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阳新县木港镇枣园村,88岁的吴高豪伏在桌前,一笔一画地核对秋季大学生助学金发放名单。纸页上那些名字,他一个都舍不得划掉。可你翻翻他家里的账本——他每月退休金5500元,给全家人定下的月开支铁律是不超过1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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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怎么都算不对。剩下的钱去哪了?
对自己“抠”到极致,对别人的孩子一掷千金
走进吴高豪的家,日子过得近乎苛刻。几件旧衣裳穿了一年又一年,房前屋后种满了蔬菜自给自足。老伴刘诗英早年做了髋骨手术,常年靠轮椅出行,家里处处需要用钱。可吴高豪把逢年过节的慰问金、政府发放的各类补贴,一分不留,全部存进了教育基金账户。
亲朋好友都调侃他:“对别人的孩子慷慨大方,对自己‘抠门’得很。”这调侃里,藏着的是说不出口的敬佩。
2024年,86岁的吴高豪做了一个让家人担心的决定。他把子女叫到跟前,说:“你们各自日子都安稳,我的积蓄,得用在更该用的地方。”——他要把毕生积蓄拿出来,成立个人教育基金会。
曾担任阳新县教育局教研室主任的女婿胡家朗被岳父打动了,主动帮忙设计奖励方案,从普通大专院校到北大清华,分级标准一条条细化到位。其他子女也纷纷表态:全力支持。
没有专职人员,没有办公场所,没有行政开支——所有方案设计、入户走访、登记造册,全由子女和亲属无偿协助完成。
一出手就是两万块,他捧着资助名册笑得像个孩子
基金会成立不久,枣园村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学子吴悠以695分被清华大学录取,这是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位清华生。吴高豪高兴之余皱起了眉:吴悠自幼由爷爷抚养,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家境困难。没有犹豫,基金会成立后的第一笔助学金——两万元,老人亲手交到了吴悠手中。
对于一个每月生活费压到不足千元的老人来说,这相当一个农民家庭一年多的全部养老金。吴悠承诺:“感谢吴爷爷的帮助,我一定刻苦学习,将来回报家乡、传递爱心。”老人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了光。
那一年,基金会首年运行,阳新县24名学子获得资助,8.9万元奖助学金全部发放到位。吴高豪捧着资助名册,“心里乐滋滋的,笑得像个孩子”。
三年来,“高豪教育基金会”累计资助寒门学子61名,发放奖助学金20.8万元——2024年24人8.9万元,2025年16人3.9万元,2026年21人8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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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撑住这一切?他自己就是那个走出来的孩子
吴高豪这辈子,是从苦里熬过来的。1938年出生在枣园村,10岁丧母,15岁丧父。年少的他早早尝尽人间艰辛,可越是艰难,他越认定一个理:读书,是山里娃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头,1956年他考入九江师范学校,毕业后先后在永修县白槎中学、阳新县枫林中学、木港职业中学任教,一干就是四十多年。他说过一句话,朴实又扎心:“我自己苦过,不能让孩子们再因为钱读不起书。”
这句话他说了一辈子,也做了一辈子。从木港职业中学退休后,老人没闲下来,时常参与木港各类助学行动。2024年,他把这件事“办大”——他认定,自己的一切是政府给的,理应回馈人民。
8月底的盛夏,88岁的吴高豪不顾年迈,在侄子吴风生的带领下走村入户,把助学金亲手送到学子家里。登记、造册、发放、叮嘱——一户户跑下来,老人汗湿了衣衫,却笑得格外踏实:
“看到孩子们能安心上学,我这把老骨头累点,值!”
从青春韶华到白发耄耋,从三尺讲台到山间小路。他的背是弯的,后背被岁月压出了一个弧度。但在61个被资助的寒门学子、在枣园村的父老乡亲眼里,这道脊梁,比什么都挺拔。而那张伏在桌前核对名单的身影——一盏守着大山深处的灯,此刻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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