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古时,江南平江府有个清溪村。
小村依山傍水,民风淳朴。村子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岁岁年年,无甚波澜。
可就在半年前,一桩怪事悄然降临,打破了小村的平静,让整村人夜夜心惊,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这怪事,得从寡妇苏玉娘说起。
苏玉娘年方二十二,生得一副绝世容貌。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星,肌肤莹白胜雪,身姿窈窕温婉,寻常粗布衣裙穿在她身上,也难掩天生丽质,行走间步履轻盈,温婉动人,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第一美人。
她嫁人不过一年,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日子清贫却温馨安稳。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半年前,她的夫君张老实上山砍柴,途中偶遇暴雨山洪,不幸失足坠崖,尸骨无存,骤然撒手人寰。
一夜之间,新婚燕尔的娇妻,成了孤苦无依的寡妇。
夫君骤然离世,无病无灾,走得蹊跷,苏玉娘悲痛欲绝,日日以泪洗面。
乡邻们心生恻隐,纷纷上门劝慰,时常接济米面粮油,想着她年轻守寡孤苦,多照拂几分。
起初,众人只当她是伤心过度,沉浸在丧夫之痛中无法自拔。可没过多久,苏玉娘的言行举止,愈发怪异反常。
自打夫君下葬那日起,苏玉娘便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白日里,她紧闭院门,足不出户,大门落锁,窗棂紧闭,任凭邻里敲门问候、孩童嬉戏吵闹,院中始终寂静无声。
每日天光大亮,家家户户下地劳作、炊烟袅袅之时,她便躺在床上沉沉酣睡,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从清晨直至日暮,昼夜颠倒,雷打不动。
白日死寂沉沉,可一旦夜幕降临,星月升空,整个清溪村的宁静,便会被一阵婉转悠扬、凄清婉转的唱戏声彻底打破。
亥时一到,苏玉娘独居的小院里,必定会准时传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唱腔。
那嗓音清脆婉转,软糯悦耳,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悲欢离合尽数藏在唱腔之中。
时而缠绵幽怨,如泣如诉,似是女子诉说满心委屈;时而高亢清亮,跌宕起伏,宛若登台戏子倾情演绎。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这唱戏声穿透院墙,清晰入耳,听得人心头发颤。
更怪异的是,这唱腔日日不落、夜夜准时,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起初,乡邻们心生怜悯,暗自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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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道是苏玉娘太过悲苦,年轻守寡,思念亡夫,郁结于心,只能借着唱戏排解哀思,抒发心中苦闷。
世人皆有执念,丧夫之痛难以释怀,借曲遣情,也算情有可原。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复一日,夜夜如此,众人心中的恻隐,渐渐变成了恐惧与猜疑。
寻常人悲伤,不过三五日、半月余,纵使情深,也会慢慢平复。从未见过有人,半年之久,日日昼伏夜出,白日昏睡不醒,夜夜却通宵唱戏。
更让人费解的是,苏玉娘白日闭门大睡,足不出户,看似孱弱憔悴,可夜夜唱戏,声调绵长持久,动辄唱上四五个时辰,从入夜直至拂晓,气力悠长,丝毫不见枯竭。
久而久之,村里的流言蜚语传开了。
有人私下低语:“苏娘子定是撞邪了!好好的寻常妇人,哪里会这般日夜颠倒、不知疲倦?怕是被山中孤魂缠了身,借着她的身子夜夜哭诉!”
也有老人连连摇头,神色凝重:“这绝非吉兆。寻常活人,昼夜颠倒必伤身,哪有人半年不眠不休唱戏还安然无恙?怕是张老实死得蹊跷,怨气不散,缠上了自家娘子,夜夜作祟!”
还有市井闲人胡乱揣测:“我看未必是鬼怪作祟,这般美貌寡妇,夜夜独处唱戏,莫不是暗中私会外人,借着唱戏遮掩动静,藏着不可告人的私情?”
流言越传越离谱,短短数月,整个清溪村人心惶惶。
白日里,无人敢靠近苏玉娘的宅院;夜半时分,全村人紧闭门窗,熄灯屏息,静静听着院中的唱戏声,无人敢外出半步。
原本温婉可怜的绝美寡妇,转眼之间,成了全村人讳莫如深的诡异存在。
可任凭众人猜疑恐惧,无人敢上门求证分毫。一来苏玉娘容貌绝美,守寡安分,无人愿意恶意揣测欺凌;二来夜半异象太过诡异,人人心中畏惧,生怕冲撞了邪祟,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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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诡异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半年。
这日,平江府新任县官林文轩下乡巡查民情,体察乡野疾苦,途经清溪村。
林文轩年近三十,寒窗苦读十余年,为官清正廉明,心思缜密细致,最擅洞察细微、勘破奇案。
他不贪钱财、不徇私情,上任以来,平反数桩冤假错案,整治乡野陋习,是百姓交口称赞的清官。
一行人途经村口,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林文轩见村中氛围格外压抑静谧,往日村落傍晚的炊烟人声、孩童嬉闹尽数消失,整条村子死气沉沉,寂静得诡异。
他心中生疑,唤来随行的里正询问缘由。
里正不敢隐瞒,便将苏玉娘白日昏睡、夜夜唱戏,村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的怪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听完始末,林文轩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他熟读律法、博览群书,通晓人情世故,也知晓民间鬼神传闻,却从不轻信虚妄怪谈。
在他看来,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世上无鬼神,诡异皆人心,所有看似匪夷所思的怪事,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蹊跷与隐情。
若是寻常妇人哀思亡夫,偶借戏曲抒情,合乎情理;可整整半年,昼夜颠倒,白日沉睡不出,夜夜通宵唱戏,绝非寻常哀思之举,其中必定大有猫腻。
里正见状,连忙低声劝慰:“大人,此事村中人人忌惮,多半是鬼怪作祟,并无害人之举,只是扰人安宁。您初来巡查,何必招惹邪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作罢吧。”
一众随行衙役也纷纷附和,劝县官不必深究乡野怪谈,免得徒增麻烦、沾染是非。
可林文轩为官正直,最恨诡谲乱象、藏奸避事。
他沉声说道:“为官者,当为民解忧、为民除患。村中人心惶惶,流言惑众,百姓日夜不安,便是一方隐患。若真是鬼怪作祟,我当为民驱邪;若乃是人为装神弄鬼,藏有奸邪勾当,我更当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说罢,他遣散随行众人,只独自留在村中,打算夜间暗访,亲自查明这桩诡异怪事的真相。
夜幕缓缓降临,星月升空,夜色渐浓。
亥时刚至,寂静的清溪村中,那熟悉的唱戏声,准时悠悠响起。
婉转悠扬的唱腔穿透夜色,空灵缥缈,回荡在村落上空,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悲喜交织,听着凄美动人,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冷清。
林文轩屏息凝神,循着声源,缓步朝着苏玉娘的宅院走去。
夜色寂静,晚风微凉,唱戏声持续不断。林文轩驻足院外,静静聆听观察,越听越是疑惑。
这唱腔太过稳定规整,从入夜到深夜,两个时辰过去,声调始终饱满圆润、气力十足,没有半分疲惫沙哑。纵使是常年登台的专业戏子,通宵唱戏也难免气息紊乱、嗓音干涩,何况是一个深居乡野、看似孱弱的寡妇?
更何况,这半年来日日如此、夜夜不休,绝非人力可为的寻常举动。
最让他起疑的,是声音之中藏着的细微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