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34年秋，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十师交通队里来了一个年轻人。他个子不高，话不多，肩上却总背着传令任务，往返于各部队之间。师长陈锡联很快注意到，这个传令兵班长不仅腿脚利索，遇到紧急军情也沉得住气，他的名字叫李德生。
陈锡联和李德生，都出生在鄂豫皖地区的贫苦农民家庭。一个出生于1915年的湖北红安，一个出生于1916年4月的河南新县。那个年代，贫困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孩子能不能吃饱，往往比能不能读书更现实。
陈锡联少年时给地主放过羊，也当过学徒。1929年，14岁的他参加红军，第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战斗中，他敢打敢冲，逐渐从普通战士成长为基层指挥员，后来担任师级领导。
李德生的少年经历同样艰苦。他七岁时被送到裁缝铺学徒，师傅却很少教手艺，更多时候只是让他做杂活。离开裁缝铺后，他给地主放牛，换来的只是两顿饭。
1928年前后，红军在新县一带开展革命活动，李德生先参加童子团，后来几次请求参军。由于年纪太小，部队一度没有同意。他不服气，反复说明自己能吃苦、能跑山路，最终得到机会进入红军队伍。
这个细节很能说明李德生的性格。他不是一开始就有多高的文化，也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能走进队伍，靠的是一股不肯认输的劲头。入伍之后，他从通信、交通等基础工作做起，逐步熟悉部队运行和战场环境。
长征前后的战事，使这名年轻战士经受了真正的考验。部队转战途中，李德生所在的部队担任前卫，曾在激烈战斗中遭受重大伤亡。后来在川陕根据地作战时，他又被子弹击中左前肩胛，伤势不轻。
伤口在恢复，学习也没有停。李德生文化基础薄弱，便利用养伤时间识字、读书、看地图。起初读得很慢，遇到生字就查，遇到看不懂的内容就反复琢磨。出院后，他已经能够阅读报纸、书写信件，这种自我补课对日后成长影响很大。
1934年，他调到陈锡联所在的红十师交通队，担任传令兵班长兼党支部书记。名义上只是班长，承担的却是传达命令、联系部队、保障指挥畅通等重要任务。战场上，传令工作绝不是跑腿那么简单，稍有迟误，就可能影响整个战斗部署。
陈锡联看中的，正是李德生办事可靠、临阵不慌的特点。两人的关系，也由此从师长与班长，逐渐发展为彼此信任的战友。
1935年，红军长征途中，李德生因坚持正确意见受到牵连，职务和党籍都曾被撤销，暂时成为普通传令兵。对一个年轻干部来说，这种变化相当沉重。可陈锡联没有因此疏远他，反而多次找他谈话，劝他把事情看长远，不要因为一时挫折消沉。
这份支持并非口头安慰。陈锡联还向组织反映情况，希望重新审查李德生的问题。李德生后来回忆起那段经历时，曾说陈锡联让他感到，部队里的上下级关系之外，还有战友之间的担当。
1936年底，李德生的问题得到纠正，重新回到党组织和部队工作中。抗日战争爆发后，他主动要求到前线，先后参加多次重要战斗，在作战中逐渐从基层干部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指挥员。陈锡联也在抗战中以善于组织突击和攻坚闻名，曾指挥部队参加夜袭阳明堡等战斗。
解放战争时期，两人虽然不再长期同处一个单位，却仍在同一战略体系内并肩作战。1949年，陈锡联担任第二野战军第三兵团司令员，李德生则已成长为师级干部。昔日的传令兵班长，已经能够负责一支部队的作战任务。
新中国成立后，陈锡联长期担任重要军政职务，曾任炮兵司令员、沈阳军区司令员、北京军区司令员，1975年出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德生则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在金城战役前后的作战中表现突出，后来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领导职务。
1973年，李德生当选为中共中央副主席，进入党和国家领导核心层。一个是昔日的师长，后来成为副总理；一个曾是传令兵班长，后来担任中央副主席。职务发生变化，彼此之间的战友情谊却没有因此被抹去。
1999年6月10日，陈锡联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85岁。2011年5月8日，李德生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两人的人生轨迹，留在了从革命战争走向国家建设的那段历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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