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图案艺术跨越千年，绽放“设计之都”深圳

当千年敦煌花纹走出洞窟，进入建筑、器物与生活，它所承载的便不再只是一个古老文明的审美记忆，更是一种不断创造未来的文化力量。9月10日，“花开敦煌——常沙娜艺术研究与应用展”在深圳美术馆启幕。展览持续至12月13日，展出近300件（套）作品及相关文献资料，以我国著名艺术设计教育家常沙娜先生守护敦煌、研究敦煌、传承敦煌并推动敦煌艺术创造性转化的一生为主线，集中呈现其敦煌临摹、花卉写生、图案研究与设计应用等艺术成果，带领观众走进敦煌艺术的千年之美，感受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生活中的蓬勃生命力。

“花开敦煌”是常沙娜先生的代表性展览品牌，自2014年启动以来，已在国内外数十座城市巡回展出。十余年来，这一展览持续探索敦煌艺术从历史遗产走向当代设计、从艺术研究走向生活应用的多种可能，成为传播敦煌文化、展示中国设计智慧的重要文化品牌。

此次展览由深圳美术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北京薪火相传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主办，延续“研究与应用”的核心主题，从常沙娜先生八十余年的艺术实践中梳理敦煌艺术“源”与“流”的关系。“源”是敦煌艺术所承载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流”则是传统进入当代之后不断生成的新的艺术形态与生活方式。展览通过临摹、写生、研究、设计与应用等不同维度，呈现常沙娜先生如何从敦煌壁画中提炼色彩、造型与装饰规律，并将其转化为建筑、工艺美术、服饰、陶瓷及日常生活用品中的设计语言。

她让敦煌之美在时代变迁中不断焕发新的生命

常沙娜被称为“敦煌的女儿”，是敦煌研究院首任院长常书鸿之女。她曾荣获中国文联“终身成就美术家”称号，为敦煌艺术研究、中国现代设计与工艺美术教育作出了重要贡献。

推开敦煌大漠尘封的窟门，12岁的常沙娜牵着父亲常书鸿的手走进莫高窟。千年壁画与彩塑在幽深洞窟中绽放出斑斓色彩，风中传来的驼铃声，仿佛穿越时空而来。自那一刻起，敦煌便成为她一生艺术生命中最深沉的底色。从里昂索恩河畔的女孩，到扎根戈壁的“敦煌少女”，常沙娜先生以毕生实践守护、研究并创造性地转化敦煌艺术，使古老的纹样从洞窟走向建筑、器物与日常生活，也让敦煌之美在时代变迁中不断焕发新的生命。

她在莫高窟的壁画与彩塑间度过少年时代，从此与敦煌结下一生之缘。1948年赴美国波士顿美术博物院美术学院深造，1950年回国后投身新中国工艺美术教育事业，先后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央工艺美术学院，1983年至1998年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院长。

“源与流”，是常沙娜数十年艺术实践的重要理念。“源”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厚而绵延的根脉，“流”则是传统进入当代生活之后不断生发的新的形态。她从敦煌壁画中提炼色彩、造型与装饰规律，将花卉、藻井、飞天等艺术元素转化为建筑装饰、工艺美术、服饰、陶瓷等设计语言，使敦煌艺术不再只是被观看、被保存的历史遗产，而成为能够进入现实生活、参与当代审美创造的文化资源。

21岁时，常沙娜为亚太和平会议设计景泰蓝《和平鸽大圆盘》和《和平鸽丝巾》，让敦煌藻井的视觉语言与和平愿望化为新中国赠予世界的国礼。常沙娜秉持“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设计理念，以“古为今用、洋为中用”为方针，将敦煌艺术资源转化为现代设计语言。她主持、参与人民大会堂、民族文化宫、首都剧场、首都国际机场等国家重点工程装饰设计，并参与香港回归纪念雕塑《永远盛开的紫荆花》等重要设计创作。从人民大会堂宴会厅的天顶装饰，到香港回归纪念雕塑《永远盛开的紫荆花》，再到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外立面装饰与馆徽设计，她始终践行“古为今用”的艺术理想。她编著《中国敦煌历代装饰图案》《中国敦煌历代服饰图案》《永远的敦煌》《常沙娜艺术大系》等著述，将数十年积累的研究成果留存下来，也为中国现代设计的发展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

五个单元全景式呈现常沙娜的艺术世界

“花开敦煌”展览自2014年启幕以来，已辗转世界二十余座城市。十余年间，常沙娜先生及其团队持续以敦煌艺术为源泉，探索传统文化在当代设计中的转化与应用。此次展览落地深圳美术馆，既是对常沙娜八十余年艺术生涯的一次系统回望，也是对“敦煌艺术如何进入今天”这一命题的进一步思考。此次展览通过“大漠守护人”“临摹与文献”“花卉作品与装饰图案”“建筑设计与国礼重器”“于烟火日常，窥见敦煌之美”五个单元全景式呈现常沙娜先生的艺术世界。

第一单元“大漠守护人”以常沙娜的第一视角追忆父亲“敦煌守护神”常书鸿扎根大漠守护莫高窟的往事，讲述父女两代人与敦煌结下的毕生连结。第二单元“临摹与文献”，观众可以看到常沙娜随父临摹壁画的珍贵作品，感受一位少女在莫高窟度过的艺术启蒙岁月。第三单元“花卉作品与装饰图案”，呈现常沙娜从敦煌壁画与自然风物中汲取灵感的花卉写生作品，以及她耗费近八十载整理研究敦煌装饰图案的丰硕成果。第四单元“建筑设计与国礼重器”，呈现了常沙娜作为新中国形象设计亲历者参与新中国各类重大建筑工程的相关装饰的设计创作手稿与建筑照片等，更能了解为中央人民政府赠香港特别行政区纪念雕塑“永远盛开的紫荆花”的设计诞生路径。第五展区“于烟火日常，窥见敦煌之美”展示了瓷器、娃娃、织物等器物，直观展示了敦煌图案如何从洞窟走向现代生活，让千年敦煌美学真正融入日常生活审美的过程。

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设计之都”。“花开敦煌”落地深圳美术馆，是敦煌艺术与深圳城市文化气质的一次深度对话，也是深圳美术馆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重要实践。深圳美术馆馆长朱建军博士在展览开幕式上介绍，深圳美术馆正构建“馆见中国之美”品牌，希望通过美术馆这个文化平台，让观众看到中国之美不仅存在于经典艺术作品中，也存在于绵延数千年的传统文化、工艺智慧和生活方式之中。在这一品牌之下，“天工·在场——见非遗传承”系列展览和公共文化实践，持续关注传统艺术的守护、传承与创新。

从她身上可看到一代中国艺术家探索传统文化现代转化的历史缩影

朱建军表示，对于深圳而言，敦煌的到来更具有特殊的时代意义。作为一座因改革开放而生、因创新创造而兴的城市，深圳始终在探索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中华文明与世界文明之间新的连接方式。深圳美术馆长期致力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并通过“天工·在场——见非遗传承”系列展览与公共文化实践，持续关注传统艺术在当代社会中的生命力。此次展览为“天工·在场——见非遗传承”系列重要展事，亦将借助粤港澳大湾区开放、多元、国际化的文化平台，让敦煌千年文脉与当代城市生活相遇，并以设计和文创为媒介，进一步拓展中国传统艺术面向亚太乃至世界的传播路径。

值得一提的是，2026年恰逢亚太经合组织（APEC）“中国年”，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于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展览期间，新中国第一份国礼的设计元素“和平鸽”将再度“飞回”展厅。1952年，21岁的常沙娜在林徽因先生指导下，以敦煌隋代藻井和和平鸽为元素，设计“和平鸽丝巾”与景泰蓝“和平鸽大圆盘”，作为国礼赠予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各国代表，相关作品曾被郭沫若誉为“新中国第一份国礼”。如今“和平鸽”再次来到深圳，展览以21只白鸽象征21个亚太经合组织成员，寓意和平、合作与共同发展。这只从千年敦煌飞出的白鸽，在21世纪的深圳鹏城再次振翅高飞。它既连接着新中国设计的历史记忆，也回应着当下中国与亚太地区之间不断深化的交流与合作。从敦煌洞窟中的一朵花、一方藻井，到今天面向世界的设计与生活美学，传统文化跨越时空的生命力正在获得新的表达。

“花开敦煌”所展示的，不仅是常沙娜先生个人的艺术成就，也是一代中国艺术家探索传统文化现代转化的历史缩影。她以一生的实践证明，传统并非凝固不变的过去，而是一条可以不断流动、不断生长的文化之河。当敦煌纹样走出洞窟，进入建筑、器物与日常生活，它所承载的便不再只是古老文明的审美记忆，更成为连接历史与当代、中国与世界的文化力量。

南都记者了解到，展览期间，深圳美术馆还将举办学术座谈会、专家导览、公共美育活动等配套项目，邀请艺术、设计、教育等领域专家学者，围绕常沙娜艺术研究、敦煌文化传承与当代创新等议题展开研讨交流，为公众提供更加丰富、深入的观展体验。

采写/摄影：南都N视频记者 谢湘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