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施压的人一拨接一拨。
第三日清晨,御史台联名上奏。
有人骂我后宫干政。
有人骂我狐媚惑主。
还有人直接请旨,把我迁出昭阳宫,禁足内廷,以平学子之怒。
最难听的一封,被碧桃偷偷扣下。
我还是看见了。
上面写:
昭妃秦氏,出身低贱,骤得恩宠,不知朝纲为何物。
今以一己私心,阻拦会元殿试。
若不严惩,以后天下读书人只会明白一件事——文章写得再好,也敌不过后宫枕边一句话。
碧桃气哭了。
“娘娘,他们怎么能这样污蔑您?”
我把折子合上。
“他们不是污蔑。”
她一愣。
我道:“他们只是终于说了心里话。”
一个医坊出身的宠妃。
在他们眼里,本就不配碰科举二字。
哪怕我没有定罪,只是请求复核。
他们也觉得我脏了殿试。
午后,国子监祭酒带着二十余名学子跪在宫门外。
他们把谢临渊的文章一篇篇念出来。
从早念到晚。
嗓子哑了,还要接着喊:
“这样的才子,不能被埋没!”
“请陛下斥责昭妃,还殿试清白!”
“若谢会元不能参加殿试,我等宁愿不考!”
“请陛下斥退妖妃,还科举清明!”
妖妃。
这两个字传进宫里时,连守门的小太监都吓白了脸。
可宫门外的学子越喊越响。
有人划破手指,在白布上写血书。
愿以功名保谢临渊清白。
谢家人也到了。
谢临渊的叔父谢怀正,是个落魄举人。
他带着族中老小在宫门外叩头。
“临渊父母早亡,是谢家一族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他若有罪,谢家认。”
“可若只是得罪贵人,便被剥夺殿试,谢家不服!”
一个老妇扑在地上哭喊:
“我们谢家穷啊,供出一个会元,比养活十个儿子还难。”
“贵人一句不喜欢,就要毁了他。”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公道!”
百姓最吃这一套。
可我并没有理会。
只是坐在灯下,把那只断了红绳的香囊重新缝好。
香囊里,还藏着一小片干硬的血布。
那是我从人牙子手里逃第一回时,咬破舌尖写下的。
只有两个字。
活着。
那晚我差点被打死。
可我活下来了。
所以现在这些骂声,压不垮我。
他们越是替谢临渊喊得响。
等真相掀开时,脸才会越疼。
御前复核那日,太极殿外站满了人。
国子监祭酒带着几名学子候在殿外,说要亲耳听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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