眉茶叶、进口帝王蟹、冬虫夏草、五粮液、阿胶糕,每年光年货就要花掉我三四千块钱。我在外企做中层,工资虽然不低,但这笔钱对我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可这十年来,舅舅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
每次快递签收后,他会给我打个电话,永远只有三个字:"收到了。"语气冷淡得像在完成某种任务。我试探着问过几次东西合不合胃口,他总说"还行",然后就挂电话了。
不是没想过停下来。去年春节,我特意在快递盒里放了一张贺卡,上面写着"舅舅舅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结果舅舅的电话还是那三个字:"收到了。"
连贺卡都不提一句。
今年春节前两个月,我在朋友圈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是如何断舍离那些不懂感恩的亲戚关系。我看得心有戚戚,当晚就做了决定——今年不寄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在意。
没想到,腊月二十三,舅舅真的打来电话了。不仅打了,还提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弟弟"。
"舅舅,您说的弟弟是谁啊?"我小心翼翼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舅舅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装什么糊涂?小宇啊,你弟弟小宇。"
小宇?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恍惚间,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
"舅舅,我真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吧。"舅舅打断我,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年货要是不方便寄就算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小宇。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外婆的遗物箱。
外婆在我二十五岁那年去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让我至今不解的话:"书棠啊,你要对你舅舅一家好,记住了,你欠他们的。"
我欠他们的?
我当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父亲去世后,母亲改嫁,是外婆一手把我拉扯大。舅舅刘国强是外婆的独子,比我大十几岁,在县城的纺织厂上班,娶了个本地姑娘刘秀芬,还有个女儿叫刘婷,比我小三岁。
小时候,我跟着外婆住在老宅子里,舅舅一家住在厂里分的房子。每次过年过节,外婆都会拎着大包小包去看舅舅,我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但舅舅对我一直很冷淡,从来不像对刘婷那样笑,看我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
我记得有一年中秋节,外婆带我去舅舅家吃团圆饭。饭桌上,舅妈刘秀芬给我夹了一块月饼,舅舅突然放下筷子,脸色很难看,说了句"我出去抽根烟"就走了。
外婆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眼眶红了。
当时我只有十岁,不懂大人之间的事。现在回想起来,舅舅对我的疏离,似乎从我记事起就存在。
可我到底欠他们什么呢?
外婆去世后,我遵从她的遗愿,开始每年给舅舅家寄年货。从工作第二年开始,风雨无阻,从未间断。我以为这样就能报答外婆的养育之恩,也能让舅舅一家对我稍微温暖一些。
可十年过去了,舅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我打开外婆的遗物箱,里面有一些老照片、外婆年轻时的结婚证、还有几本泛黄的日记本。我一张张翻看着照片,有外婆和外公的合影,有舅舅小时候的照片,还有我和外婆的合影。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我愣住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拍摄时间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照片里有外婆、舅舅、舅妈、表姐刘婷,还有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服,笑得很灿烂。
我仔细看那个小男孩的脸,心跳突然加速——他的眉眼间,竟然和我有几分相似。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一家团圆,某年某月。"
这个小男孩是谁?
我从来没在舅舅家见过他,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难道……这就是舅舅说的"小宇"?
可如果舅舅有个儿子,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为什么照片里有他,现实生活中却从未出现过?
我越想越不对劲,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舅妈刘秀芬的电话。犹豫了几秒钟,我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书棠?"舅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舅妈,我想问您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舅舅今天给我打电话,提到了一个叫小宇的人,说是我弟弟。他是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舅妈?"
"书棠……"舅妈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这件事,你该问你妈去。"
"我妈?"我更糊涂了,"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
"有些事,不是我能说的。"舅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舅舅这些年……他心里苦啊。"
"舅妈,您别这样,您倒是跟我说清楚啊。"我急了。
"小宇……小宇是你弟弟,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舅妈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快速补充道,"但他已经不在了,十年前就不在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亲弟弟?十年前就不在了?
"舅妈,您在说什么啊?我是独生女,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你妈没告诉你吗?"舅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怨气,"当年她为了改嫁,把刚出生的小宇送给了我们抚养。户口都上在我们名下,你当然不知道。"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小宇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有个姐姐在外地工作。他一直想见你一面,可你妈不让……"舅妈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哽咽了,"十年前,他为了你出了意外。"
出了意外。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什么意外?"我声音发颤。
"书棠,这些事你还是回来问你舅舅吧。电话里说不清楚。"舅妈说完,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有个弟弟。一个为了我而出意外的弟弟。一个我从来不知道存在的弟弟。
当天晚上,我打电话给母亲。
"妈,我问您一件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有个弟弟吗?"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谁跟你说的?"
她没有否认。
"所以是真的?"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您真的生了个儿子,然后送给舅舅养,还瞒了我三十多年?"
"书棠,这件事很复杂……"
"哪里复杂了?!"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拔高,"您就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弟弟!"
母亲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有。他叫陈宇,小名小宇。你爸去世后,我怀孕了,但当时已经遇到你现在的继父……他不愿意接受有两个孩子的我。"
我闭上眼睛,眼泪滚落下来。
"所以您就把他送走了?"
"我也没办法啊书棠!"母亲的声音也带了哭腔,"你继父家条件好,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但他说了,最多只能接受你一个,不可能养别人的儿子。我总不能带着你们俩去要饭吧?"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咬着牙问。
"告诉你有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母亲说,"小宇跟着你舅舅过得挺好的,户口都上在他们名下,外人都以为是他们的儿子。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
我冷笑一声:"那小宇十年前出意外的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母亲才低声说:"我知道。"
"您知道?!"我几乎要喊出来,"您知道您儿子死了,居然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冷漠,"人都已经不在了,说这些有意义吗?况且你跟他又不认识……"
"他是我弟弟!"我打断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是我亲弟弟啊!"
"书棠,你冷静一点。"母亲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你舅舅那边,你该寄年货还是寄,就当是对小宇的一份念想……"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原来如此。
原来外婆说的"你欠他们的",是因为我有个弟弟,一个被母亲抛弃、被舅舅收养、最后因为某种意外去世的弟弟。
原来这十年我寄的年货,在舅舅眼里不是我的心意,而是对小宇的补偿。
原来舅舅这十年从不道谢,是因为他觉得我们欠他的,这些东西理所应当。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连我有个弟弟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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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请了年假,订了最早的机票飞往舅舅所在的那个小县城。
飞机落地时是中午,我拖着行李箱打车直奔舅舅家。一路上,我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舅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十年前,他为了你,跑到车站去……结果出了意外。"
我从包里翻出那张全家福,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小男孩。他穿着蓝色运动服,眉眼间确实和我有几分相像。他笑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和我一模一样。
这是我弟弟。
一个我从未见过面的弟弟。
出租车在一栋老式单位楼前停下。这是纺织厂当年分的房子,六层楼,没有电梯,楼道里贴满了褪色的福字和春联。我爬到三楼,在302室门前停下。
深吸一口气,我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开门的不是舅舅或舅妈,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是……书棠?"她试探着问。
"我是。"我点点头,"请问您是……"
"我是你舅妈的妹妹,刘秀兰。"女人侧身让开,"快进来吧,你舅妈刚才还念叨你呢。"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屋。客厅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最显眼的是茶几旁的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那是舅舅。
可眼前的舅舅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头发全白了,脸颊深陷,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他坐在轮椅里,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像个木偶。
"舅舅?"我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舅舅没有反应,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你舅舅八年前中风了。"舅妈刘秀芬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有时候连我是谁都不认识。"
我看着轮椅上的舅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舅妈……"我转头看向刘秀芬,她比我记忆里苍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大半,"小宇的事,您能跟我说说吗?"
刘秀芬端着水的手抖了一下,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指了指客厅角落。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灵位。
黑白照片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校服,笑得干净又阳光。照片旁边放着一炷香,还有几样供果。
那是小宇。
照片里的他,眉眼和我如出一辙。我摇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我声音发颤,"他到底怎么了?"
"小宇的房间一直锁着,这十年来没人动过。"刘秀芬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接过钥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书桌上摆着高中课本,墙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床上铺着蓝色的被子。窗台上摆着一排包装盒,我走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我这些年寄的年货包装盒。
金骏眉的茶叶罐、帝王蟹的泡沫箱、冬虫夏草的礼盒……每一个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摆放在窗台上。
我颤抖着走到床边,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我小时候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我们穿着同款的红色棉袄,笑得很开心。
可我完全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日记。日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发黄,扉页上写着几个字:陈宇,某年某月某日。
他姓陈。
和我一样,姓陈。
我翻开日记本,第一页是歪歪扭扭的字迹:"今天是我十二岁生日,妈妈说我有个姐姐,在很远的地方读书。姐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是关于我的记录。
"姐姐今年寄来了好多东西,妈妈说都是她的心意。可姐姐不知道我的存在,她以为这些是寄给舅舅的……"
"我在照片上看到姐姐了,她长得好漂亮,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和我一样。"
"今天听妈妈说,姐姐在国外读研究生了。姐姐好厉害,我要好好读书,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优秀。"
"姐姐今年又寄来了年货。我把包装盒都留下来了,摆在窗台上。妈妈说我傻,可我就是想留着,这是姐姐碰过的东西……"
我的眼泪滴在日记本上,晕开了那些字迹。
我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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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姐姐要回国了!妈妈不让我去见她,说这样对大家都好。可我真的好想见姐姐一面,哪怕就远远看一眼也好……"
"明天姐姐会路过县城汽车站。我决定了,我要去看姐姐。就看一眼,绝对不会让她发现。"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站起身,走到窗台边,看着那些包装盒。
突然,我注意到墙上贴着一张纸,是一张全家福照片的复印件。照片里,有外婆、舅舅一家,还有我和小宇。
我们站在一起,穿着同款衣服,笑得很开心。
可我完全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
我转头看向刘秀芬:"舅妈,这张照片……"
"那是小宇自己拼的。"刘秀芬走过来,"他把你小时候的照片和他的照片拼在一起,假装我们拍过全家福……"
刘秀芬闭上眼睛,眼泪滚落下来:"十年前的冬天,你回国探亲,说要在县城汽车站转车。小宇听说了,非要去车站看你一眼。"
我回国探亲……
我努力回想十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候我刚从国外读完研究生回来,在外企找了份工作,春节前回国办手续,路过这个县城,在汽车站等大巴去省城。
"我跟你舅舅说了,别让他去,你妈不让你们见面。"刘秀芬哽咽着说,"可小宇不听,他说就远远看一眼,不会让你发现。"
看着舅妈的表情,我的手脚一点点变得冰冷,我的腿开始发软。
"那天下着小雪,车站人很多。小宇站在人群里,一直盯着候车室的方向。"刘秀芬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后来他看到你了,你在站台上打电话,没注意到背后……”
我抱着日记本,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刘秀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