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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开勇在为团队做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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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开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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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开勇陪病人就诊。图据金牛融媒官方微信公众号
本硕7年都攻读核技术专业,但毕业后他却把自己“归零”,做起了“陪人看病”的生意。
“95后”江西小伙廖开勇是个不愿循规蹈矩的年轻人。毕业时,多家央企、国企向他抛出“橄榄枝”,但他一一拒绝,转身扎进了陪诊创业的赛道。从月租700元的合租屋,到宽敞明亮的写字楼,创业3年,他的陪诊团队已有200多人,服务着异地求医者、空巢老人、孕妇和“宝妈”等多元群体。帮挂号、排队、取药、陪检查……这些具体的小事,就是他和团队的日常。
“都说创业是九死一生,我就想赌那个‘一生’。”9月8日,廖开勇告诉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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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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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走进医院的人潮
1998年出生的廖开勇是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人。父母常年在外务工,一年回家次数寥寥,他主要由奶奶带大。
年少时,廖开勇曾无数次牵着奶奶的手走进县城医院。交错的窗口楼层、电子屏上飞速滚动的叫号、自助机冰冷的操作界面,让老人们晕头转向。他亲眼见过他们站在拥挤的人潮里茫然四顾,手指悬在自助机屏幕上方犹豫再三……
“那些画面刻在我的脑子里。”廖开勇说,那种因信息差而产生的无力感,比疾病本身更让人绝望。正是这段经历,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廖开勇性格温和,说话不急不缓,对老人尤其耐心。可温和的外表下,偏偏藏着一颗“爱折腾”的心,他不愿循规蹈矩,总觉得人生不该只有一种活法。
此后很多年,廖开勇的人生仍沿着一条“标准”路径向前:本科在东华理工大学读核工程与核技术专业,硕士在成都理工大学继续攻读核科学与技术专业。“核”字铺成一条笔直的轨道,把他从一座校园送往另一座校园。
只是,在这条笔直的轨道上,廖开勇心里的那点“不安分”也早早冒了头。本科时,他拉着同学做互联网项目,跑市场、拉团队,攒下项目实操经验。读研3年,他同样没闲着,一直在观察各种新兴业态。
在旁人看来,7年的专业积累早已为廖开勇铺好一条安稳的路:进入核工业体系,捧上令大多数人羡慕的“铁饭碗”。家乡的优质岗位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所以,当廖开勇毕业时拒绝多个央企、国企的录用通知,说要留在成都做“陪人看病”的生意时,电话那头的父母极力反对。
“没有家庭帮扶,没有人脉资源,风险太高了。”家人反复劝廖开勇。道理他都懂,但老人们在医院里无助张望的眼神,总在夜深人静时涌入他的脑海。那股冲动像潮水,退了又来。最终,他遵从了内心那个“不循规蹈矩”的声音。
“都说创业是九死一生,我就想赌那个‘一生’。”廖开勇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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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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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直播间等来第一单
理想的光芒,总要穿过现实的荆棘。
2023年,还在读研的廖开勇攒了一个饭局。就在那张饭桌上,陪诊团队的雏形搭建起来。第二年硕士毕业,他在成都注册了公司。
“办公场地是一间月租700元的合租屋。”廖开勇回忆说,两张桌子挤在一起,白天接单、晚上复盘、深夜开播,最初的梦想全容纳在方寸之间。
最让人发愁的是资金。廖开勇坦言,彼时陪诊行业几乎没有市场认可度,很多人听说“花钱请人陪着看病”,第一反应是“这也需要请人?”,很少有主动上门的客户。投入像流水一样只出不进,学生时代做项目攒下的“第一桶金”,见底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最穷的时候,每天都在为房租发愁。”
比缺钱更磨人的,是团队成员的离开。创业前几个月,始终不见盈利,早期合伙人陆续退出,公司只剩廖开勇和另一个伙伴。
没有渠道、没有客源、没有捷径,只有徒手拓路。廖开勇决定从直播入手,每天固定时间开播,一遍遍讲解医院的就诊流程、陪诊服务的内容、异地就医的注意事项。
起初直播间十分冷清,在线人数常常只有个位数,弹幕区一片空白,很多时候都是廖开勇对着镜头自言自语几个小时。虽然艰难,但他硬是扛了下来,日复一日。
转机就藏在这种日复一日里。随着陪诊行业的普及,慢慢地,开始有零星的观众在评论区提问,怎么挂号,陪诊师主要做什么,怎么收费。廖开勇会详细回复每一条提问,也终于有了第一笔订单。
就从这些零星的咨询、小额的订单起步,靠一次次精细化服务攒下口碑,团队慢慢跑通了整个流程。廖开勇也开始做陪诊师培训,招一批跑一线的陪诊师,再从优秀学员里挑人入职公司。如今,公司的线下陪诊师已有200多人。
办公场地的数次搬迁,也印证着这场创业突围的轨迹。从月租700元的合租屋,到培训学校借用的三间房,再到专业的写字楼,几乎一年一换,空间步步扩容。“但我们一直保持克制,从不盲目扩张。”廖开勇始终保持清醒,创业急不得,要稳扎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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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的客户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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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以上来自西藏、新疆等地
如今,廖开勇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管理和培训上。但最初一线的陪诊经历,让他对这个行业始终怀有一份特殊的情感。
以陪诊为业务原点,公司衍生出代问诊、代取报告、代取药、就医规划、代办复印病历和医保报销等服务。异地患者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求诊,廖开勇可以为他提供一整套方案,甚至术后护理也能安排。但收费标准始终未变,4小时200元,超时每小时50元,代开药129元一次。
服务群体比想象中更多元。廖开勇说,一半以上的客户来自西藏、新疆、云南、贵州,此外还有空巢老人、需长期开药的慢性病患者、独自产检的孕妇、带着孩子忙不过来的“宝妈”。寒暑假是旺季,许多家长会趁假期带孩子从外地赶来就医。”他说。
但最让廖开勇内心反复触动的,始终是老人。他记得自己曾带一位70多岁的白内障老人就医,老人的儿女不在身边,只能独自前来。整整4小时的候诊,那双布满褶皱的手始终紧紧攥着他,只有做检查时才短暂松开。等待间隙,老人絮絮叨叨地讲着家长里短。那些琐碎片段,她讲得津津有味,廖开勇却听得鼻子发酸。
“可能很久没人跟她说过这么多话了。”那一刻廖开勇意识到,陪诊师不只是跑腿办事,在漫长的候诊时间里,必须要接住患者的孤独和不安。
廖开勇见过太多心酸的迷茫:有患者由于不知道就诊流程,在抽血窗口前等了两个小时,才被告知忘记取号,只能重新排队。“每次看到这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份工作并不总是被理解,摩擦也时有发生。曾有客户买4小时陪诊,团队两小时办结,对方竟要求退还剩余费用。也有子女为父母下单后反复“告诫”陪诊师“盯紧点”,语气里满是对陌生人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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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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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建自主可控的全国服务网络
熬过最冷的初创寒冬,公司发展也步入了正轨。廖开勇说,公司筹备的小程序即将上线,此前由于商业模式没有完全跑通,他一直没急着做平台化布局。“先把地基打牢,再谈往上盖楼。”
廖开勇的目光还投向了更远的地方。立足成都,他开始谋划更大的版图:未来准备在北京设立自有驻点,逐步搭建自主可控的全国服务网络。
2026年7月,陪诊行业首个国家标准出台,将于11月1日起实施。“有标准是好事,这个行业才能长久。”廖开勇说,陪诊于他,从来不是一门冷冰冰的生意,只是想为那些有需要的普通人,提供一点实实在在的支撑。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赵奕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由廖开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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