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3日,朝鲜汉城以北的釜谷里,志愿军第116师第347团第7连在一处高地上迎来了英军的猛烈进攻。山沟里硝烟未散,一支军号却在枪炮声中突然响起,改变了这场兵力悬殊的战斗。
这支军号的主人,是第7连通信员郑起。多年以后,军号被收藏于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它没有复杂的装饰,甚至显得普通,却因为当时那个决定,成为抗美援朝战场上一件颇具象征意义的文物。
釜谷里地处汉城以北,距离汉城大约30公里,是部队向南推进时的重要通道。当地朝鲜群众报告,附近出现了大批英军。第347团经过侦察后发现,敌人并非一个普通连队,而是英国皇家来复枪团所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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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来复枪团历史悠久,创建于1793年,长期接受严格的射击和协同训练。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英军内部一向把它视为能够执行硬仗的部队。其士兵枪法较准,班组配合也比较灵活,战场经验相当丰富。
英军的优势,不只在步枪射击。炮兵、工兵、侦察力量能够互相配合,进攻时通常采取交替掩护的方式推进。英军官兵对自身训练颇为自信,甚至有人放话,认为一个团的战斗力可以压过志愿军一个师。
这句话究竟是谁说出,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英军的轻敌情绪确实存在。对当时的志愿军来说,眼前的难题也很实际:第7连兵力有限,阵地仓促,重武器不足,而对手背后还有炮火和空中支援。
第116师没有选择绕开。第7连奉命抢占釜谷里南侧高地,截断英军退路。副营长傅学君带队侦察并部署兵力,随后返回团部请求增援。途中,他被英军远距离射击,胳膊和大腿先后负伤,仍然坚持爬回去报告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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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的第7连没有时间修筑完整工事,只能利用弹坑、土坎和地形隐蔽。英军很快察觉退路被堵,先以炮火覆盖阵地,继而出动飞机轰炸。爆炸一轮接着一轮,阵地上的人员伤亡迅速增加。
炮火稍停,英军开始冲击。他们没有一窝蜂地压上来,而是以排为单位交替前进,前面的射击,后面的推进。志愿军战士刚一露头,便可能遭到精准射击。单看火力与训练,英军确实占据明显优势。
第7连很快摸清了对手的特点:英军枪法准,但队形相对集中,一旦被迫进入近距离,步枪优势就会减弱。连队以正面火力牵制,抽出战斗小组迂回到侧后,趁英军接近时投掷手榴弹。
这种打法谈不上漂亮,却十分有效。英军连续组织冲击,志愿军则依靠弹坑和近战不断反击。阵地前沿反复易手,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口令混在一起,第7连硬是顶住了多次进攻,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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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极其惨重。指导员、副连长和多名班排干部相继牺牲,连长厉凤党仍在组织防御。阵地上的人员越来越少,能够继续作战的战士只剩下十余人,弹药也开始见底。
英军又一次压近时,厉凤党操纵重机枪向敌群射击,不久中弹牺牲。几名身负重伤的战士眼看敌人逼近,抱起掷弹筒冲出弹坑,以最后的方式阻止进攻。到这时,阵地上还能行动的战士已经寥寥无几。
就在危急关头,通信员郑起发现身旁放着一把军号。按照常规,军号意味着新的命令,也可能意味着部队发起反击。他顾不上核实援军是否已经抵达,拿起军号吹响了冲锋号。
“冲啊,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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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声传出后,英军攻势出现迟疑。他们无法判断高地上究竟还剩多少志愿军,也不知道山后是否已有大部队展开。战场上,短暂的犹豫往往会变成致命空隙。
更关键的是,志愿军增援部队此时已经接近战场。英军原本以为第7连即将被突破,却突然遭到山上山下夹击。失去进攻节奏后,英军部队被迫后撤,皇家来复枪团所属一个营受到重创,战斗任务随之失败。
这场战斗并不是凭一支军号取胜,更不是所谓单纯的“奇迹”。军号只是最后关头的一个信号,真正支撑阵地的是第7连提前占领要点、傅学君带伤传递情报、战士们反复采取近战反击,以及他们为援军争取出的时间。
英军拥有更好的火力和训练,却低估了志愿军的顽强程度,也没有料到一个连队会在伤亡如此严重的情况下继续坚守。釜谷里高地上留下的弹坑、牺牲者和那把军号,记录的正是这场交锋最残酷的部分:王牌部队能够突破火力,却未必能突破一支部队死守到底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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